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就一會兒吧,隻是這一會兒是不是太久了點。“王爺……”靖婉推推他,用意很明顯。


    盡管舍不得,不過麵對靖婉,他還是很容易妥協了,鬆開手。


    靖婉忙退開,又引得李鴻淵眼中的幽暗深了一分,不過這次他沒有動作。


    “坐吧。”李鴻淵點了點側麵的軟墊。


    軟墊的觸感舒適又柔軟,表麵是那最上等的皮毛,心中不禁感歎,不愧是天家人,尋常人家根本見不到,而官宦人家就算得了,必然萬分珍惜,經過繡娘的巧手,一點不剩的縫在衣服上,這位倒好,完完整整的一大塊,就縫製了一個坐墊,再隨意瞧瞧這裏麵擺放的東西,隨便一樣都是好東西,跟外麵瞧見的“寒酸”天淵之別。


    靖婉的動作神情,李鴻淵都瞧在眼裏,隻是純粹的帶著一點好奇與感歎,並無半點豔羨,更別說貪婪,就算是打量也坦坦蕩蕩,一眼即過,並不偷偷摸摸,轉瞬間,那點好奇也就沒了,安安靜靜的坐著。


    “方才,是本王唐突姑娘了。”李鴻淵開口道。


    外麵的駕車的暗一板著一張臉,因為身兼侍衛之首一職,明暗兩個身份出現時,自然是有所不同,即便是現在有人看到他,也不會聯想到李鴻淵的侍衛。聞言,心裏卻忍不住腹誹,主子這個沒臉沒皮的居然裝起謙謙君子來了,大尾巴狼就大尾巴狼吧,你裝得了一時,你還能裝一世,日後總會被駱姑娘知道,也不怕被秋後算賬。


    “並沒有,王爺不必介懷。”不得不說,他這態度,靖婉真的很驚訝,不管是她聽聞的,還是僅有的幾次遇見,與現在可都大相徑庭。


    李鴻淵仿似一眼就洞悉了她的想法,輕笑,“畢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呢。”


    靖婉怔了怔,不僅僅是因為李鴻淵的話,還有那笑容,簡直就是……牡丹綻放,雖然可能是一朵墨牡丹,但也是最華貴,最稀有,獨一無二的那一朵,美得不可思議。


    李鴻淵放鬆身體,好整以暇的向後靠了靠,神情慵懶,卻又帶著三分魅惑。


    靖婉唇齒輕張,吐出兩個字:妖孽!


    李鴻淵沒聽清她說什麽,不過加上她的唇形,大致還是猜了出來。“駱姑娘說什麽?”


    “啊?沒什麽。——不知道王爺找臣女有何吩咐。”


    李鴻淵的視線落在靖婉的頸間,“駱姑娘傷勢如何了?”


    靖婉下意識的伸手捂住頸間,不過看到李鴻淵坦然正直的表情,好像真的僅僅是關心她,沒有別的意思,靖婉覺得自己反應過度,臉色微紅,放下手,“謝王爺關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駱姑娘有什麽想要的?”李鴻淵就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動作,輕聲說道。


    靖婉猶疑了一下,“臣女想,王爺您的護衛應該將臣女的話轉告王爺了。”


    李鴻淵擺手,“那算什麽,本王雖然混賬了點,但還不至於強人所難,而且這可不僅僅是救命之恩那麽簡單。”


    靖婉明白了李鴻淵的言下之意,如果不要求點什麽,或許晉親王才會不放心,她抓到了他的“把柄”,怎麽也要讓他手裏握著點她的“把柄”才是。靖婉沉默了片刻,緩緩的開口,“王爺能與嘉姐姐解除婚約嗎?”


