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她,還真是讓包括她自己的躲在門外偷看的丫鬟奶娘都駭得不輕,自家姑娘,自家姑娘怎麽就變成了這惡鬼一般的模樣。


    靖婉倒是很冷靜的瞧著,要說這人一旦瘋狂起來,還真就不能叫做一個人了。


    駱靖穎這種人,除非她自己真正的清醒過來,否則,無藥可救了。


    靖婉原本也沒打算將她怎麽樣,自有祖母處置她,自己動手,沒得髒了手,現在刺激刺激她也就完了,順便,回去後,告訴三房的浣姨娘,那登聞鼓可是有人守著的,不是誰想敲就能敲,他三叔真的休了妻,她就算成不了正妻,也能讓三房後院再無主母不是。


    “四姑娘現在不太好,你們將她照顧好了,大長公主府上貴人多,別衝撞了。”


    “是,三姑娘放心,我們一定看好四姑娘。”


    靖婉點點頭,然後看著駱靖穎,“一個姑娘家,如果被傳出一個瘋癲的名聲,你說會是什麽後果?所以,駱靖穎,清醒點,別幹蠢事兒。”伸手扯掉她嘴上的布。


    一個姑娘瘋魔了,那麽家裏就有理由關她一輩子;平時就算看著是個正常人,也絕對不會有人上門求娶,誰不擔心娶回去一個隨時可能發瘋的瘋子。駱靖穎將舌尖咬出了血,才克製住了嘶吼而出的憤恨,看著靖婉走出房門,她咬牙切齒的低咒道:“駱靖婉,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她的話,也就如那一縷風,輕輕的吹過靖婉耳邊,過會兒之後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靖婉站在門外,看著伺候駱靖穎的三個人,“你們三個,護主不利,被貶為粗使丫鬟婆子,回去之後,自己到外院兒去做灑掃。”


    能近身伺候主子的,當然不會是聽不懂話的蠢貨,雖然明麵上是貶了她們,可實際上卻是在救她們,如果靖婉不處置她們,那麽回去之後,依照劉氏的為人,她們就是不被杖斃,也會被直接發賣。三人忙跪下來,“奴婢們甘願受罰,甘願受罰。”


    靖婉救她們是出於真心,可是,在駱靖穎眼裏,她就是假惺惺做好人,還收買她身邊的人,那麽靖婉就是要當著她的麵兒,明晃晃的告訴她,我就這麽做了,你要怎麽著?你要罵就罵吧,除了能罵兩句還能幹什麽?


    反正這三個人隻要聰明點,不等她三嬸騰出手來,就趕緊去了外院兒,那麽,劉氏得空了也隻能幹瞪眼,畢竟,她不是後院之主,也不是主持中饋的媳婦,她最多就能管管自己院兒的人和事,其他地方可輪不到她插手。


    出了客院的門,靖婉看到了等在那裏的孫宜嘉,揚起笑,“嘉姐姐怎麽在這兒?”


    “我這不是等你一起麽?處理好了?”若有所指的瞧瞧裏麵。


    “沒什麽需要處理的,就說了幾句話。”


    孫宜嘉可是見識過這婉妹妹幾句話的威力,平時自然是好,特殊情況,被她針對的人,隻能對其說一聲,自求多福!


    正式的席宴,女賓席自然在內院,男賓席在外院。


    女賓用的客院兒自然在內院,這裏過去也不是特別遠。


    要說這席宴也不是說開就能開的,耽擱這麽會兒,其實也不是多大事兒,兩人有說有笑的走著。


    然後,靖婉又在半道上被截道。


    截道的人,雖然其中一個是不認識的丫鬟,但另外一個卻是駱沛山的小廝。


    “三姑娘,老爺找您去一趟外院。”


    “你確實是祖父找我?”倒不是靖婉懷疑什麽,而是她家祖父應該不會在吃飯這個當口找她吧。


    那小廝笑了笑,“果然瞞不過三姑娘,其實,是薑閣老,還有薑駙馬。”


    好麽,靖婉明白了,這一個兩個都等不及了,算了,這種心情,她理解。


    “行,那就過去一趟吧。嘉姐姐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有你在,我隻有被‘冷落’的份兒,才不去。”


