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敬尋打電話時鼓起的勇氣,霎時間泄了個精光。


    “我,我沒事的。”


    “我打錯電話了。”


    電話掛斷,唐毓搖頭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房車裏,她臉上的黑色超大墨鏡還沒摘掉,隻露出菱形的嘴唇露出誘人的顏色。


    “唐姐,打電話的誰啊?”小助理八卦地問。


    是誰?


    是一個,從裏到外都單純得跟紙一樣的人。


    是一個,笑起來跟糖一樣甜,骨子裏仍是個精悍的男人的人。


    唐毓前兩年上了一部名導的電影,憑借那部電影爆火之後,接連幾年接的都是一線的本子,近幾年一直是熒幕前最活躍的,最受歡迎的女明星之一。


    她下了一部戲殺青回來。


    連軸轉的勞累,讓她出了在鏡頭前整個人都是木的。


    助理已經很久沒見她這麽輕鬆地笑過了。


    “唐姐,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助理問,“是回唐家還是,回公司……”


    唐毓翻了個身,疲乏地道:“那也不去,去酒店。”


    三個月後。


    司寒夜的腦瘤手術很成功。


    腦瘤的病理切片也沒有大礙,並不是最嚴重的高發瘤。


    術後將近一百天的服藥調理,司寒夜的身體雖不能回到當初,但視力各方麵的影響已經完全消失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老婆!”


    別墅裏司寒夜的聲音從一樓的衣帽間傳來。


    “我的腦子呢!”


    “要那頂黑色的,那個什麽愛豆帶過的那個!”


    因為手術和各種各樣的檢查,司寒夜一頭黑白相間的頭發徹底一根不留,全都被剃光了。


    霸道總裁一夜之間成了禿瓢。


    病著的那幾天,他還沒力氣鬧騰。


    眼見著病情控製住了,他就開始不滿自己的形象。


    對著鏡子,一米九的身高,身材健碩,再配上那顆大光頭。


    司寒夜怎麽看自己都覺得,他距離收保護費的就差一根大金鏈子。


    不一會的功夫,客廳裏走過白欣辭手拿一遝帽子的身影。


    從司寒夜生病開始,就一直內地國外兩邊飛的珍珍,靠在吳迪的肩膀上,努著嘴無比嫌棄地道:“病了一場,我爸更能折騰我媽了。”


    鬼門關前踩了一腳之後。


    司寒夜愈發不拘著自己的性子,時而就跟老小孩一樣,白欣辭也縱著他這份任性。


    不管多鬧騰,要求多無理都不見她有半句怨言。


    吳迪瞧著不遠處的夫妻,隻笑笑不語。


    “對了,橋橋女朋友有消息了嗎?”


    吳迪道:“有線索了,阿青就在本市,偵探在幾家超市裏找到了她出現過的監控錄像。”


    “之前還以為人丟了呢,原來就在本市。”


    珍珍幽幽道:“可真是燈下黑。”


    本來就沒有多大的誤會,卻弄得苦情,她對於這個未來弟妹印象不怎麽樣。


    ……


    國內。


    司敬橋雖然辭去了學生會主席,但也還是要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百年校慶上發言。


    驕陽烈烈,司敬橋白襯衫溫莎結黑西裝,站在講台上舉手投足之間氣勢傲人。


    這個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教授們欣慰,同學們羨慕。


    演講結束後,大束鮮花簇擁著他。


    司敬橋淡漠地接過花束,輕聲道謝。


    回國前他就已經收到了找到阿青的消息。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他恨不得立馬飛回國內,跑到那個不省心的女人身邊。


    搖著她的肩膀大聲質問,她到底把自己當什麽了。


    把這段感情當什麽了。


    回到座位的路上,司敬橋就把懷裏的鮮花基本上送完了。


    大同湊過來說,“這麽多送花的妹子,就沒有一個能入你眼的?”


    司敬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同根本不怵他,繼續道:“你前腳接了妹子們的鮮花,後腳就送給辦理這幫人。”


    “妹子們該有多傷心啊,我都聽見了她們心髒碎裂的聲音。”


    說著大同捂著胸口,做出痛心不已的模樣。


    司敬橋還沒走到座位上,就愣住了,他的椅子上放了一束淡紫色的花。


    是很常見的薰衣草。


    並不是山村裏花朵的模樣。


    司敬橋嗤笑了一聲,把懷裏僅剩的花束塞到大同的懷裏。


    他力氣大得,懟得大同身子差不點沒站穩。


    就見司敬橋大步走到座位前,彎腰拿起那束花,低頭聞了聞,帶著珍重的樣子。


    大同愣了愣,看見的第一眼他也以為是那花是阿青送的。


    不過眨眼的功夫,司敬橋的神情倏然冷漠。


    就見那束花,被他拎在手裏一點也沒有了剛才珍重。


    司敬橋大步走開,腳步一直到垃圾桶前停下。


    薰衣草花束無情地被扔了進去。


    “哎!”


    大同呼喊了一聲,“你!你這是幹什麽啊!”


    司敬橋神經倨傲眉宇間都是暴戾的怒氣,“既然敢來不敢露麵,要這些沒用的幹什麽!”


    說完也不管大同作何表情,直接轉身就走。


    不遠處的安全通道口,阿青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裏。


    她眼看著自己準備的花被扔掉。


    她不是不想當中把花當中送到司敬橋麵前。


    司敬橋太耀眼了,耀眼,得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低落到塵埃裏的灰塵。


    三個月了。


    她一早就知道當初國外那個電話是誤會。


    而且司敬橋不同尋常的忙碌,肯定是出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上個月,電視裏財經頻道,報道司氏集團前任總裁,‘司寒夜’腦瘤遠赴國外開刀的消息。


    阿青在電視上見到了司家長子司敬橋的身影。


    原來他的家世竟然好到了那種程度。


    原來他那麽著急去國外是因為家人的病。


    司敬橋他那麽喜歡自己。


    從來沒半點嫌棄過,給足了自己安全感。


    可她呢。


    她在司敬橋人生這麽關鍵的時刻,沒有幫上半點忙,還因為自己的自卑就那麽跑掉了。


    從大學回來,阿青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出租屋。


    沒座繁華的城市裏都有一處魚龍混雜,專門收納外來人口,貧窮雜亂的地區。


    這些地方就像是光鮮背後的一塊癬。


    雖然拿不出手。


    但低廉的房租,卻讓他們這些遠離家鄉的外地人,能迅速有一個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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