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蓧涵這麽認真的想要學習,花千樹連忙又趁機講起來她手中這套針具的用法。“你看,這套針具裏總共有九種型號的針,分別各有九根。九針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镵針,長一寸六分;二曰員針,長一寸六分;三曰提針,長三寸半;四曰鋒針,長一寸六分;五曰鈹針,長四寸,廣二分半;六曰員利針,長一寸六分;七曰毫針,長三寸六分;八曰長針,長七寸;九曰大針,長四寸。”這說著說著花千樹拽起古文來,聽得蓧涵是一個頭變兩個大。


    蓧涵忙伸手示意他打住,纖細的手指指著那根根金針,皺著眉頭說道:“這些針到底有什麽用,你說的這些古文好難懂。能不能轉換成白話文!什麽寸啊,分啊的,好複雜!”看到平日從來沒有露出這種為難表情的李蓧涵,就連花千樹也覺得很稀奇,一直覺得這個女孩子很自信,而且主意很正,做什麽都是咄咄逼人的樣子,這會兒流露出小女兒心態,倒把他嚇到了,再看哥哥一副很癡迷的樣子,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是意氣風發的模樣還是這樣皺著眉頭的可愛樣子,哥哥肯定都是喜歡的。


    “哥,她聽不懂,不如你來解釋一下,我去幫你倒茶!”蓧涵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再回頭看花千葉的杯子裏果然空了,難道花千樹屬於哥控型,在給她講課的時候還能注意他哥哥的喝水杯子。這到底是要當老師呢還是當仆人呢?


    她真的很想說,‘大哥,你能不能認真點,不能因為我不交學費就敷衍我,隨便找個阿貓阿狗的就來給我翻譯,你確定他會?端茶倒水這種工作就應該由閑人來負責,這裏明明做了一個什麽都不用幹的人,為什麽他自己不去倒呢?’當然這些話她也就是心裏腹誹一下,那好意思說出來,怎麽說人家現在都是利用空閑時間在幫她上課。她哪能忘恩負義呢!蓧涵忘記其實剛才在接受金針的時候她說的那番話也夠沒下限了。


    “不用,我自己去倒,你把她教會就好!”說完花千葉自己走向茶水間倒水,回頭給花千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好像是要他諒解蓧涵不懂文言文,知識淺薄的樣子。其實蓧涵誤會了,她以為她不懂這些人家一定就會認為她很小白。其實花千葉的意思是讓花千樹認真點,別將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要全心全意輔導蓧涵。


    “喂,你眨眼是什麽意思,我就是不會,有什麽好笑的,我剛才看見你都偷偷笑了好幾次了。難道我要什麽都會才正常嗎?”蓧涵對她突然這麽說話也感到很吃驚。這種明顯是撒嬌的小女兒神態怎麽會出現在她身上,而且這不是不打自招,剛才她無意識的看了花千葉好幾眼。


    “全當我剛才沒說話,我們繼續!”看到老哥吃癟,花千樹想笑卻不敢笑,隻好打斷蓧涵的話,這時候隻有說上課是最有用的,果然李蓧涵一聽要繼續講。便不再追究剛才花千葉偷笑的事情了。


    “蓧涵,其實這些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文言文,隻不過中醫有的時候用到的尺寸標記和現代的不同,沿用的是古時候的計量單位,我覺得你還是要熟悉一下古代的計量單位,你要想換算過來也沒有問題,隻不過那樣就麻煩許多,畢竟其他人都是沿用古法計量的。”知道其實是李蓧涵剛才誤會那些寸啊、分啊計量單位,以為是文言文,連忙解釋道:“而且這針的長度是額定的,而在治療時找穴位的寸是相對的,也就是相對於病人來說,比如,氣海穴是在臍下一寸五分,如果量我的就這樣。”說著撩開衣服在肚臍下比劃了一下,“看到沒有,中指和食指並攏就是一寸五分,也就是一寸半。”也不顧蓧涵是女生就直接將衣服撩開講課,恐怕也隻有太投入的才會忘記。


    蓧涵剛開始看到花千樹撩衣服還楞了一下,等發覺人家是在講知識的時候才懊悔是她想的太複雜。看到他將一寸半,蓧涵覺得很有趣,就問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丈量方法。


    “沒錯,中指屈曲時,中節側緣兩橫紋頭間的距離相當‘一寸’。大拇指末節的橫度相當‘一寸’。食指伸直,中末兩節的長度相‘二寸’。食、中兩指並合的橫度(二橫指)相當‘一寸半’。食指至小指四指並合的橫度(四橫指)相當‘三寸’,又稱‘一夫’。同身寸者,謂同於人身之尺寸也。人之長短肥瘦,各自不同,而穴之橫直尺寸,亦不能一。如今以中指同身寸法一概混用,則人瘦而指長,人肥而指短,豈不謬誤。故必因其形而取之,方得其當。故頭必因於頭,腹必因於腹,背必因於背,手足必因於手足。總其長短大小而折中之,庶得謂之同身寸法。而後之所謂中指同身寸法者,雖不可混用,而亦有當用之處。”一番話說完看到蓧涵茫然的樣子,花千樹就知道她沒有聽明白。


