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通滿心歡喜,抱著孩子轉了個圈,“黃夫人果真有解藥。”


    知曉沈夢昔的身份後,武三通就沒再大喊大叫了,但聽他的語氣,還是堅持沈夢昔下的藥,所以才能救醒孩子,隻是他大人大量不計較罷了。


    見孩子無事,武三通就招呼柳玉葉,“還不回客棧收拾行裝,回大理去了!”說完拾起地上的釘耙,轉身就要走。


    武眠風一步攔住,“你當這裏是大理呢,來去自如?師母好心救醒你的孩子,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嗎?”


    武三通不屑地瞥了武眠風一眼,“黃藥師的徒弟,像樣一些的都死了。”


    武眠風氣得大叫一聲一劍刺向武三通,武三通顧及懷中的孩子,連退三步,又繞到柳玉葉身邊,想把孩子交到她手上,無奈柳玉葉卻隻是呆愣愣地站在沈夢昔身邊。


    “死婆娘!還不接過沅君!”


    柳玉葉如夢初醒,下意識抱過孩子。


    武眠風也不趁人之危,待他轉身兩人又戰作一團。


    此時約莫戌末,月亮已經升起,院中還有兩個燈籠,兩人一會兒飛上屋頂,一會兒又戰到牆頭,兵器相交發出鏗鏗的聲音來,兩個身影忽分忽合,衣衫獵獵。


    廚娘和小丫頭拉著蓉兒和曲明月,縮在廚房不敢出來,鄰居也都紛紛關門閉戶。


    武三通年近三十,學了先天功,武功極是紮實;武眠風年紀雖小,但桃花島的武功勝在奇巧,怪招頻出,兩人倒是旗鼓相當,直打了近一刻鍾,也未分勝負。


    沈夢昔忍不住喊道:“眠風,回來吧,太晚了。你們兩個都姓武,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武總管,你也帶著孩子好好找個郎中吧。”


    武眠風聽話地收式,從屋頂躍下,武三通也哼了一聲跳下,落到院中,氣難平地又將釘耙朝著地磚砸去。


    武眠風哪容他再次放橫,一劍朝著武三通胸口刺去,武三通的釘耙隻得半途改了方向,收回手來向上橫架住劍身,兩人又一次僵持。


    沈夢昔走到他們跟前,“知曉我們的身份,還要砸磚?”


    “分明就是你們迷暈了我的孩兒,此時又要我們領情!”


    沈夢昔終於沒了耐性,快速一個手刀劈到武三通的左邊頸部,那裏是頸部動脈所在,武三通的情報信息中,杜蘅是不會武功的弱質女流,根本對她毫無防備,居然被一下擊中,轟然倒地。


    柳玉葉慌的撲上去,武三通有大約三秒鍾的失控,隨後又很快恢複,挺身而起,怒視沈夢昔。


    沈夢昔毫不退縮,“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天下齊名,雖未得見段皇爺風采,但是今日,武三通,你讓我領教了大理段皇爺的家教!”


    武三通猛然醒悟,麵前這個年輕女子,比自己高了一個輩分。他做得出格,會直接影響皇爺與黃藥師的關係,與桃花島交惡,他自問還沒有這個膽量。


    柳玉葉輕輕拉了他的袖子,武三通就勢單膝跪下,“晚輩掛心義女,失了分寸,開罪了夫人,請夫人責罰!”


    柳玉葉也隨著跪下,“黃夫人恕罪。”


    沈夢昔沒理武三通,倒是端詳起這位武三娘子,她就是郭靖那兩個徒弟大武小武的母親,武三通中了李莫愁的毒針後,是她舍命吸毒,結果武三通活了,她自己卻毒發身亡了。


    “兩位請起!”沈夢昔沉吟了一下說。


    兩人慢慢站起,武三通猶自撫摸著頸部,驚疑不定,不明白為何一個不通武功的女人的一掌,竟能讓自己暈厥。


    練武之人熟悉的是人體經絡,而沈夢昔擊打的是他的頸動脈竇,突然的外力作用,讓他血壓猛然下降,引起暈厥,以沈夢昔的力度,還不至於受傷。


    “我救醒你們的義女,不求感恩,但也不容你胡亂栽贓!還有,桃花島的徒弟個個出色,也不是你能隨便詆毀的,你的年齡是眠風一倍,卻隻能與他占個平手,殊不知已是丟盡大理皇家的臉麵!”


    武三通胸膛起伏,他是那種火爆脾氣,一點就著,也真虧得他能忍下。武三通臉色紫脹,又一次道歉,帶著柳玉葉退出小院子。


    他們一走,武眠風立刻跪下,“弟子無能!”


    “嘖!起來!”沈夢昔反感。


    武眠風站起來,跟在沈夢昔身後,“師母方才是什麽招式,為何能一下將武三通擊倒?”


    “那是一個取巧的法子,你還是紮實練功為好。”


    武眠風甚為遺憾,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收拾院子去了。


    ******


    沒到三天,杜家便將馮玉珠的嫁妝送到了金水街,浩浩蕩蕩的拉了幾車。


    且是杜家長子杜濤和次子杜源親自押車送來的,沈夢昔不知杜興章打得什麽主意,能讓管家做的事情,偏生派了兩個兒子來。她看著一臉不情願的兄弟倆,坐著沒動。


    “請大姐姐仔細核對。”杜源板著臉遞上一張清單,隨後不甘心地加了一句,“免得日後麻煩。”


    杜濤二十歲,剛及弱冠,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還是有些年少氣盛。此時,他忽然記起幼年讀書時,拜這位聰穎的大姐所賜,多吃了許多的苦,不由得使勁咬了“麻煩”二字。


    沈夢昔笑著在清單上輕輕按了一下,“不必,我信得過阮氏。”


    “還是核對一下為好!”聽到“阮氏”這個稱呼,杜濤咬得腮幫子疼,但仍記得父親的囑托,深吸一口氣介紹說:“這些是首飾,這些是布料,很多布料已經過時或者損傷,母親都換了新的,這盒子裏是商鋪房契,這盒子是良田地契,還有這些,是二十年來商鋪的盈利和田地的出產,母親兌換了銀票,一並交給大姐姐。這十個箱籠,是父親補給你的嫁妝,你一一收好,我們告辭了!”


    杜濤一口氣說完,心裏莫名覺得屈辱,轉頭就要走掉。


    “怎麽也要做下喝杯茶才是。”杜源看著端茶進來的小丫頭,卻是笑嘻嘻地坐下,十八歲的少年,對那個惡名昭彰的桃花島充滿了興趣。“大姐姐,我是阿源啊。”


    沈夢昔對他笑笑。


    “大姐姐離家七年多,越發的貌美了!”杜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嗯!大姐姐家的茶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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