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武吃下了醫生開給他的抗過敏藥:氯雷他定…又在自己身上起皮疹的地方塗上外用抗過敏的激素類外用藥來止癢,塗到背部的時候,實在上不了藥了,就對著徐瑤喊道:“瑤瑤,幫個忙,我沒辦法給背部上藥。”


    “來了,不過哥,你那麽急著出院幹嘛,我剛剛給老媽電話說你出院了,還罵了我一頓。”徐瑤從房間裏出來,拿著手機對徐武抱怨道。


    徐武將藥水遞給了徐瑤,拍著胸口保證道:“老媽那邊交給我就行了,你不用幫我扛著的。”


    “你以為我傻啊!會幫你這個白癡背鍋?我早就對媽媽說了,這事情就是你自己自作主張的,你還是想想怎麽解釋吧。”徐瑤一邊給徐武上藥,一邊口齒伶俐的說著讓徐武寒心的話。


    “虧我還給你訂了個太陽眼鏡,思考怎麽讓老媽同意養兔子,你就這樣對我的?白寵你了。”徐武對於妹妹的“薄情寡義”自然是深有體會,雖然清楚妹妹在關鍵時候還是很關心他的,但還是忍不住嘲諷了她兩句。


    “你還真買了啊,難得你有用那麽一次,我替你說兩句好話吧。”徐瑤難得沒有繼續補刀,反而是動作輕柔的給徐武上藥。


    徐武心裏暗歎,女人果然是物質的生物。


    隻是徐武不知道的是,徐瑤高興的是哥哥記得自己的要求,並馬上去做了這件事本身,而不是高興太陽眼鏡。


    終於,上完藥的徐武感覺身上沒那麽癢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進行期待已久的遊戲。


    他冒著“生命危險”,頂著被老媽“教育”的壓力提前出院,圖的啥?不就是為了幻月口中的慢速動物世界,不就是為了認真的看一眼自己親自塑造的這個世界嗎?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甚至因為昨晚他不在,似乎更加整潔了。


    熟門熟路的調出島嶼界麵,微調了下生物的種類數量,喚出幻月來,問道:“幻月,那個傳送功能怎麽用啊?”


    他到現在還是不是很清楚幻月口中的傳送功能,怎麽就能夠讓他看到真正的動物世界。傳送,意指將某物從地點a傳遞到地點b。難不成將兔子傳到一個空地上讓他看不成?


    幻月投影了出來,嚴肅的注視著徐武,用莊重的聲音說道:“請島主授權使用傳送功能!”


    授權?徐武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上次幻月請求他授權的時候,他的黑曆史就被狠狠的挖掘了出來,以至於沒法把資料和書籍還給他的朋友。還不知道怎麽跟他交待。現在又要授權?


    “幻月,傳送功能到底是什麽啊?”徐武謹慎起見的問了一句。


    幻月說明道:“傳送功能,顧名思義就是傳送,通過消耗能量將島主傳送到島嶼上,或者將島上的生物傳送到島主身邊。隻是傳送生物到島主身邊時需要更多的生物量。”


    徐武呆住了,雖然他曾經幻想過,自己真的能夠到島嶼上的場景,可是卻從沒有想到過這一天真的會來。


    “月,你說的是不是那種類似於vr的視覺效果啊,就是那種讓我身臨其境的傳送對吧?”


    幻月搖了搖頭,直接否定道:“請不要用vr侮辱島嶼遊戲。請島主授權使用傳送功能!”


    徐武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裏的激動,說道:“允許!”


