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瀾疑惑,“什麽怎麽說?見著老朋友自然是敘敘舊了。”


    劉管事更加摸不著頭腦,“老朋友?什麽老朋友?誰和誰是老朋友?”


    文瀾一笑,“我和十娘啊。”


    劉管事還是沒聽懂,但他瞧見文瀾的笑,心裏毛毛的。


    天仙樓白日不開門。


    由於今日雙方約好交貨,十娘特地讓人給開了後門。


    一行人推著三車玻璃停在後院,十娘搖著一把繡著衣衫半解的女子的羅扇一扭一扭的走過來,“劉季青~你再不來~我還以為你帶著我的銀子跑了呢~”


    一年不見,她還是畫著濃重的妝容,說一個字兒拐三個音兒。


    劉管事笑嗬嗬的迎上去,“哪兒能啊,隻是不把你的差事辦好,我怎麽好意思回來見你?這不,咱們定好的貨全在這了,你瞧瞧。”


    十娘拿扇子扇了他一下,扭上前來。


    沒等看玻璃,眼光先注意到了文瀾。


    “呦~劉季青,你在哪弄的美人兒~也是給我的?”她下意識說完,瞧著文瀾卻總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文瀾呲出一口小白牙,對她笑道:“十娘真是貴人多忘事,我以前也跟你做過生意啊!”


    十娘心裏總覺得哪不對勁兒,遲疑道:“生意?什麽生意?”


    “你忘了,一年前我白給了你一個男人,讓你把他賣到最下等的花窩棚,還不知道最後你賺了幾個錢呢?”


    提及此,十娘心裏一個激靈,看著文瀾的眼神也變得恐懼起來。


    “是你?!”


    文瀾衝她陽光一笑。


    十娘咽了口唾沫,“那日之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如今又找上門做什麽?”


    “你別緊張啊,生意有一就有二,我這不是又給你帶過來一個?”她招招手,身後的戎人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推出來,順手扯掉套頭袋子。


    十娘瞪大眼睛,這…這不是她手下的人嗎?這怎麽回事?


    “你……他……”


    要說十娘也是風月場中打滾十幾年口齒伶俐慣了的,偏兩次碰見文瀾,兩次都讓她說不出話來。


    “媽媽,媽媽救我!”尖嘴猴腮男一見到她就哭天搶地喊救命。


    十娘瞧見他滿嘴血沫的嘴裏好像缺了兩顆牙。


    劉管事連忙擺出一副笑臉來,同她低聲道:“娘子,這位就是我們老板,你這手下,想把我們老板拐到天仙樓來接客。”


    十娘瞪大眼睛。


    ……然後二話不說上去扇了尖嘴猴腮男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事情辦不好,一天天就知道給我惹禍!!”她隻覺一股血氣衝到了天靈蓋,狠狠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姑娘,下邊人沒規矩,我回去教訓他,你看,今日這事兒可不能算在我頭上吧。”


    文瀾示意自己人放手。


    十娘覷她一眼,讓人將尖嘴猴腮男帶下去。


    “本來我是不打算過來的,想來你也沒那麽願意見我,誰承想…盛情難卻啊。”一行人往屋裏走,文瀾笑眯眯的同十娘說。


    十娘有苦說不出,隻能道歉。


    天仙樓也派了個管事同劉管事交接玻璃,點好數目後報給十娘,十娘很痛快的讓人抬了一箱銀子給他們。


    “話說回來,上次那個衙役,後來怎麽樣了?”文瀾同十娘閑聊道。


    十娘麵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不答她話,卻問道:“姑娘同黑市那位九公子,可是熟識?”


    “哦,他呀,我家相公。”


    十娘幹笑一聲,慶幸自己剛剛反應夠快,認錯認得麻利。


    “那他沒和你說,你走之後沒多久,他就派人去將那衙役給……”十娘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文瀾一愣。


    慕容晏從來沒和他說過。


    不過想想,確實做掉比較省心。


    “這樣啊,那倒是辛苦你折騰一趟了。”她笑了笑,見劉管事那邊結好了賬,便起身和十娘告辭。


    十娘立即露出今天一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將他們全都送出去。


    等後院門一關上,她立即冷下臉來,“去!把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打一頓,扔出樓去!”


    “另外,告訴太守大人,九公子的夫人在擁城剛賺了一大筆銀子,叫他小心看著那些流民,別他娘的不長眼把人家給搶了。”


    “是。”


    “是。”


    身後人紛紛應下。


    而文瀾和劉管事回到客棧,安排人將剩下的散貨送出去之後,便收拾行裝準備回黎山。


    “這箱子太打眼,把銀子分一分,每人身上帶一些。”文瀾瞧著四周的戎人,“分你們多少都是有數的,誰丟了誰負責,若是私跑了,我回去一樣找那托問罪。”


    眾人都說知道。


    離開擁城特別順利,客棧老板喜氣盈盈的將人送走,出城門時也沒被人盤查。


    隻是走出沒多遠,文瀾就發現有群流民慢騰騰的綴在了他們後頭。


    “去問問怎麽回事?”她對劉管事道。


    沒多久,劉管事回來,“他們說太守今晨貼了告示,擁城糧倉告急,不會再收容流民,讓城外的流民往北去黎山尋找活路。”


    文瀾:“……”


    不知道縣令老頭兒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他們走了多久,流民就跟了多久,好在沒有不長眼上來找事兒的。


    看來出門帶這些大漢確實有些用處,往身後一擺,就足夠震懾人,免去不少麻煩。


    回到黎山。


    將分散的銀子全數收回,又留了一日給大家休息,第二日,文瀾便叫上馬守田、劉管事、那托分錢。


    按原先約定的,扣掉食水住店等花銷,餘下的錢一成分給劉管事,一成給那托,由他分給自己族人,一成文瀾自留,其餘七成分給北山,用於給山民發錢,以及後續玻璃製作。


    擁城的玻璃生意短時間內也隻能做到這樣,文瀾叫馬守田停下玻璃窯的活計,先開幾片藥田出來。


    以前種下的草藥要多種,還有她新帶回來的草藥,也要種下去。


    “藥材肯定有銷路,你回去叫上程大山,一起去外邊瞧瞧。”文瀾囑咐劉管事。


    那托眼見著跟文瀾賺到了錢,聽說這事也想摻一腳。


    隻是他們的人沒一個會侍候田地的,隻能遺憾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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