“傻孩子,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這人有七情六欲,總要經曆酸甜苦辣,不能因為想要拒絕某一種滋味,就全盤的拒絕一切,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或許會一生順遂,但是,這一生也是淡而無味,等到老了,再折回頭來看,發現竟然沒有什麽值得回味的東西,是不是太可惜了些?事實上,祖母有時候甚至希望你能稍稍的品嚐一些痛的,苦的滋味,雖然那樣會讓我們做長輩的心疼,但是,總好過,你明明希望的日子,你對其不抱半點希望,你完全可以期待一下那樣的日子,你試都不想試一下,又怎麽能斷定,你不會得到。還有,你心裏想什麽,完全可以告訴祖母,即便是離經叛道,祖母也不會責備你,有了委屈,也可以宣泄出來。”以前呢,在齊安府的時候,因為沒涉及到婚事,駱老夫人自然沒看出來靖婉身上有什麽問題,可是通過這兩樁婚事,才察覺出靖婉有些不正常呢,雖說不是一定要在談婚論嫁的時候表現嬌羞,也不是一定要在退婚後就傷心欲絕,更不是一定要在未來婆母表現出不喜就擔憂忐忑,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真的不正常了。


    靖婉好好的哭了一場,心裏確實輕鬆了不少。或許她的確可以過的更灑脫一些。


    等到靖婉的情緒緩過來,她也意識到,今日祖父大概不僅僅是升任禮部尚書那麽簡單,大概還遇到了別的事情,不然就是與自己說這些話,也不會是雷霆震怒的模樣。“祖父,今日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駱沛山一聲歎息,轉身去鼓搗身邊的一株常青木,“那康親王,是個扶不上牆的。”將早朝後的事情簡單的說了說,雖然被李鴻銘算計了,但是他卻沒絕對李鴻銘這麽做有什麽不對。“要不是皇後以及孫氏一族在後麵撐著,他估計早就被算計死了,如果他登上了皇位,日後泰半是外戚掌權,後宮幹政。”


    “後宮幹政?祖父指現在的皇後,日後的太後嗎?”


    駱沛山看了她一眼,所以說,這個乖孫,除了某些時候太“無情”一點,其他方麵真的是無可挑剔。


    “這,不會吧?”要知道,在前朝的時候,後宮幹政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而到了啟元王朝,李氏掌控江上,後宮不得幹政更是被直接納入李氏皇族的祖訓,當今皇後,說白了也是李家的媳婦,有那個膽子去挑釁祖訓?


    “祖母,沒有什麽會不會的,端看話語權掌握在誰手中,要我說,孫皇後若隻是想著在她兒子登基為帝之後,做那幕後的掌權者,野心還是小了點。”


    這一下,連同駱沛山都有些瞠目的看著靖婉。


    靖婉笑了笑,“要我說,孫代李興,一代女皇,那才真正的算她厲害。”


    “說你敢想他人不敢想,這話還真不假啊。”駱沛山乍乍舌,“皇後到底有沒有打著日後幹政的注意還不確定,不過,那野心絕對達不到丫頭你說的程度,大概是想都沒想過。”駱沛山摸摸胡子,“這麽說,皇後的野心還是小了那麽點啊。”


    靖婉笑而不語,不是她敢想,而是她前世的史上就出過女皇,那才是真正的野心家,霸氣威武,新手狠辣;更有其他各國的女王,女總統,女首相,還有許許多多傑出而偉大的女人,她們個個都是好樣的,她的觀念裏,就沒有女人天生就該出於弱勢,成為附庸這一條,對於皇後的野心,因此,並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的問題是,我想一心一意的幫康親王,都不那麽容易啊。”


    “如果,真如祖父你所想,那麽,皇後娘娘會擺平康親王的,睿親王的算計之所以會那麽成功,無非就是抓住了康親王的脾性特點,皇後可不是那麽容易被算計的。”