    隨著徐武的授權,遊戲設備逐漸亮起了一股耀眼的藍光。光芒如同之前收集信息一樣逐漸向外擴散。


    當掃描到他的時候,仿佛飛蛾撲火一般向著他聚攏了過來。


    熱,仿佛進入了一個熔爐一般,但是瞬間又仿佛進入了極地,一股徹骨的冰冷席卷而來。


    正當徐武難受至極的時候,他嗅到了苦的味道,很奇怪,就是嗅到了,仿佛五官神經錯亂一般,鼻子提供的信息進入了大腦處理味覺的區域,又仿佛吃到了波浪的響聲,有點類似棉花糖的味道。


    各種難受又混亂的感覺讓他隻覺得自己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更恐怖的是,他看到了自己身體的消融,正在分解,不斷的分解,不斷化為藍色的光點。


    這是要死了嗎?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怎麽沒有所謂的死前回憶的?徐武昏迷前,想到的最後三個問題。


    ……


    海邊,沙灘,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男人身上有著一片片的淡紅色的小疙瘩,顯得有些恐怖。


    隨著一陣風,海水直接灌到男人的身上。頭向下的他,直接被海水裹住了口鼻。


    一秒兩秒,三十秒後,他手腳並用的掙紮了起來。


    “哈,喝,喝!”大口,大口的吸氣,剛剛他差點就憋死了。


    是的,這個差點被沙灘上的海水泡死的男人,正是徐武本人。


    徐武緩過勁來之後,第一反應卻是,摸了摸自己的頸動脈,確認自己是否還有心跳。


    上一秒他覺得自己仿佛要死了一樣。他甚至忘了問幻月口中的傳送功能成功率有多高,有沒有死亡率。失誤,這是嚴重的失誤,是在發生黑曆史事件之後的一次重大失誤。


    血管隨著心髒的跳動,強有力的波動著,證明自己還活著,甚至有些腎上腺素分泌過多的情況發生。


    這裏是哪裏?海邊。這麽說,我真的到島嶼上了?


    不,海邊到處都是,我想想,我的島嶼海邊現在應該隻有一種植物,那就是椰子,一隻動物都沒有才對。不過也不排除有動物自己遷徙了過來。徐武在心中默默給出了一個判斷。


    環顧四周,海浪,沙子,岩石,峭壁,一片荒蕪,隻有稍微遠點的地方有著一排排的椰子樹,宛如護衛一樣屹立在那裏,守護著整個島嶼。


    這裏,真的是,他的島嶼嗎?


    “這裏?是我的島嶼?”下意識的說出心裏話,聲音不大,甚至有些顫抖。


    “是的,島主,這就是島嶼!你的島嶼。”幻月突然出現在徐武身前,微笑著對著徐武說道。


    徐武渾身不停的微微抖動著,慢慢的伏下身子,雙手抓起沙灘上的細沙,豆大豆大的水珠從臉頰滑落。


    “真的,這是真的,我有一個島,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嗚…啊啊啊!”徐武雙手撐地,手裏捏著糅合了淚水的細沙,揚天長嘯。


    幻月有些無奈的按著腦袋,嚴重懷疑自己的島主是不是瘋了。


    徐武發完瘋之後,突然就彈了起來,對著幻月發出豪言:“走,幻月,我們去視察我們的島嶼!”


    幻月指著赤身裸體的徐武說道:“那個,雖然我不在意你玷汙我的眼睛,可是你確定要這樣走路嗎?”


    “誒,怎麽了嗎?”徐武順著幻月的手指的方向低下了頭,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赤身裸體的站在大地上。


    “啊!”徐武對著幻月質問道:“我的衣服呢?我原來不是穿著衣服的嗎?”


    幻月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表示無奈:“我也沒辦法啊,傳送本就有著限製,衣服這些身外之物是沒法傳送過來的。更準確的說是不含島主dna的事物或者不是島主的身體產物,就沒法傳送過來。”


    “你,轉過身去!”徐武一手捂著襠部,一手指著幻月說道。


    幻月一臉壞笑的看著徐武說道:“有什麽關係呢?我又不是人類,隻是一個智慧生物。難道島主你害羞了?哦哦,你是不是因為我現在的外貌啊,畢竟是兄妹關係嘛……”


    徐武受不了幻月的調侃,直接飛一般的逃到一顆葉子樹下,將掉落在地上的樹葉撿了起來,紮成一條簡陋圍裙,擋住自己的關鍵部位。


    雖然有些紮人,沒有內褲也超級難受,不過起碼不算是赤身裸體了,也擋住了幻月那奇怪的視線了。


    出發,島主的視察之旅。


    隻是,徐武沒走幾步,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從遊戲設備上看還沒發現,這島嶼真的好大啊。


