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武眠風,好歹你我也有幾年同門情誼,現在,我救你於狼口,你卻膽敢辱罵師姐!看我今天怎麽教訓你!”


    原來,那披發女子正是梅超風。


    她自腰間抽出一根帶著倒刺的黑色長鞭,也不見手臂如何揮動,長鞭蜿蜒朝著武眠風而去,武眠風抓起手邊一柄長刀抵抗,梅超風一鞭抽滅火把,一縱而起,繞著武眠風遊走不停,武眠風本就武功不如梅超風,很快身上就挨了七八鞭子鞭,皮開肉綻,兩個仆人瑟縮著,想要借著夜色逃跑,被梅超風聽到,甩起鞭子,兩下卷到身前,右手成爪,扣在頭頂,隻聽哢嚓哢嚓兩聲,兩人頭骨碎裂,連聲音都沒發出,死掉了。


    武眠風雖沒看到,但也判斷出來,他大驚失色,“你你,你練的不是桃花島的武功!”


    “哈哈哈,桃花島?師父早將我們逐出師門,還說什麽桃花島!可憐賊漢子也早被師父殺死,我隻是僥幸撿了一條命而已,哈哈哈!我如今習練的武功,可勝過桃花島的武功百倍,你怕了嗎?你說,我會不會也殺了你?五師弟,你猜猜看!”


    武眠風中了梅超風鞭上的毒,此時急怒攻心,毒發更加迅猛。


    他入門時間短,武功差,也不會煉藥,身上並無可以解毒的丹藥,不甘地喊了一聲師父,就昏死過去。


    周伯通聽到桃花島三個字,本想調頭就跑,此時聽見武眠風可憐巴巴的喊聲,又有些可憐他,忽聽一陣風聲,一股腥味撲麵而來,原來是梅超風一語不發,揮鞭朝著周伯通襲來。


    周伯通閃身躲開,“妖女,你練的是不是九陰真經的摧堅神爪!”


    梅超風不答話,隻是一味進攻,周伯通惱了,抓起地上死去的一個仆人,朝著梅超風扔去。


    梅超風沒料到這種打法,倉促間用鞭梢卷起屍體拋開,再一回神,周伯通已借著黑暗欺身上前,一隻手掌悄無聲息朝著心口打來,她連忙伸手抵住。


    這一對掌,高下立見。


    要知道,周伯通習練的可是正統的全真教內家功夫,內功深不可測,而梅超風至此也不過是練了八九年的武功而已,如何能敵。


    雙掌一碰即分,她連退七八步,倒在地上,一時氣血翻湧,臉色漲紅。眼見周伯通紋絲未動,她頓時心生怯意,色厲內荏地喊:“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閑事!”


    “我是周伯通,我就愛多管閑事,你能把我怎麽著?”周伯通聽她聲音膽怯,得意洋洋地說。心想,黃老邪武功厲害,可他的兩個徒弟都不咋地!


    梅超風這一跌,正倒在離武眠風不遠的地方,她鞭子一動,卷過昏迷的武眠風,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別動,動我就殺了他!”


    一張口,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恍惚間,她想起當日師兄就是如此掐住師母的脖子,如今她又掐住了師弟。


    日子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呢?


    周伯通哪裏肯受威脅,根本就不顧及武眠風的死活,兩步上前,腳下一掃,武眠風萎頓倒地,他運足功力,朝前轟出狠狠的一掌。


    若挨了實實的這一掌,本已受傷的梅超風,定難活命。


    梅超風不敢再與他對掌,一手揮鞭,一手拄地向後退去,嘴上大喊了一聲,“非禮呀!”


    周伯通立刻呆住,險險收回幾乎觸到梅超風胸口的手掌,看看手,又指著她的胸口說:“我沒碰到!”


    他忽然想起與瑛姑的過往,他就是碰了許多瑛姑身上不該碰的地方,最後才犯下大錯,他甩了自己一個耳光,驚慌四顧,想找個證人作證自己的清白,卻聽梅超風桀桀大笑,夾起武眠風疾馳而去。


    講到這裏,周伯通還心有餘悸地看看自己的手掌,“我真的沒摸到!你們桃花島就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撒謊騙人的妖女!”


    見沈夢昔並不理他,又說:“對了,二弟,我昨夜聽到砰砰的幾聲響,十分清脆,比霹靂彈響得多!還看到一間奇怪的鐵皮房子,方方正正的,沒屋頂,我找了好半天煙囪都沒找到!等下大哥帶你去看!”


    “好啊!”沈夢昔連忙點頭,又追問,“那你是怎麽救下眠風的?”


    “那妖女往山上逃,被我堵住,就轉頭跑到羅家村,抓了一個壯漢,還殺了人家的老娘,惹得全村大呼小叫的。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跑了。”周伯通隻字不提自己隻顧看那奇怪房子誤事,左手撓頭,右手一指武眠風,“她認定他死了,就扔下他了。我給他輸了點內力,他就活了。”


    說話間,武眠風輕輕呻吟了一聲,醒轉過來。


    “你看,真活了!”周伯通湊過去,一顆大頭就貼著武眠風的臉。


    武眠風呆呆地看著周伯通,愣怔了十秒鍾沒有說話。


    “眠風。”沈夢昔坐到床邊,輕輕喚他,“還有哪裏不舒服?”


    武眠風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夢昔,又不確定地喃喃地喊了一聲,“師母?”見沈夢昔輕輕點頭,忽然哇地大哭起來。


    說來武眠風也不過十六歲,無辜受累被師父斷了雙腳腳筋,啞仆將他丟到明州,就劃船回島,任他自生自滅。他在破廟裏住過,跟著小乞丐要過飯,還被野狗追過,直到傷勢稍稍恢複,日子才好過些。


    幸而遇到一位俠士,願意替他捎信回長安,直等了半年,才有四個家仆來尋了他,一路趕路,眼看就要到長安城了,誰知居然遇到狼群。


    “師母,師父殺了二師兄,師父是收徒兒重回師門了麽?”武眠風目光切切,讓沈夢昔不忍直視。


    “眠風,師母找了你兩個月,是要替你醫腿的,你四師兄的腿已醫好,隻等時間恢複了。”


    武眠風猛然聽到自己以後還能走路,大喜過望,又想起此前受過的種種苦難,想起師姐將他毒打,忍不住又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沈夢昔安慰他,“你怎麽到長安來呢?”


    武眠風止住哭泣,慢慢說起他的身世。


    原來,這武眠風,竟是武攸暨與太平公主的後代!


    沈夢昔雙耳轟鳴,聽著武眠風說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李隆基登基不久,就殺死太平公主,對她的後代也進行了屠殺,武崇行是她和武攸暨的小兒子,與兄長武崇敏一起被殺,但是他的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兒子被忠仆抱走,算是留下一支血脈。


    武眠風雖是其父武敬祺的庶子,但他生母十分得寵,他自小也得到父親的寵愛,自小天真爛漫,乖巧可愛。直到七歲那年,生母病逝,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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