    “這話是沒錯,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康親王比起睿親王或許是平庸無能了點,但到底是皇子,未必就沒有利用皇後的意圖,所以,皇後的話也不是百分百的管用,而且,還有一個詞兒叫做‘陽奉陰違’,皇後還能將康親王時時刻刻的看在眼皮底下不成,而且,如果皇後幹涉太多,難免會引起是其他支持康親王的朝臣反感,畢竟,這從龍之功,也有大小之分,雖然是以定國公府為首,最後的好處也不能全讓孫氏一族給占了,所以,這同一派係,也有著利益之爭,相互排擠是很正常的,我現在高居吏部尚書之位,擠進去之後,必然分薄很多人的利益,那麽,他們借由今日之事,在康親王跟前煽風點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靖婉想了想,“既如此,祖父盡力而為即可,實在不行,那就如他們所願,真正的倒戈到睿親王一係也未嚐不可。”


    “真要如此,丫頭你日後要如何?總不能等到那時候又讓你跟孫宜霖退婚?整個京城,能如孫宜霖這般有身份有地位還心甘情願潔身自好的人,怕是找不出第二個。睿親王登基,就算拔不掉孫氏一族,定國公府也勢必不會再存在。倒時候讓你大歸也不是是不可以,那卻不是我與你祖母想看到的。”


    “那就將孫宜霖一起保住唄,如果他有氣節,非要跟定國公府共存亡,那麽,在那之前,他如果沒有絲毫對不起我,我為他守一輩子又如何?如果我們之間還有孩子存在,我會全心全力的撫養其成人。”頓了頓,“祖父,女人未必就要依附男人才能過一輩子,也未必是有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就是幸福,女人的心也未必就是後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駱沛山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個乖孫,真的不是在意兒女情長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是她理想中的姻緣,得到了是幸運,不得也絕不強求。


    “你能將這些話說出來,祖父很高興。”


    “祖父,您不是合格的士大夫。”這位駱大人對女性的尊重就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隻能說,祖父曾經遇到一個很特別的女子,他對祖父的影響很大。”


    靖婉立馬用八卦的眼神瞄了瞄自家祖母。


    “瞎想什麽,不是你想的那麽回事。那個人是聖上的小姑姑,和陽公主。”


    ------題外話------


    今天依舊少了點,不過再耽誤下去,擔心有的親等太晚,就先更新了,然後接著碼字,爭取明天多更點。


    第125章:過往,夜訪


    要說聽到祖父口中說道和陽公主,靖婉不詫異是假的,不過,根據她從書上以及龔嬤嬤口中了解到的和陽公主,如果祖父真的與她曾有所交集的話,那麽個“大女子主義”的公主會讓祖父改變一些對女子的看法或許也並非很奇怪的事情。


    “和陽公主在很多地方遭人詬病不假,但不能否認她實乃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駱沛山語氣中有著淡淡的佩服,感覺上更像是將對方當成同朝為官的那些同僚,並為夾雜任何男女之情。


    韻娘至今風韻猶存,在祖父與她相遇的時候,隻怕尚且年輕,自然魅力無比,祖父能不被她所惑的同時,卻又深受她影響,嘖,該說駱大人很有節操的同時接受某些事物的能力也很強?靖婉覺得,她祖父這人,如果將她扔到她前世去,鐵定也能在短時間裏就混得如魚得水。


    不過,祖父知道和陽公主是胭脂閣背後老板的事情嗎?靖婉倒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這事兒其實不是她該知道的,靖婉現在越發的覺得龔嬤嬤似乎知道得太多了點,她以前是在宮裏的時候,隻怕是很不簡單才對,這樣的人怎麽就被放出宮了呢?怎麽就甘願到離京遙遠的地方伺候她這麽個小丫頭片子呢?“祖父怎麽會和陽公主有交集?”