    地圖上,明明沙灘向東不遠處就是他建立的樹林邊緣,現在卻發現這兩者之間的空白地帶是如此的廣闊,以至於他走到筋疲力盡了也沒有看到一棵的出現。


    讓他還能確認自己還在島上的,隻有身旁幻月的身影和遠方天空中時不時飛過的老鷹和麻雀的身影。


    徐武看著逐漸落下的太陽,對著幻月問道:“幻月啊,還有多遠啊?真的不能控製我直接傳送到湖泊處嗎?”


    “傳送不可控製落腳地點,誰讓你的島嶼植被覆蓋率那麽低呢。如果你能早點完成島嶼的建立,自然不會出現這種走半天看不到生物的情況。”幻月完全沒有接鍋的意圖,直接對著徐武吐槽道。


    徐武停下了腳步,真的累的不行了,本就缺乏鍛煉的身體,走了這不知道多遠的路,簡直快要死了。


    “幻月,我在這裏能投入生物嗎?”徐武癱坐在地上,仰著頭,對幻月問道。


    幻月點了點頭,解釋道:“不管在島嶼內外,島嶼的功能都是一樣的。”


    “真的嗎?太好了,我現在就試試。”徐武瞬間就仿佛打了雞血一樣,再次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的慶祝著。


    “好呢,現在就開始幹活。我想想,這地方種什麽好呢?”


    徐武蹲了下來,抓起地上的泥土開始了分析。


    有些幹,不太粘手,這地方水分不多呢。沙土地適合種什麽來著,回憶下,將中國治理沙漠化的植被都回憶出來。


    梭梭樹常見的沙漠治理樹木,能在沙漠地區形成大片的純林,地下根莖能達50厘米。待定吧。


    樟子鬆,著名的治理沙化植被,高達25米,生長迅速,材質好,適應性強,廣泛分布於我國大興安嶺地帶。根莖能深紮地麵,主根長達1到2米,最長的甚至有4米的長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島嶼上的氣候啊。


    沙棘,耐旱,抗風沙,可以在鹽堿地生長,中國西北部大範圍種植用於防止沙漠化。同時沙棘的果實富含維生素c,素有維生素之王的美稱。雖然常見於溫帶,不過也不一定不能在我的島上生存,總該要試試才是。


    胡楊,常見於沙漠地區的植物,為了適應沙漠的生長環境,幼時樹葉狹長如柳,大時樹葉就圓潤如楊了。不過一直在南方長大的我,對於胡楊的認識卻完全來源於照片和紀錄片,也算是一種遺憾,要不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種那麽一些吧,長點見識也是好事。


    沙棗,花棒,檸條……


    還有什麽?啊啊,記憶有點模糊,都怪之前隻掃了兩眼。


    徐武有些沮喪的停下手上動作,看著地上寫著的各種植被名稱開始思考那些可以試著種種。


    “先試試吧,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島嶼生物的投入呢。”徐武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沾染了些許灰土的屁股,岔開雙腿,拿著枝條,對著前方一個空地說道:“幻月,在這裏種一顆樟子鬆幼苗。”


    “好的,島主。”幻月點了點頭,隨即,一顆大概隻有5厘米高的小鬆苗出現在徐武指著的地麵上。


    哪怕徐武一直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塊區域,也沒能看清楚到底是怎麽出現的,仿佛就是魔法一樣。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植被突然就出現了。


    他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撅起屁股,伏低腦袋,眼睛注視著這顆荒地上出現的第一株植被。


    用手小心的碰觸著,葉子有些硬,又有些柔軟,完美的將兩種不同的性質糅合在了一起。大概鬆樹是一個太極高手吧,明白剛柔並濟的道理。


    當然徐武知道那隻是瞎扯,純粹隻是因為幼苗的葉子就是這般柔軟罷了。


    他對著樟子鬆的幼苗深吸一口氣,一臉滿足的說道:“好呢,繼續努力,還有好多好多的地等著我們種植,還有很多很多的生物,還沒有誕生在這片土地上。”


    被鬆香(其實還沒有味道)熏暈的徐武,拿起手上的樹枝,在地上畫起了畫來。


    長方形——“幻月,這裏種樟子鬆!”