    “行,那你去入席吧,我未來嫂子。”靖婉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孫宜嘉又羞又惱,氣得想要掐她,“你這張嘴,還真是半點不吃虧。”


    靖婉躲過她的魔爪,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未免與其他人衝撞了,靖婉直接被引到薑駙馬的外書房。


    好麽,等在這裏的人,除了自家祖父,也不止小廝說的那兩個人,除了第五大人,還有首輔大人阮瑞中。要說薑閣老因為家裏有人與睿親王一係的人有姻親關係,所以,他被默認是睿親王一係的人,實際上,他這個人本身也是比較中立的,除了分內事兒,他這個人不太愛多管閑事兒,沒事就彈彈琴,研究研究琴譜,與老友喝喝小酒,偶爾還會在沐休的事後提著鳥籠子出去遛遛彎兒,所以,可以說,聚在這裏的人,包括無官無權的薑駙馬,全部都屬於中立的人物。


    靖婉一一的與他們見禮。


    他們這幾個人,除了薑駙馬都是位高權重,積威甚深,即便薑駙馬那也是習慣了與權貴打交道,身上的氣勢自然非同一般,要說一般的小姑娘第一次見到,怎麽都會有幾分畏懼瑟縮,即便是那些公主郡主都一樣,可是靖婉並不是,規矩有度,神情自然,端端正正的站著,眼眸微垂。


    這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如此,自然瞞不過一群人老成精的老家夥。


    都有幾分讚許的微點頭,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姑娘,即便是做那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幾乎都不需要磨練適應,她能以最快的速度坐穩,端住。


    阮閣老倒有幾分感歎,原以為自家那嫡幼女,已經是這個年齡中頂頂拔尖的,如今看來,她還差得遠。他們這個身份地位年齡的人,自然不會再以才藝之類的東西評判一個人,試想,靖婉在他們眼中甚至已經達到了母儀天下的高度,自然無可挑剔。


    薑閣老的目光落到靖婉的手上,雖然袖子半遮,但多少還是能看到些,有些不悅的皺眉,“傷到手了?這手對於彈琴人而言,可是重中之重,怎麽如此不小心。”


    “回大人,今日小女是無意中入了境,才會造成這般結果,事實上,小女的琴藝還達不到那等水準,日後自然會小心。”


    薑閣老這才舒展了眉頭,“那琴不適合你用,平日裏練琴的時候,換一把合適的。”


    “是,小女會謹記大人的教誨。”


    “仁勳,她還是個小姑娘,你不要這麽嚴肅,小心嚇壞了,小姑娘一曲驚人,說不得這還能成為你的知交呢。”阮瑞中微笑道。


    “倒是忘了,首輔大人還有個差不多大的閨女,想來是首輔大人平日裏做慣了慈父,對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都格外憐惜兩分。知交不知交,倒也不好說,這種事兒,向來是達者為先,來日若是有緣,這有這麽個小友,也未嚐不可。”


    靖婉微笑,這薑閣老說話做事,雖然是矜持冷淡了些,但難得的是個比較豁達直白的人,能坐到內閣閣老的位置上,想來薑家當是出力不少。


    “老夫孫女沒事養養花就好了,彈琴那種傷手的事情就不要做了。”駱沛山在知道靖婉傷了手的時候,可是心疼壞了,所以以後還是別彈了,養養花,沒事兒畫兩筆,再無聊的時候,就看看邸報,再不然跟他這個做祖父的聊聊養花心得也可以。


    薑閣老看著駱沛山皺眉,正欲開口說什麽,薑駙馬立馬站了出來,這個堂叔,愛琴成癡可不是說著玩的,容不得別人說半個不好。“駱姑娘這傷了手,隻怕是沒法動手抄寫了,這琴譜駱家可有?”


    “琴譜在齊安府,並未帶來京城。手傷得並不重,不會有什麽影響。”


    “十指連心。等你傷好再說。”薑閣老雖然心切那琴譜,但也不能不近人情。


    “大人放心,真的不算嚴重。”隻能說,靖婉用的藥有奇效,最疼的那會過去了,現在都沒太大痛感了,“小女現在就可以默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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