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沒擺脫他們,那你的新生就從沒開始。如果你打算繼續這麽維持下去,那就告訴我,你打算什麽時候把我介紹給他們認識。”顧雲開並未理會溫靜安,而是專注的看著臉色蒼白的夏普,他這次炮火猛烈,槍口齊齊對準了兩個人。


    “我真的厭煩這種關係,我不得不去關心我本來一點不在意的事情。我時時刻刻擔心你們有一個人會在逼瘋我的時候同時因為他逃不過去的陰影生活死在哪個不知名的臭水溝裏而我第二天起來看報紙才知道他死了,然後我就客套的去參加一下他的葬禮,緬懷一下這個瘋瘋癲癲的小蠢蛋,因為我再也不可能看到活著的他了。”顧雲開厭煩的說道,“我剛處理完一個朋友的死亡問題,然後我就要麵對另一個心碎到完全沒辦法拚湊的殘缺人士,我不得不為你們的任性買單就因為我在乎你們。”


    這下兩個人都有點受寵若驚了,畢竟顧雲開是他們之間相對來講比較擅長隱藏感情的那一個。


    “死在臭水溝裏是什麽意思?”溫靜安抓住了重點。


    夏普對溫靜安做了鬼臉,但沒有對著顧雲開,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感情糾紛,菲尼不會這麽對他,她隻會歇斯底裏的咆哮跟憤怒,然後痛哭出聲,就像個媽媽一樣,但是不會像是……不會像是顧雲開這樣充滿疲憊跟痛苦的失望,讓他幾乎覺得自己的喉嚨都打了個結。


    這一切簡直就像他小時候夢寐以求的那樣,他跟壞小子混在一起玩,把自己折騰的鼻青臉腫,然後父親會過來教訓他什麽的。


    “我不太在意別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顧雲開揉了揉眉心,“無論你們是毫不在意要糟蹋自己的人生還是非要跟前任複合這一切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走不出來是你們的事,按照我們的關係,我已經屬於過分逾越了。就是這一切,你們都像個成年人一樣自己處理好,我不想在我們聚會的時候再看到某個人的前男友,還有菲尼總要打電話告訴我她到底多神經衰弱。”


    “你們不能要求你們把一切搞得亂七八糟然後讓我心驚肉跳之後,告訴我這跟我沒有什麽關係。”顧雲開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他幹脆到酒櫃前拿出一瓶酒擰了開來,給自己倒了滿杯的紅酒——抱歉,顧雲開試圖尊重了,可能尊重的日期也不是在今天。


    他猛然灌了一口,酒精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下來,不過很明顯這個喝法嚇到了溫靜安跟夏普,夏普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道:“嘿,雲開。”他的小顫音抖得直發飄,聽起來像是在空中飛舞的音符,“你不覺得你今天有點失常嗎?我可能還是更習慣你像個機器人的時候。”


    “在這一個月裏,就是離我們最後一次見麵過後的三十五天裏。菲尼給我打了四個電話,每一個時長都超過半小時,在她很忙而我正好休息的時候。”顧雲開又猛然喝了一大口紅酒下去,“我一直忍著沒有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直到我最近把對你的底線放到了隻要你可以活下去為止,我覺得是時候談談了。”


    溫靜安眨了眨眼,覺得他跟夏普可能踩到了地雷。


    “然後,令人高興的事又發生了,在這個我跟麻煩人物需要談談的時間上,我另一位可靠的好朋友,我本來打算一起拉來勸服你的老好人,他也在前任上出了岔子,你管不住自己,還把多餘的工作塞給菲尼。”


    顧雲開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冷靜道:“現在你看怎麽樣,另一個我以為可靠的混蛋帶了他前男友來,在我合理的發怒時要求我冷靜,又有一個混球在要求我現在不要失常,應該冷靜一點,說不準我就是太冷靜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許你們挑釁我。”


    “怎麽我聽起來好像是個反派壞蛋。”夏普小聲跟溫靜安嘀咕道,“我有點後悔來這兒了,知道嗎?我提前三小時來的,他那時候特別和藹可親,甚至還給我吃超大的抹茶蛋糕跟香草冰激淩,早知道這是個陷阱我就不來了。”


    夏普笨拙的試圖轉換一下氣氛,他不喜歡這種沉重感,就像是小孩子預感到父母要吵架時竭力阻止那種陰雲密布的氛圍一樣。他說著不好笑的笑話,碎碎念的抱怨著無關緊要的問題,神經質的撥弄著自己的手指,幹巴巴的笑著期望顧雲開緊繃的麵容能夠舒緩。


    “隨便你們吧。”他把酒杯摔在了地毯上,杯子沒碎,隻是沉沉的悶哼了聲,顧雲開失望又心灰意懶的看著他們倆,“我真是受夠了,別再自己或者讓任何人打任何電話給我來抱怨你們亂七八糟搞不定的事。”


    夏普有些急了,他聽出那裏頭的意思絕對沒有半分隨便,當然也不可能是開玩笑,於是急忙晃了晃還有點茫然的溫靜安,然後跳了起來高聲尖叫道:“等一下!我有話要說,你不能這樣一下子就決定所有事行還是不行,隻要不行就給我們判死刑,我不能接受!你就不能像是醫生一樣設定好幾個療程方案嗎?讓我們循序漸進。”


    他還用手肘狠狠搗了下溫靜安,力道不輕,溫靜安吃痛的皺起了眉頭,努力板著臉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有戲。


    顧雲開倒並不是裝得,他知道夏普比任何人都要更敏銳,這種直覺幾乎可以說是一種超能力了,所以他是真心實意的為這件事感到悲傷跟無奈。就好像他想擰斷古昊的頭問問溫靜安是不是發瘋了打算跟那個垃圾複合,就好像他覺得夏普蠢得不可思議為了一段小時候的情誼把自己的命都放進去玩。


    憤怒可能在情緒裏占據的比例稍微更大一些。


    不過這件事的確是他本就想好的一場規劃,古昊倒是“意外驚喜”,他沒有變成計劃外的一部分麻煩,反而還給顧雲開的發難充當了更為合情合理的墊腳石。不過顧雲開一點也不感激,而且這個計劃本來沒有古昊出現也很完美,他的出現隻不過是省去了顧雲開的一大堆鋪墊而已。


    早從一開始,顧雲開就沒把自己多麽放得置身事外。


    很簡單,菲尼對夏普可謂什麽招式都用盡了,而溫靜安的經紀人小水跟家人也差不了多少,他們早就知道這些人的底線了,最開始自然也不會用過激的手段,等到循序漸進,他們也看透了這些一成不變的手段,所謂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不外乎這個道理。


    夏普固然長情,其實無非是菲尼過於心疼他而總是對他妥協,他不是蠢貨,假如真的有一天要他選擇童年時的玩伴跟菲尼,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而拋棄前者。但是現在沒有迫在眉睫的問題要他選擇,難免會抱有一絲僥倖心理,覺得兩者可以兼得。


    人本身就是賭徒,任何僥倖心理說到底都是在賭博,夏普幸運在菲尼在跟他有關的事情上逢賭必輸,不過這次坐莊的可是顧雲開。


    顧雲開一直在這段友情裏扮演著微妙的角色,他不像亨利那麽年輕稚嫩,也不像溫靜安那麽敞開心扉,行事穩重冷靜,城府頗深,任何人也瞧不出他底下的心思。夏普敏銳可是對顧雲開有愧疚,而溫靜安因為結識夏普的這份人情一直對顧雲開頗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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