    “這講的就是丈量穴位的時候不能一概而論,而是要根據病患的身材,指頭的長度來確定穴位的準確位置,這些以後你多練習就會了,千樹,你講點其他的吧!”倒完水回來的花千葉看到蓧涵沒有聽懂,忍不住出言指導。


    他不說話還罷,一說話蓧涵就知道同為中醫世家的花千葉肯定也是懂中醫的,不然怎麽能聽懂那麽隱晦的文言文,不過他為什麽沒有從事和中醫有關的職業,而是當了博物館的館員,好奇歸好奇,這是人家的私事,她自然不會過問。不過這裏坐的兩個人看樣子都比她強,想到這裏蓧涵更是下定決心要認真對待,她儼然已經忘記她學習的初衷了。


    “哥哥說的有道理,現在講這些還是有點早,你先學習一下這些器具的用途就行了,穴位什麽的你回去熟記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你這麽聰明!”聽到人表揚蓧涵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今天下午的打擊實在是有點大。


    “镵針者,頭大末銳,去瀉陽氣;員針者,針如卵形,揩摩分間,不得傷肌肉者,以瀉分氣;提針者,鋒如黍粟之銳,主按脈勿陷,以致其氣;鋒針者,刃三隅以發痼疾,鈹針者,末如劍鋒,以取大膿;員利針者,大如厘,且員且銳,中身微大,以取暴氣;毫針者,尖如蚊虻喙,靜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養,以取痛痹;長針者,鋒利身薄,可以取遠痹;大針者,尖如梃,其鋒微員,以瀉機關之水也。”剛受到表揚的蓧涵聽到花千樹接下來講的話又鬱悶了,怎麽又聽不懂啊!


    “咳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喝水被嗆到了,花千葉咳嗽起來,而坐在蓧涵旁邊的花千樹隻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講道:“所謂镵針者,上端大而末端尖銳,是用來泄陽氣的,員針者......以上就是九針的形狀概述和作用了,你記住了麽?其實這些針隻要你經常使用,就能很快的學會分辨。”


    敢情剛才的咳嗽是示意花千樹翻譯?蓧涵聽到花千樹又講了一遍才反應過來,真是糗大了。


    “今天就講這麽多吧!要是講太多了你也記不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好像有聽到董卓的聲音,你剛才是和他在一起?怎麽他沒一起過來?”花千樹見今天講了這麽多,看到蓧涵已經有點吃不消就占時將學習告一段落,和她閑聊起來。


    “是啊!我家人從長安過來看我,昨天剛好碰到董卓,他幫忙找了間旅館,今天下午的時候在夫子廟那裏有幫了大忙,所以我姨媽為了答謝他請他去吃飯,我舍友也一道去了,要是知道你今天也在學校的話,我把你也叫上了,都怪我太粗心,竟然忘記約好上課的事情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蓧涵知道是她忘記的時間,要不是花千樹打電話給她,她肯定就爽約了。


    “住在那裏習不習慣,要不要找間好點的地方。”一直沒有說話的花千葉開口了,雖然這話說的沒錯,不過總聽起來怪怪的,蓧涵看了他一眼,像是賭氣似的沒有接話。又繼續和花千樹說起那人體模型來,其實蓧涵還挺喜歡這個模型的,不僅做的逼真,而且很先進,絕對適合新人來學習。


    “不如我現在就去拜訪你姨媽好了!”見沒有人理他,花千葉直接撇出這樣一句話,這話成功的把兩人的談話打斷,“你敢!”蓧涵先沉不住氣嗬道。


    “嗬嗬,你還是太小,經不住老哥攛掇,他沒有你的帶領哪敢去啊!左右不過是嚇唬你罷了!”看到蓧涵已經站起來,花千樹連忙幫老哥解釋道,蓧涵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她太激動,沒有她的帶領,別說見姨媽,就連她住在哪裏花千葉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單獨就見麵呢!


    想到這裏釋然一笑,還是她太容易衝動,想的不夠遠。這會兒想通了,語氣不由的一輕,“那你去啊!不送!”見李蓧涵恢複了常態,花千葉這才走過來,坐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水,“蜂蜜柚子茶!”看她接過去喝下才又說道:“你不是說要買房子麽?有個地段很便宜,你要不要去看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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