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戀人堅持了數年的易默文最終燒掉了他的體檢通知單,跟戀人提出了分手,治療期間病情極速惡化去世。


    溫靜安則是飾演卞揚,也就是易默文的戀人,是個熱情如火的情人,也相當孝順父母,對奶奶的病重“脅迫”感到憂心忡忡,但從未起過跟易默文分手的念頭,卻在蜜月結束之後被戀人提出分手,失魂落魄的在父母安慰下重新振作後,打算走出陰影與人訂婚時意外得知了當時的真相,第二天跳樓自殺。


    故事有點老套,劇情幾乎可以說是狗血,張子滔卻說得非常動情,像是自己曾經在這兩個人身邊經歷過一樣,顯得格外真實。


    沒過幾天劇本就到了,密密麻麻寫的很細,前期的場景跟台詞看得出來都是很愉快的,就像這對得知律法通過的戀人一樣歡欣雀躍,非常明朗;中期易默文感冒咳嗽(實際上肺癌惡化),就漸漸開始變得沉重起來,兩個人度過甜蜜的初始,就要迎來現實的顧慮;而到後期幾乎都是灰暗的了,分手時的爭吵,易默文孤獨在病床上煎熬死去的獨白,還有卞揚臨死前絕望的傾訴。


    這部電影有吻戲也有裸戲,還有很多親密鏡頭,像個別暗示鼓掌的鏡頭會考慮演員的想法,張子滔怕顧雲開有所顧慮,還申明有個別吻戲可以借位,不必實拍。


    顧雲開沒考慮太久就答應了,倒是顧見月還是有點遲疑,分析了一大堆這部電影恐怕要讓顧雲開站在風口浪尖,而且題材敏感容易出事,小姑娘憂心忡忡,可又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沒有道理錯過,一時猶豫不下,仿佛還能再改口似的。


    然後顧雲開用一句話說服了顧見月:“你以為我現在是什麽有頭有臉能對劇本挑三揀四的大人物嗎?”


    顧見月覺得很有道理,而且她覺得電影就算不會太賣座,肯定也能得名,按照張子滔的水平,電影得獎也不會太困難,照拂顧雲開就算得個提名,那接下來的路也不會像現在這麽苦了,於是又覺得開心了起來。


    有時候顧雲開會覺得,要是每個人都像顧見月這麽甜,那世界得被蜜糖淹了。


    之後顧雲開給簡遠發了幾個消息解釋,又真摯的感謝了那首曲子,然後坐在桌前把劇本翻了翻,思緒翻湧。


    ……


    張子滔之前在國內爆火的《死亡之花》入選了電影節的“新世紀帝國十佳電影”,還獲得了國際銀獅獎,身價暴漲,直接擠入了電影圈一線,前不久好幾家有名雜誌還刊登了他的訪談。他拍電影不多,但是部部經典,個人美學在電影裏風格非常明顯,得獎不少,這會兒籌備拍攝,幾乎不少演員都盯了上來。


    結果張子滔這部戲隻有兩個角色,一個選了名不見經傳的顧雲開,另一個是不知道過氣多少年的溫靜安,名額內定,試鏡拚一拚都沒機會。


    迎來送往,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拒絕了多少人,張子滔揉了揉眉心,知道那些剛剛還在眼前點頭哈腰的經紀人轉過頭去不知道要怎麽罵自己。他用人隻用合適的,不用有名的,更何況這次拍得還是自己朋友的故事,今時不同往日,利益薰心,哪還有演員愛惜羽毛,為了名聲跟人氣,不知道多少人指望著拿他當敲門磚,炒一波熱度。


    但易默文跟卞揚不是一個話題,也不是一個熱度,他們倆隻是一對……倒黴的戀人。


    舒曉清叼著根煙,手插在口袋裏,推開門後也不進去,隻是靠在門框邊覷了會兒張子滔,才不急不緩的開了口:“膠片這玩意都淘汰五六年了,你知道我從哪個偏地兒給你掏出那些老貨來的嗎?”


