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到這種程度,他自然無敵了。


    就算是那些老迂腐,對李鴻淵出了歎氣也隻能歎氣。


    在睿親王“黯然離場”之後,接下來的幾個人,有罰也有過關的,都沒什麽出彩的,最可樂的大概就是其中一個被罰,抽中了“綠腰”,不會?沒關係,大長公主直接叫來府上的舞娘,現場教他跳。那模樣,直接笑翻全場,要說這也是某郡王家的公子,到後來幹脆破罐子破摔,刻意的搞怪,饒是平日裏最端莊的貴婦人們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照這麽下去,區區十個荷包都送不出去?”


    要說讓他們一張所長,要將十個荷包送出去,其實很容易,但是用抽取的方式,再能耐,抽到自己最不擅長的,也得歇菜,所以還要靠運氣。


    靖婉卻不以為意,“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大長公主咀嚼著這句話,“這話說得好。丫頭,這次換你來抽吧。”


    “好啊。”靖婉點頭,也不推脫。


    靖婉抽出來之後,表情有點微妙。孫宜嘉偏頭瞧,那臉色同樣變了變,見他們如此,旁邊的人的都伸頭看,“呀,是晉親王。”這聲音很是誇張。


    還有另外幾個聲音接二連三的表示自己的“驚訝”。


    大長公主現實一愣,隨即卻笑起來,“剛才說什麽來著,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瞧瞧你這運氣。”分明帶著三分取笑。


    靖婉盯著木片上的三個字看了會兒,緩緩的放下。“能把晉親王抽出來,可不就代表臣女的實力強到非同一般的程度了麽?”


    剛才“晉親王”三個字被喊出來的時候,那邊已經隱約聽見了,李鴻淵很自覺,趁著這會兒功夫,施施然的走過來,他的耳力本就非同一般,靖婉的聲音雖然小,這會兒也清晰的傳入他耳中,啪啪啪的撫掌,走近了,“這話本王愛聽。”左手抓了表演項目,直接丟給靖婉,右手又拿了個懲罰項目的荷包,“既然是你抽到了本王,就由你替本王表演吧。”


    所以,遇到這位主兒,運氣是逆天,不過不是好運,是黴運。


    他也不會事後找晦氣,他是立馬就找晦氣。


    這些項目有些是專門為男子準備的,雖然與女子的重合的也不少,可是萬一抽到的是她完不成的呢?


    有不少人幸災樂禍,她們可都是見到李鴻淵已經抽了懲罰荷包。當然,如果抽到穿女裝這種,倒是無所謂,其它的一些,可也有得受的,哎呀,她自個兒之前可是出了不少主意,這叫什麽,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鴻淵的要求能拒絕嗎?當然不能。靖婉拉開荷包口……


    “你能表演,表演好了,獎賞歸你,你不能表演,懲罰本王接著,另,若是你得了賞,也可以決定本王用不用繼續接受懲罰,畢竟嘛,按照規矩,不表演就該受罰。”李鴻淵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手裏的懲罰荷包。


    眾人麵麵相覷,今兒晉親王這麽好?吃錯藥了吧?


    “就衝你剛才那句話,本王讓你強到非同一般一回又如何?”


    這是因為一句話取悅了這位活閻王,活閻王心情好,所以要做一回“君子”?


    本質上其實是自戀到沒邊了!


    靖婉取出了荷包裏的紙條,詩,題是初春,說實話,靖婉隻是在這一世學了作詩的最基礎的東西,要她寫一首詩,難比登天,寫得好就更不可能了。可是她記得的優秀詩詞有不少,她從沒想過要將那些作為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問題是,她作不出來,李鴻淵就要受罰,他現在要當好人,做君子,可是事後呢,她不太敢相信這位的人品。糾結……


    “不管能不能都好歹吭一聲啊,愣著做什麽。”有人不耐煩的催促,不是別人,正是阮芳菲旁邊的那位郡主。


    李鴻淵淡淡的掃了一眼,不意外的對上了阮芳菲專注的眼神,眾目睽睽之下,她才沒有表現得露骨。李鴻淵不懷疑,剛才自己說得那句話,讓這女人盯上了婉婉,加上婉婉之前的表現,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以往類似的席宴,她哪怕是不做什麽,也是眾星捧月,更是少年公子們議論的焦點,現在誰還記得她,她要是不記恨才叫奇怪了,不管她表現得多溫婉雅致,她其實最恨比她耀眼的人,還有那些表裏如一美好的人,靖婉現在是兩者都占全了,或許還應該加一條:得了李鴻淵的注意力。


    她想要毀掉靖婉的想法,隻怕是已經攀升到所有人之上了。


    “要不,我來作詩吧?放心,我不要獎賞。”阮芳菲突然開口道。隻是她這口氣,似乎太大了點,似乎隻要她詩成,就一定會得獎賞。可是,看周圍人的表情,竟無已一人覺得奇怪。


    靖婉回頭,完美的不真實的阮芳菲,她怎麽忘了這位可能跟她一樣來曆的人了呢,如果是的話,她念出一首詩,就可能露餡了。不過現在未嚐不是一個確定她是否與自己一樣的機會。“好啊,晉親王應該不會介意吧?”可是這位的準側妃呢,沒了嘉姐姐,說不定就是王妃。


