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我帶來的,我當然要帶她走。”


    麵對談老爺子狠厲的威脅,談盛宇眸中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凜冽。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神情認真起來,那陣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竟完全不輸給在商界殺伐多年的談老爺子。


    談老爺子忽然覺得,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孫子變得十分陌生,像是那皮囊裏的靈魂換了個人似的。他眯眼審視著他:“你有什麽本事帶她走?就憑你手底下那幾個人,恐怕連宴會廳的門都出不去。”


    “我知道這談家大宅守衛有多嚴,傻子才會硬闖。”


    “那你想怎麽做?”


    “我想,您會下令放我們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


    “笑話。”談老爺子還以為談盛宇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挑釁他的權威。聽到他這荒唐的回答,他不屑地冷哼一聲,“你真當老叟年紀大了,這腦子不好使了?除非你馬上跟何榮到江家道歉,否則今天席家那小丫頭休想走出談家大門!”


    “道歉是不可能的。”


    談盛宇不假思索地開口,直接拒絕了談老爺子的條件。


    他唇邊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稍稍揚起,眉梢一挑:“不過,我想跟您做個交易,我猜您一定會感興趣。”


    “交易?”


    談老爺子開始有些摸不透談盛宇的心思了。


    他原先以為,隻要拿席望舒做要挾,談盛宇無論闖出多大的禍,都會乖乖去收拾好他自己的爛攤子。可看此時談盛宇這氣定神閑的架勢,竟像是一點都不懼怕他的威脅,反而還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帶席望舒從他的天羅地網中離開。


    談老爺子不禁有些好奇了。


    這混小子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他拄著手杖,一步一步緩緩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喝了口熱茶潤喉,才沉聲問:“說說看,什麽樣的交易?”


    “我前不久聽說了一個故事,覺得很有意思。我給您講講這個故事吧。等您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放我們離開。”


    用一個故事,換席望舒安全離開談家大宅。


    這筆怎麽聽都是吃虧的交易,如天方夜譚一樣荒誕。


    可談盛宇卻說得十分認真,並不是玩笑的語氣,眉梢間的淡然自若也絲毫不減。


    他的伎倆成功勾起了談老爺子的興趣。


    談老爺子淺淺抿了口茶,又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才道:“好,那老叟就聽聽你的故事。”


    ——


    談盛宇離開後,席望舒心不在焉地和花子楠跳了半支舞,便提前離開了舞池。


    花子楠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倒像個稱職的保鏢。


    席望舒知道現在她肯定離不開這大宅,也不敢輕易走出大廳,隻好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誰也不知道談老爺子的人會在哪個偏僻無人的角落等著她。比起毫無把握地逃走,她選擇暫時待在人多熱鬧的大廳裏。至少,談家的人不可能公然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麵貿然對她動手。


    花子楠端了兩杯香檳,坐在席望舒對麵。


    “大嫂,談少不在,我也不差啊!你別這麽愁眉苦臉的行不?讓人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你不用陪我,我想自己待一會兒。”席望舒冷冷淡淡地扔出一句,連正眼都沒看花子楠。


    可花子楠畢竟是有“任務”在身的,哪能她讓走就真走了。


    他死乞白賴地撐著笑臉往她麵前湊了湊:“一個人待著多沒意思啊!我看你這一晚上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跟談少吵架了?我跟你說,有什麽感情問題,找我就對了!本少爺最擅長當知心哥哥了,你要是……”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席望舒冷聲打斷了花子楠的絮絮叨叨,眉間掛著一抹嫌棄。她此時心裏思緒亂七八糟,連自己今晚還能不能走出這談家大宅都還不知道,哪還有多餘的工夫聽這個紈絝公子胡謅八扯。


    花子楠自詡是撩妹無數的情場好手,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麽冷漠怠慢。


    看著席望舒這冰清水冷的架勢,他撇了撇嘴,心想談盛宇可能骨子裏多少有點受虐狂的基因。要不也不能對這麽一座冰山愛得死去活來。就算這座“冰山”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殊色,但女人嘛,還是得熱情主動些才招人喜歡……


    席望舒都開口了,花子楠也不好再繼續叨叨,怏怏坐在旁邊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杯子裏的酒。他看似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裏的香檳杯,但實際上那雙眼睛卻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有幾個可疑的男人總不時地往這邊斜眼偷瞄。本來就照席望舒那副長相身段,有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也實屬正常,但花子楠觀察到的那幾個男人卻不同於普通賓客。


    他們右耳都帶著款式一樣的入耳式藍牙耳機,那物什小巧,距離得又遠,不仔細看很難會發現。除此之外,那幾人雖然穿著都是不同款式的禮服西裝,但花子楠發現他們右腰後側都別著一團手掌大小的異物。正常情況下有外套的遮蓋不容易看出什麽異常,隻有他們彎腰或者蹲下的時候,才能看到外套下隱約的硬物輪廓。


    花子楠出身特殊,因為“家族文化”的熏陶,他一眼就能看得出那輪廓是什麽東西。


    而他們現在身處談家大宅,談家向來安保嚴密,任何人出入都要經過嚴格的安檢,尋常賓客根本不可能把那種東西帶到這裏來。


    除了談家自己的人。


    也就是說,那幾個不時往這邊偷偷觀察的男人,一定是談老爺子故意安排混在賓客之中的心腹。而他們今天晚上的任務目標,十有八九就是花子楠身邊的這位……


    確認了危險所在,花子楠警惕地皺了皺眉。他有些擔憂地看了席望舒一眼,卻發現席望舒的視線竟也落在他剛才緊盯著的那幾個人身上。


    席望舒從在舞池時就一直在觀察廳裏的所有人。


    她知道有人躲在暗處盯著她,不想自己總是身處被動,就必須把那些人一一揪出來。


    其實席望舒比花子楠更早發現那些戴著藍牙耳機的人。她假裝無聊地滑著手機,同時已經將那幾個人都拍進了攝像頭裏。


    有雲紗的幫助,席望舒很快就查到了那些人的身份背景。


    如她所料,他們之中不是退伍的特種兵就是拿過國際獎項的散打冠軍,個個都是不容小覷的狠角色。


    席望舒心下自嘲失笑。


    她萬萬沒想到,這談老爺子還真是看得起她,居然調了這麽多精銳來對付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麵對那些訓練有素的對手,想來怕是談盛宇手下所有的保鏢一起上,也是毫無勝算的敗局。


    更何況,到時候談盛宇又會不會全力護她呢?


    席望舒根本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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