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莫封帶著顧傾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抱著顧傾進了房間,懷裏的人已經沒有醒過來。應該是累極了,不想醒過來麵對現實。


    把她放在床上,輕輕地給顧傾擦了把臉。又給她換了睡衣,折騰在中間的時候,顧傾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到是陸莫封,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陸莫封隻能把她抱起來,給她扣好睡衣的扣子,這才把她放進被子裏。


    他躺在了邊上,顧傾下意識的就往她的懷裏鑽,忽然低喃了一句“哥哥”。


    “嗯,我在。”陸莫封吻了吻她的額頭,抱著她安心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顧傾盯著亂蓬蓬的頭發從被子裏鑽出來,坐起來呆呆的看了一圈,才想起來這是在陸莫封的房間。


    她抓了抓頭發,又一頭紮進了被子裏。拱了一下,又拱了一下。


    被子隆起個小山包,靜靜的。


    陸莫封開門走進來,坐在床邊,拍了拍他,“起來吧。”


    裏邊的人沒動靜。


    他幹脆扯開了被子,把顧傾抱在懷裏,“洗漱一下,去吃早餐。”


    顧傾抱著他的脖子,小孩子似的掛在陸莫封的身上,低落的說道:“爺爺是不是已經走了。”


    “嗯,一早陳老發來的短信,我已經回複過了。”陸莫封抱著顧傾進了浴室,將她放在洗手台上,幫她理了理頭發,“這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你不能低頹下去,知道嗎?”


    顧傾點了點頭,光溜溜的腳丫子踢了踢他的大腿,“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她看著陸莫封關上門出去,一個人發了一會兒呆,才去洗澡。


    等她神清氣爽的下了樓,才知道竟然一覺睡到了九點半。


    顧傾拉開椅子坐下,鬱悶的說道:“今天上班又會遲到了。”


    她一向是個嚴於律己的人,可是自從遇到了陸莫封之後,整個生活都脫軌了。


    生活這個磨人的小妖精衝向她不可預知的方向,攔都攔不住。


    “今天周末。”陸莫封喝著粥,慢條斯理的說道:“所以你不用著急。”


    “我都過糊塗了。”顧傾扭頭看他,“能吃下飯了嗎?”


    陸莫封夾起一個湯包放在她的盤子裏,嘴邊掠過一絲微笑,“今天心情好。”


    去你妹的,忽悠誰呢,沒聽過厭食症還跟心情有關係。


    顧傾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開始吃飯。陸莫封家的早餐一向隻得稱道,以至於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食物上麵,沒有察覺到陸莫封一直在看著她。


    等她滿足的吃飽之後,抬眼看過去,發現陸莫封也喝完了整整一碗粥。


    她笑眯眯的說道:“你家的廚子,今天要高興哭了。”


    在陸莫封家裏當廚子那是相當有壓力的,費盡心思做了一桌子菜。沒想到主子動都沒動,每個月拿著工資就覺得愧疚。


    “以後就該天天笑了。”陸莫封也跟著她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顧傾的食量比較大,每次都能吃很多東西。她意識到陸莫封的意思是,讓她在這裏長住的時候,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商量一下才好。


    她可以慢慢接受陸莫封,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願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糾纏在一起,生活工作,這些統統跟他有關。


    時間久了,就是負擔。再親密的關係,都逃不過日久生厭這四個字。


    說到底,還是顧傾對這段感情沒有信心罷了。


    周末兩個人都沒有安排,顧傾好奇的問道:“你一般都會做什麽?”


    “閉門不出,在家打遊戲。”陸莫封低頭捏著她的手,“你除了打工,就是去做義工,覺得有趣嗎?”


    顧傾一臉黑線,不客氣的說道:“好了,陸叔叔。不要時時刻刻的提醒我,你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


    “好,作為交換。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陸莫封仔細的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簽署個戀愛條約。”


    某姑娘簡直要哭暈在廁所了,陸叔叔你丫的三十二了,當自己是十二歲嗎?


    還簽訂什麽戀愛條約,要是傳出去,你那張臉再好看,也會掉粉的。


    為了阻止他這個可怕的念頭,顧傾趕緊轉移話題,“說起來,你居然喜歡打遊戲,真沒看出來啊。”


    她以為陸莫封這樣的人,興趣愛好就是看看書,打打高爾夫球。


    遊戲這種活動,似乎跟他不沾邊啊。至於他經常陪誰玩兒,她才不會去追問。


    去翻別人的曆史,她一向覺得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以前常陪人玩兒,久而久之就習慣了。”陸莫封站起來,順便帶上她,“走吧,我們出去走走。”


    “我恐怕沒空陪你。”顧傾自動忽略他不高興的神情,繼續說道:“爺爺給的新房子裏麵肯定什麽都沒有,我得置辦一下。”


    既然爺爺讓她跟陳子昂搬出去住,那自然得聽從。


    她想了想,似乎每次陸莫封要她陪著的時候,她都有事情。


    看來談戀愛這種事情,也是要付出成本的。


    “寫個采購清單,讓莫裏斯給你辦。”陸莫封二話不說,拖著她就要上樓,“何必事事躬親。”


