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騰挑眉,懶懶的,“行。我媳婦說什麽都對。”


    阮念初笑,又豎起第二根指頭,臉更紅,嗓音軟軟的:“第二件事,不管再過多久,你對我都要像現在這麽好。能做到麽?”


    厲騰指腹揉了揉她滑膩的頰,唇貼上她眉心,閉眼低語:“阮念初,隻要你一句話,我能立馬把心挖出來給你。你跟了我鐵定不會有後悔的那天。我會愛你疼你,對你好,除非我死。”


    “……”她心尖猛一顫,輕聲:“我信你。”


    “你說了兩件,剩一件。”厲騰手指勾起她下巴,“是什麽?”


    阮念初沒有答話。她垂著頭,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然後才抬眸看向他,目光筆直。她說:“厲騰,第三件事,我要你惜命平安,我們白頭到老。”


    厲騰長久望著她的眸,不言語。


    阮念初傾身往他貼得更近,蹭蹭他的臉,“怎麽不說話。”


    最後,他還是沒有答話,隻是埋低頭,封住了她近在咫尺的唇。


    今天距離他們複合正式交往,隻過去一個月,但,阮念初明顯感覺到,厲騰的吻技日進千裏。他原本的水平就不弱,如今,一天親她幾十次,實踐之下出真知,他現在的水平,已經稱得上高超中的高超。


    阮念初被他吻得暈乎乎的。


    這人,幹什麽都是一副霸道強勢的姿態,隻是接吻,她都覺得累。吻完幹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養了會兒想起什麽,掐他胳膊,“你還沒回答我。”


    厲騰這才貼近她的耳朵:“好。我一定惜命,陪你白頭到老。”


    聞言,阮念初的心情一下就晴轉艷陽天,悶笑出聲。玩著他全是繭的手,冷不丁道:“厲隊,你現在心情怎麽樣?”


    他說:“還不錯。”


    “嗯,我心情也很不錯。”柔軟小手輕拍他的臉,視線中,那姑娘笑眯眯的,“所以咱們來聊聊季小萱。”


    那女的這麽糟心,談她,自然要選大家心情都好的時候。省得一會兒吃不下飯。


    厲騰挑了下眉,挺冷淡,“有什麽可聊。”


    “你說人家無關緊要,結果人家說你和她青梅竹馬。又是老鄉,又是同部隊的戰友,你們緣分真是不淺。”她故意用酸溜溜的語氣。


    厲騰直勾勾盯著她瞧,那眼神,充滿興味:“吃醋呢。”


    她抬手輕打他一下,“你快告訴我呀,我想知道。”


    “不跟我生氣?”


    “她喜歡你又不是你的錯,我幹嘛跟你生氣。”阮念初說得很認真,“我就單純好奇。”誰讓她生命太平凡,沒有遠大目標也沒有崇高理想,唯一的愛好就是八卦。


    厲騰聽了有點兒想笑。


    愈和阮念初相處,愈發現彼此性格上的天差地別。他做任何事都像用兵,每走一步都有明確目的性,工於算計,步步為營,絕不在任何無意義的事上浪費時間和精力。可這姑娘,日子過得像條小鹹魚,除了吃和睡,就隻剩下虛度光陰。


    偏偏她還以此為榮,樂此不疲。


    厲騰捏著她的臉,問她,“季小萱和咱沒半毛錢關係,你打聽這,有意義?”


    阮念初鼓起腮幫子,反駁:“怎麽沒有?”


    “什麽意義?”


    “……”阮念初皺起眉毛認真思考,幾秒後大眼一亮,說:“意義就是,如果我退休之後棄歌從文,我就拿她來當小說素材,颯爽女戰士看上高冷男長官,卻被一個小仙女半路截胡,女戰士黯然神傷,最後收穫另一份幸福。怎麽樣,是不是很有看點?”


    厲騰:“……”


    *


    季小萱和大聰幾人一樣,都是厲騰小時候的同學。多年前,白左縣的經濟比現在更落後,周邊的村落貧窮,十裏八村的孩子們,家境稍微富裕點的,被父母送到縣城念書,窮一點的,就集中在一個鄉村小學。


    學校人挺少,學生們打的照麵多了,彼此之間就都認識。


    厲騰打小就是孩子王,成績好,脾氣爆,打架賊厲害,堪稱一幫熊孩子的精神領袖。大聰幾個小時候個頭矮,怕被欺負,就成天跟厲騰屁股後頭狐假虎威。


    季小萱暗戀厲騰,給厲騰寫過一封情書。厲騰拆都沒拆就給她退了回去。


    從那以後,季小萱也開始跟著他轉。


    厲騰對她沒有好臉色,但大聰他們見她水靈漂亮,舉雙手雙腳歡迎。季小萱就成為了他們小隊伍中的一員。


    這一轉,就轉到了大傢夥上高中。


    厲騰跳過幾次級,上高中比同齡人都早,而大聰等人從小心思就不在學習上,中考結束後,有的考上普高,有的就隻能去念職高。


    厲騰高中被保送進嶂北市一中,季小萱和他考到了一個學校。


    那些年,季小萱對他的追求沒有斷過。


    後來,高三的厲騰考入空工大,高一的季小萱愈發用功讀書,第三年,她也考上了林城某軍校。


    至於後麵的同部隊之巧,就是純粹的緣分了。


    厲騰常年待在部隊,厲母一個人在家孤苦無依,為此,季小萱還私下托自己的父母,逢年過節給厲母送些東西,幫著照看一二。考慮周到,心思細膩。


    這些過往,是阮念初借閑聊的由頭,從厲母那兒聽來的。而關於季小萱,從厲騰口中出來卻隻有冷冷淡淡的兩個詞:舊同學,老戰友。


    冷漠寡淡,沒多少人情味兒。


    阮念初很唏噓。


    照理說,季小萱這樣的女人,才貌雙全,情深勵誌,放在任何故事裏都夠格當女主。若是最終,厲騰在閱盡千帆後幡然醒悟,愛上季小萱,和季小萱走到一起,那才是正經八百的言情劇橋段。


    可惜,看厲騰的架勢,明顯已經準備吊死在她這棵歪脖樹上。回頭找季小萱的可能性,為零。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阮念初忽然有點同情季小萱。便對厲騰說:“其實,季小萱還是挺可憐的,一心向明月,明月照溝……”頓了下反應過來,連忙改口,“照仙女。”


    厲騰一臉平靜,直接把她抱上床,淡道:“仙女兒都睡得早。”


    她耳根子都發熱,癟嘴嘀咕:“你不喜歡季小萱,其實就是因為她沒我漂亮吧?你喜歡我,其實就是沉迷我這副皮囊吧?”想不到堂堂一個空軍上校,居然這麽膚淺。


    “嗯。”厲騰親她臉蛋兒,“我沉迷。”


    簡直無法自拔。


    厲騰行事果決,從來沒拖泥帶水的說法。他不要的,任憑對方胡攪蠻纏使盡手段,也不看一眼;他下定決心要的,那就千方百計都要得到,一口口,吃進肚子,連渣都不剩。


    *


    國慶結束,阮念初和厲騰一道返回雲城,臨走前,厲母給他們裝了好幾袋嶂北的土特產,讓阮念初給家裏二老捎回。


    七號晚上,兩人回軍區宿舍放好行李,直奔阮母處,把特產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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