    “和陽公主還活著,而且就在啟元境內,不管是傳言,還是史書,那都不是真相。據和陽公主自己所說,她殺了北匈奴王之後,趁亂,單槍匹馬的逃了出來,不過卻受了重傷,至於後來她是怎麽回到啟元的,卻沒頭聽她說過。”


    “那祖父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不知道,除了當年的那場交集,之後就再沒有見過她。”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靖婉頗為好奇。


    “二十多年前,正值外方為官調入京城前夕。”


    “祖母那時見過和陽公主嗎?”按理說,祖母在出嫁前夕,對這位和陽公主應該是熟知的,不過那時候和陽公主還小,和陽公主最意氣風發的那些年,祖母應該已經與祖父離京。


    駱老夫人似回憶起了什麽,露出淺笑,“見過一次,身著男裝,一身幹練,卻也半點不掩飾是女兒身的事實。身邊婢女護衛成群,而且男俊女俏,真真嬉笑怒罵,鮮衣怒馬。那次也有登徒子調戲良家女子,很是讓她做了一回英雄。她雖是女身,卻做盡男兒之事,逛花樓,入賭場,而且出手闊綽大方,仿若那遊戲人間的風流貴公子,大概因為是女子的關係,更懂得討女子歡心,就算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依舊有不少姑娘為她心動,據說是有個花魁,為她要死要活的,鬧出了很大的動靜,不過這事兒你祖父應該最清楚,”駱老夫人瞥了駱沛山一眼,帶著三分揶揄,“畢竟那時候你祖父隔三差五的就被和陽公主拉出去喝酒。”


    “祖母你不生氣?”這一個女人將自己丈夫拉出去喝酒,還是一個名聲不好,養麵首無數,花心風流的女人,那時候祖父也正值中年,同樣是魅力無雙的時候,就不擔心被和陽公主給勾搭壞了?


    “要說半點不生氣是假的,不過次數多了,反而不生氣了,因為你祖父每次被和陽公主拉出去,回來之後,那身上比應酬同僚回來還幹淨,從來沒醉過不說,身上還半點脂粉味都沒有,回來的時間也早,時不時的還會帶些有趣的小東西回來,以前可沒見他這麽會討人歡心。”駱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駱沛山。


    駱沛山老臉一紅,不過,他就說,老妻那陣子怎麽沒反應,原來早就察覺出了端倪。


    “有意無意的詢問,才知道是和陽公主說了‘這東西嫂夫人可能喜歡’之類的話,原來,這討人歡心的和陽公主。等和陽公主離開之後,你祖父可是又變成了不懂情趣的榆木疙瘩。唉,祖母要是雲英未嫁,說不定也會心慕上和陽公主。”


    駱沛山這下卻是老臉一黑,他這是在不知不覺間,險些被一個女人給挖了牆角?然後看到老妻的表情,自己這是被老妻給調侃了?算了,大男人還能跟她計較。


    “和陽公主博聞強記,見多識廣,屢屢找你祖父,大概也是因為你祖父也是才學非凡,有幾分誌趣相投。再有,和陽公主再如何男兒性情,到底還是女子,隻有同為女子,才能將她看得清楚,她的心,憐惜的是女子,你祖父如果是花心薄情的,那麽,跟和陽公主要麽沒有交集,要麽早已死於和陽公主之手。”


    咦,這麽一說,在那些野史中,好像還真沒提過和陽公主沾染有婦之夫的事情。


    和陽公主或許風流,但是有底線原則,有婦之夫不碰,相反,如果這種人犯到她手裏,還可能有生命之危。


    駱老夫人不說還好,一說,駱大人的臉色又黑了一成,他記得和陽公主有穿回女裝,妖豔無比的誘惑過他,不成之後還威脅他,在他義正嚴詞的拒絕之後,和陽公主笑得特張狂,“都說駱大人是正人君子,果然不假。”撩開了粉色紗帳。然後,駱大人臉黑的同時,還有三分懼色,蓋因為,那床上,從各處邊緣爬出來一條又一條的毒蛇,真的受了誘惑上了床,絕對會被毒蛇活活的咬死。


    “和陽公主被無數男人不喜,但是有更多男人為她癡狂願意成為她的入幕之賓;被無數女人不喜,但有更多女人羨慕嫉妒她那份恣意瀟灑。”


    靜婉眼眸微動,和陽公主的確讓人羨慕,包括靖婉都不例外,當然不是羨慕她強大的後宮,而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不怎麽受約束,不過羨慕羨慕也就完了,那是天時、地利、“人和”,才造就了這麽一個和陽公主,複製不了的,如果其他女子滋生了不該有的想法,是想死呢,還是想死呢?


    駱沛山輕咳了一聲,“這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那麽多,三丫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該知道祖父祖母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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