    靖婉的笑,有點小曖昧,眾人也都跟著善意的笑起來,尤其是那些婦人們,更是別有深意。


    不是介意,是非常介意!她不會,他甘願受罰,她會,更不介意讓她決定他受罰與否。——婉婉你將自家夫君推給別人,再記一筆,日後再算。


    如果現在拂袖而去,雖然掃了阮芳菲的麵子,卻更可能給婉婉招來麻煩,這可不是他的本意,在與婉婉成婚之前,他總要小心翼翼的護著她,他是想弄壞她的名聲,然後才能順理成章的與自己這個從頭黑到腳的配成對,可是所謂的壞名聲,也不能讓她本身哪怕有一點點的染汙。


    李鴻淵麵無表情,阮芳菲隻當他默認。


    或許就這麽會兒,阮芳菲已經成竹在胸,張口就來。


    等她念完,不少人都已經議論開,什麽“不愧是阮姑娘,還是這麽厲害”,“這首詩作得真好,婉約靈動,就像芳菲這個人一樣”,“阮姑娘的詩冊裏麵又會多一首了”等等,總之無不是讚美之詞。


    靖婉不會作詩,但是她知道鑒賞,不得不說,阮芳菲這首詩相當不錯,的確夠得上拿獎賞的標準,隻是,卻不是她熟悉的,是她不知道呢?還是這其實是阮芳菲的原作?


    如果李鴻淵知道靖婉的想法,那麽會很明確的告訴她,阮芳菲這個人,的的確確是個原裝貨,不是跟她一樣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也不是跟他一樣是再活了一次,她本身的確很優秀,尤其以詩詞見長,隻是詩詞再好,再美,也沒有超出閨閣女孩的範疇,如果讓她多些閱曆,長些見識,那麽說不定會流芳百世,前提是她如正常人一般成長,可惜,這人從根子上就已經長歪了。他承認,他自己也是歪的,可他能很清楚的認知自己,阮芳菲不是,她認為自己完美,優秀,做什麽都是對的。


    “懲罰就不要了吧?”阮芳菲看著靖婉,建議道。


    話雖如此,但是,靖婉的感覺卻不同,阮芳菲不是建議她,而是在吩咐她,那種隱隱的理所當然的態度,還有她明明是在踩著靖婉裝好人,好像不是她這一句話,靖婉就會做出過火的事情。而周圍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沒覺得如何。


    阮芳菲個人果然有問題,偽裝得已經深入人心了,如果自己也如同這些人一樣,潛移默化的被影響很久,隻怕也會覺得她好。就像嘉姐姐,除了覺得她完美得不真實之外,也沒說過她一個不好。這樣的人,如果沒有危險性還好,如果有危險性,那麽危險係數隻怕會非常高,所以,若非必要,一定不要接觸,要盡可能的遠離。


    靖婉本就沒想著要晉親王出醜,所以,自然是同意。不過……


    李鴻淵已經打開了手上的荷包,看著紙上的字,勾起嘴唇,那模樣,真的是非常的蠱惑人心。“本王幼時,母妃與我穿過女童裝,本王自己瞧不見,不過母妃跟她身邊的宮人都說,好看得不可思議。”


    眾人哪裏還會不明白他拿到的是什麽懲罰項目,見過李鴻淵幼年模樣的人,都忍不住的點頭,那個時候雌雄莫辯,真的是非常的精致漂亮,無人能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將他抱回自家養,可是蘇貴妃看得緊,樂成帝護得緊,再慢慢的,這小子變得有些混賬,越長越歪,變得越來越不討喜。


    果然,李鴻淵將紙條的正麵翻過來麵對眾人,“不想看看?”說著還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下巴,“現在的這張臉,好好的裝扮裝扮,該遮掩的地方遮一遮,或許也會很好看?如果再穿一身合適點的衣服……”


    說實話,現在李鴻淵那身板是一等一的,就算那張臉再俊美,也不會誤認為是女子,她們很難想象,他畫女妝,穿女裝會是什麽樣子。


    倒是靖婉,聽到他的話,很有幾分躍躍欲試,前世,大男人反串的還少嗎,即便是陽剛的大男人,經過那精心的裝扮,也是非常的漂亮,李鴻淵這張臉,如果畫得好,絕對會是一等一的超級美人。


    李鴻淵看到靖婉那小眼神,哪還不明白她在想什麽。他家婉婉這麽想看,倒也不是不能犧牲一下,不過,不是現在,他可沒有娛樂眾人的想法,成婚以後,她可以關上房門慢慢折騰。李鴻淵將紙條與荷包一並重新扔回去。


    不少人有點小遺憾,就知道晉親王怎麽可能真的願意穿女裝,不過是逗她們玩玩;而阮芳菲則鬆了一口氣,他怎麽可能真的掃自己麵子!


    事情就這麽完了?怎麽可能,某隻雄孔雀還沒有對他心儀的女子炫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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