    李鴻淵大概也沒有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駱姑娘對好友的關懷還真是無微不至。”


    靖婉聽得出他語氣冷淡了幾分,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不合時宜,正所謂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而且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是明擺著告訴他,他這個人實在不怎麽樣,連作為局外人的她,寧可好友名聲受損,都想要幹涉這樁婚事,如此的輕視他,就算是普通男人隻怕都會生氣,更何況他是天潢貴胄,這話能與以下犯上相媲美了。


    靖婉忙起身請罪,“臣女無狀,王爺恕罪。”


    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嫌棄,要說沒點感覺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她待別人如此的上心,與自己如此的生疏,甚至算得是陌生人,好不心甘呢,可是看到靖婉蹙眉,神情有些不安,又覺得心疼,算了,總能日後從她身上找補回來。“起來吧,本王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的要求,本王同意了。”


    “王爺……”靖婉抬頭看著他,有些不敢置信。


    李鴻淵失笑,“本王的命,難不成還抵不上一樁誰都不樂意的婚事不成?”


    “多謝王爺,隻是此事怕是要讓王爺為難了。”


    “算不上為難,不過就是再做一次混人,本王做過的混事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樁。”李鴻淵頗為自嘲的說道。


    靖婉嘴唇蠕動,頗為愧疚。


    李鴻淵這個大尾巴狼卻在心裏得瑟的搖尾巴,原本就是計劃中的事情,現在能得到意外的收獲,也算是小小的補償他一下了。“不過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一下駱姑娘,本王克妻名聲在外,與本王有過婚約的女子,就沒一個有好下場,本王隻怕還沒將這事兒解決了,你那好姐妹就出事了。”


    靖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純屬無稽之談,臣女並不相信這些,就算真有這樣的事情,大概也是還沒遇到命定中的那個人。”


    是啊,沒遇到命定中的那個人,前世,你沒遇到命定中的人,所以下場悲慘,本王沒遇到命定中的人,所以遭受欺騙與背叛,我們兩人就合該在一起!“坐下吧。”


    “王爺,如果沒有別的事,臣女想先行告退了,畢竟……”


    “駱姑娘這是準備用完就扔?陪本王多坐一會都不願意?”


    靖婉默然,什麽叫用完就扔?說得她跟那什麽似的,無語!可他都這麽說了,靖婉也隻得坐回去。


    一時間,馬車裏陷入了沉默,靖婉眼觀鼻鼻觀心,而李鴻淵則一直看著她。


    如此毫不避諱的注視,靖婉想要裝作不知道都很難,終於忍不住的看向李鴻淵,“臣女與那位姑娘有那麽像嗎?”


    “嗯?”李鴻淵被她問得有些莫名,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靖婉腦補的結果就是這位晉親王原本有一位真愛,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離開了他,或許是因為這樣,才變得貪花好美色,原以為他那晚是燒糊塗了,才拉住了身前的人,可看剛才,他分明清醒得很,還是做了同樣的事情,那麽就隻能說明自己與那位姑娘有相似的地方,而且隻怕還不少。雖然說出來可能會揭人傷疤,甚至觸怒他,可是被人如芒在背的盯著,很難受啊。於是,靖婉大膽了一回。


    見他沒明白,再斟酌了一下,“就是您口中的那位‘婉婉’姑娘。”


    李鴻淵哪還有不明白的,她這是以為他將她當成了別人,頓時就黑了臉,自己做了那麽多,就換來這麽個結果?很想直接將她拽過來,扒光她的衣服,然後告訴她,他叫的人到底是誰!


    靖婉覺得自己可能點了炸藥桶,晉親王就像是要掐死她。


    靖婉懊惱,怎麽就一是犯糊塗敢捋虎須?難不成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現下太平和?還是自己仗著與他的“心上人”相像,仗著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實靖婉自己都沒有發現,她一向是個謹慎的人,可是在李鴻淵的事情上,不止一次的大膽。


    “王爺息怒。”


    “誰告訴你的?”李鴻淵近乎咬牙切齒的說道。


    “難道不是?”靖婉弱弱的反問。


    李鴻淵被她噎得不輕,一向都是他噎別人,靖婉是不是專門來克他的?事實上不怪靖婉會這麽想,這事兒原本就無從解釋。“你給本王閉嘴。”


    靖婉乖乖的照做,畢竟吧,這位活閻王,隻是讓她閉嘴,而沒有直接掐死她,已經很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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