    大波浪——“幻月,這裏種沙棘。”


    五角星——“幻月,這裏這裏,來一堆梭梭樹!”


    ……(幻月用宛如看熊孩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以地為圖紙的徐武,嚴重懷疑對方怎麽就被選定做了島主)


    忙碌一段時間之後,回頭望著被一點點淡綠色鋪滿的荒地,徐武心裏仿佛被蜜給塗滿了一樣,連血液都是甜的。


    不過這土地其實隻能算是沙土,也不算是沙漠,不用隻看沙地植被。可以考慮下那些適合在沙土地種植的植物,我想想,好像在學校裏見過,那些沙土地種的都是什麽樹木來著?


    對了梨樹,桃樹,葡萄,哈密瓜都可以考慮嘛,以後我還能吃。


    紫穗槐之前看到的豆科落葉灌木,不也適合沙土地。


    想到就做,在島上他就是最大的。


    間隔開來,又在空地上種上了剛剛想到的植物。


    直到夜幕降臨,他完全看不清楚周圍的情況,徐武才算停下了手。


    “幻月,今天先這樣吧,送我回去唄。”徐武停下手,雖然可以靠著投入螢火蟲讓周圍亮起來,但是這地方根本不適合螢火蟲的生存,沒必要浪費生物量。


    幻月點了點頭,說道:“收到,島主。”


    再次憑空出現的藍光將徐武包裹,悄無聲息的,徐武再次消失,隻留下兩根憑空落地的椰子葉和一片嫩綠色的植被地。


    憑空出現在自己房間的徐武,很是詫異的發現,居然不痛!


    雖然還是赤身裸體,可是和之前相比,那種痛苦的感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看出了徐武的疑惑,幻月顯出了身影說道:“一般就第一次比較痛苦,之後身體適應了就沒事。”


    徐武嘴角微翹,說道:“幻月,我懷疑你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開車?開什麽車?不過我確實可以開車,不過要車上有電子控製係統才行。”幻月一臉疑惑的看著徐武,不清楚對方想表達什麽。


    “沒,當我沒說。哎,肚子餓了,去找點吃的。應該做好晚飯了吧。”徐武在衣櫃裏拿出一套衣服,一邊穿一邊走出房門。


    一出門,徐武就看到拿著水杯走出房間的徐瑤,直接開口問道:“瑤瑤,晚飯做好了嗎?”


    徐瑤滿臉的疑惑,摸了摸徐武的腦袋問道:“哥,你傻了?剛剛吃完午飯你問晚飯做好了沒?”


    認真的臉,堅定的語氣,瑤瑤沒說謊,這麽說,是我搞錯了?等等,大廳好亮,現在天還沒黑(徐武的房間最近的都拉上了窗簾,雖然清楚其他人不會認出遊戲設備,可是他也不喜歡別人看到他一個人在所謂的留音機前活蹦亂跳,自言自語)。


    徐武瞬間發現了盲點,島嶼內外時間似乎不太一樣。


    “瑤瑤,現在幾點?”徐武語氣凝重的對著徐瑤問道。


    徐瑤被徐武嚴肅的表情嚇到,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回答道:“12點11分。哥,你怎麽了嗎?一分鍾不見你換了身衣服出來就問下我時間?你耍我不成?”


    “沒事了,突然腦子短路了,我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轉身回房間拿起手機和錢包,徐武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認知誤區在哪裏了,自然不會再讓妹妹懷疑下去。


    隻是徐武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是,他在島上度過的一年,外界隻過去一天的話,他能在島上待多久?待久了,會不會某一天,他突然就比妹妹老上了十來歲?會不會某一天,他和爸媽站在一起,發現大家樣子看起來差不多呢?甚至,他比爸媽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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