    顧傾不悅的說道:“布置自己的家,用不著讓別人來,自己動手才對。”


    她掙紮了兩下沒用,脾氣就上來了。她伸腿卡主陸莫封的膝蓋,想要扳倒他。


    結果陸莫封一個小擒拿手,穩穩地將她製住了抱在懷裏。


    “你這招不是專門練來對付我的吧?”顧傾的雙手被反剪著扣在背後,氣的咬住陸莫封的下巴。


    這廝的動作這麽熟練,簡直是常用的。推拿之間,柔和有力。既能穩穩地拿住她,憂傷不了他分毫。


    他要是沒專門練過,打死她都不相信。


    陸莫封親了親她紅潤的嘴唇,“真聰明。”


    “謝謝誇獎。”顧傾呲牙,露出一個毫無誠意的笑容,“那我退一步,最多帶你一起去買東西,不許再唧唧歪歪了。”


    她個人是極度不願意帶著陸莫封去,總覺得帶著他逛街是一件奇葩的事情。


    陸莫封出去前肯定要換衣服的,家居服跟外出服,分得一清二楚,絕對不能混淆。


    現在他也把這個規矩按到了顧傾的頭上,她本來想抗議一下的。結果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陸莫封準備的。


    她帶來的箱子,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再為這些事情跟陸莫封爭執,他肯定也想把她扔到黃河裏喂魚。


    當顧傾看到堪比歐洲長廊的衣帽間,她絲毫不覺得驚訝。


    陸莫封對生活的要求一向苛刻,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當大爺的人,知道他的意思。


    顧傾從頭走到尾,衣服配飾都給他選好了,全部丟給他,“陸叔叔,去換衣服吧。”


    她思量了一下。雙手按著他的肩膀,湊近了,“陸叔叔,我一直懷疑,你是不是想把我調教成舉案齊眉的孟光?”


    漢時梁鴻的妻子孟光,每次丈夫歸家的時候,她就托著放有飯菜的盤子,恭恭敬敬地送到丈夫麵前。


    “你先示範給我看看。”陸莫封指了指身上堆著的衣物,“看看你有沒有潛質。”


    “休想讓我伺候你。”顧傾站直了身子,隨便選了一件衣服去換。


    等她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陸莫封已經穿戴整齊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我稱讚道:“不錯啊,看來我的品味還是可以打九十分的。”


    “我覺得是一百分。”陸莫封把手裏的項鏈跟她戴上,“走吧。”


    顧傾穿了一條煙紫色的薄紗長裙,複古的淑女款式,將她的鎖骨都遮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段優雅白皙的脖頸,卻又引人無限遐想。


    她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時候,明豔動人,恍然仙女下凡。


    “小姐今天很美。”莫裏斯瞧見她的時候,眼中劃過一絲驚豔,由衷的讚歎道。


    顧傾提起裙擺,優雅的行了個宮廷裏,笑著說道:“這麽說,我以前不美嗎?”


    “因為有我陪著,所以今天更美。”陸莫封很不要臉的把所有的光輝攬在自己的身上,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顧傾上車之後,說了一個地址,司機應了一句。


    “陸莫封,我發現你是喜歡淑女,那為什麽會喜歡我。”


    她在衣帽間粗略的掃了一下,他準備的大半衣服都是淑女風,就連首飾都是精巧型的。


    顧傾自我盤點了一下,打架這一點就不用說了。脾氣上來了還會說髒話,吃飯著急了也是狼吞虎咽。


    還真是沒有一點能跟淑女沾邊的地方,不過陳子昂倒是說過一句話。


    “姐,你不說話靜靜坐著的時候,就跟電影裏的公主一樣,既淑女又貴氣。”


    前提是要不說話,還得靜靜的坐著!


    “我喜歡淑女。”陸莫封氣定神閑的說道:“但我更喜歡你。”


    這個回答……


    顧傾甜甜一笑,捏著嗓子細聲細氣的說道:“謝謝陸叔叔的抬愛,不過我會在女漢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到了那一天,希望你還能說出這句話。”


    “你所有的樣子我都見識過了。”陸莫封捏了捏他的臉頰說道:“你十六歲的時候剪著很短的頭發,穿著男孩子的衣服。逃學的時候,背著書包在街邊喝可樂,痞氣十足。”


    “這個你都知道?”顧傾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懷疑的問道:“我十六歲那會兒,你才剛剛來北城吧。你別告訴我,你偶然經過,然後就把我記在心裏了。”


    她滿心以為跟陸莫封第一次見麵,是十九歲那年,沒想到他這麽早就見過自己了。


    陸莫封臉上的表情停頓了那麽一秒,然後說道:“都被你猜中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別想糊弄我,說清楚了。”顧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想問個清楚。


    陸莫封卻說道:“到地方了,我們先下車。”


    顧傾下了車一看眼前的建築物,立馬扭頭問司機,“你是不是不認路?”


    司機漲紅了一張臉,“小姐,就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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