    張子滔頭也不抬,淡淡道:“還不是學長的遺物。”


    氣氛忽然一窒,舒曉清臉上的笑容稍稍僵硬,急忙抽了兩口煙掩飾,然後才輕輕翻過手來看了看表,然後問道:“做什麽非要膠片機拍,數字機不也成嗎?你也知道這些玩意我哪有藏著,你又非要強著,膠片機這玩意又麻煩又笨重,哪有數字機好用。”


    “一部小文藝片,你肯投資五千萬,你的錢拿來打水漂的,還不準我亂花?數位技術這兩年是厲害,可學長更喜歡的是膠片拍出來的質感,你不記得了嗎?你以為這年頭洗印廠好找啊,膠片淘汰,洗印廠都沒幾個人了。”張子滔翻了兩頁紙,又問道,“是65毫米的吧,你可別買錯了,學長以前買16毫米的時候,臉都買綠了,咱們爭著要玩,還毀了不少。咱們現在倒是不缺錢了。”


    “嗬……不缺錢啦。”


    舒曉清有點笑不出來了,她把煙掐了,撇過臉,聲音有點不自然道:“別提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了。”


    張子滔有自己的班底,所有的計劃從想法到實現的時間距離不會太長,顧雲開跟溫靜安都答應之後,一切安排都井然有序的開始進行了起來。


    拍攝地點在翡翠山,帝國跟聯邦是世界上唯二存在的國家共同體,因此領土都相當遼闊,各自也都是由不同的國度組建的,隻不過兩方選擇了不同的體製,像是聯邦就不存在貴族階級,政治方麵則各有優劣,姑且按下不提。


    巨大的領土也象徵著風土人情的不同,翡翠山是個歷史相當悠久的繁華城市,充滿詩情畫意,頗具文藝氣息,人口密集,特色是每家每戶幾乎都會種花,綠植帶到處都是,從上空看過去,像是一塊巨大的翡翠倒在地上,那些各色建築仿佛是翡翠上的裝飾。


    接下來的拍攝基本就在翡翠山度過。


    劇組先派了工作人員運送過了各種需要的攝像機器過去,還有一些要負責準備好劇組的行程跟落腳地點的助理也一起過去了,而演員跟主創組則在雪城碰頭,然後再前往翡翠山。


    溫靜安看完劇本後,一直覺得這個劇本名字比較適合《蜜月驚魂三十日》,不過這個名字相當恐怖片風格,與張子滔的文藝氣息不符,加上導演堅持,遂作罷。


    等顧雲開跟顧見月帶這行李箱到達的適合,溫靜安還在試圖跟張子滔源源不斷的安利自己對電影名字的各種奇思妙想,性格與之前在mv那時候的印象相比,似乎活潑開朗了不少,整個人也顯得分外年輕。


    張子滔被煩得厲害,可又覺得很欣賞,把溫靜安看了看,嘆氣道:“你倒是把卞揚的性格摸得很清楚。”


    噢,原來是在揣摩角色。


    顧雲開穿了件深色的大衣,唇角微微帶笑,拖著行李箱走近了與眾人打招呼,比初見時也多了幾分自信。


    舒曉清帶著墨鏡在後頭看著顧雲開,伸手又往口袋裏的煙盒摸去。


    她是劇組裏的監製。


    顧雲開之前拍mv的時候跟張子滔會出現在拍攝現場的班底大概見過一次,比如場務攝像他們那行人,可是舒曉清這個監製倒還是第一次見。她人很好,做事負責認真,就是有些嚴肅,不苟言笑,跟張子滔似乎是舊相識,開機的時候還主動拿出藏酒跟香檳。


    真正讓顧雲開覺得有點在意的是,他總能感覺到舒曉清的目光在他跟溫靜安身上打轉,不是正常因為拍攝需要的審視,而是更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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