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千葉和都便帶著人殺到了穆霜白家,屋裏季鳴鴻正在給小小黑投喂。今早季音希來了一趟,說自己要去南京的朋友家玩兩天,托季鳴鴻照顧小小黑。


    正是午飯的點,季鳴鴻剛打算給自己也弄點吃的,就聽見了驚天動地的敲門聲,門外有人氣勢洶洶地喊道:“開門!我們是特高課的!”


    剛喊了一句,門外千葉和都就給了喊話的人一拳頭:“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的來意是不是?”


    她自個湊到門邊,柔聲道:“阿鴻,我沒有惡意,有些事情想跟你好好聊聊。”


    信你個鬼。季鳴鴻在心裏吐槽。他知道對方一定是有備而來,跑是跑不掉了。他第一時間抱起小小黑進了臥室,把小八哥放在窗台上,打開了窗戶:“快走,去找老穆來救我。”


    等他慢悠悠地從臥室出來打算去開門,特高課的人已經等不及,暴力破門而入了。


    看著眼前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季鳴鴻無奈地去看千葉和都:“說好的沒有惡意呢?”


    後者一改剛才的溫柔,冷冰冰地道:“跟我走一趟吧。”


    季鳴鴻張口就來:“為什麽?去哪裏?做什麽?”


    麵對大少爺的三連問,千葉壓根沒耐心回答他,直接揮揮手讓人把他押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沒把季鳴鴻帶去特高課,而是將他關進了憲兵隊的囚室裏。隔著一道鐵柵欄,千葉很“好心”地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


    “如果我說我沒什麽可告訴你的呢?”季鳴鴻抱著胳膊看她,“你是不是打算對我用刑?”


    他倒不是怕憲兵隊的那些手段,主要是擔心自己的身份被戳穿,那到時候不光他自己必死無疑,老穆也會被連累,否則刑訊逼供什麽的,他哪帶怕的。


    沒想到千葉和都完全沒有這個打算:“你與反日分子勾結,穆霜白肯定脫不了幹係,他才是大魚,動你多沒意思。”


    “你……”季鳴鴻神色一緊,旋即又搖了搖頭,“你會失望的。”


    “不會。”千葉和都很是自信,“他的情況,我每天都會來說給你聽的。”


    沒過多久,千葉和都回到了特高課,看到滿臉擔憂的穆霜白,她心情極好地把抓人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給我三天時間,保證她什麽都會招的。”


    第一天過去了,兩人都無動於衷。


    第二天過去,季鳴鴻聽著千葉和都嘴裏越來越殘酷的刑罰,想象著那慘烈的畫麵,眼裏的痛心再也藏不住了,但他還是一言不發。


    相比之下,穆霜白就淡定得多。他一臉不屑地看著麵前口若懸河的千葉和都,在心裏冷笑——連老季男兒身的秘密都沒發現,擱這兒跟我說書呢?


    第三天很快過去了。14日一早,千葉和都神清氣爽地來到憲兵隊的牢房外,迎接她的是頂著兩個熊貓眼的季鳴鴻。


    “今日想聽點什麽,阿鴻?”


    季鳴鴻猶豫著遲遲沒有開口,最終他抬頭望向對方,下定了決心:“如果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可否放了老穆?”


    出賣一個紅黨而已,如果能救老穆,他才不在乎付出什麽代價。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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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之後,千葉站在穆霜白麵前,挑眉笑道:“你的小情人什麽都招了,你確定不說點什麽?”


    後者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緊了緊,開口問道:“她說什麽了?”


    千葉笑而不語。


    “帶我去見她。”穆霜白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見完我便告訴你一切。”


    “好啊。”千葉答應得很爽快。阿辜心係城外的戰事,把這事全權交給了她,隻要能達成目的,用什麽手段都行。


    穆霜白左手的手銬被打開了,兩個日本軍官動作粗暴地把他拖了起來。被銬在椅子上整整三天,除了去廁所,穆霜白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如今被人這麽一拽,他雙腿無力,險些摔倒在地。


    千葉和都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任由他被兩人架著往外走去。


    穆霜白被帶到憲兵隊的刑訊室門口。他看了看緊閉的大門,疑惑地去看千葉和都——他們真的對老季用刑了?


    “進去吧。”千葉拉開門,叫出裏麵負責行刑的憲兵,等了幾分鍾不見穆霜白挪步子,她不耐煩地一把將人推了進去,幹脆利落地關門落鎖,“你隻有五分鍾。”


    穆霜白第一時間看見了仰麵朝天被綁在長凳上的季鳴鴻。後者頭上身上都是濕漉漉的,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兩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


    “老季?”他的心一瞬間抽緊了。


    “老穆!”季鳴鴻的脖子也被牢牢綁在長凳上,他隻能費勁地偏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艱難地從喉嚨口擠出兩個音節。


    穆霜白連忙走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對季鳴鴻用的是水刑,而且看起來隻是做了做樣子,專門做給他看的。


    “沒事,隻是這變聲器進了水,沒用了。”季鳴鴻上下打量著他,垮下了臉,“他們說對你用刑了,果然是騙我的。”


    “那你……”穆霜白本想問問他告訴了千葉和都什麽,但話還沒說完,腦後突然遭了一記重擊。他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注意力都在老季身上,導致他完全沒發現屋裏還有人。昏迷前穆霜白恨恨地想著,他似乎還看見季鳴鴻剛才嘴唇蠕動著對他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穆霜白徹底暈過去之後,寧醫生提著個短棍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他迅速解開了季鳴鴻身上的繩子,扶著他坐起來。


    大少爺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人,有些擔心:“你下那麽重的手幹什麽?”


    “一棍子敲不暈你等著他找我麻煩啊?”寧醫生不耐煩道,“我是來救你的,可沒說要救這家夥。”


    他可記仇了,那晚穆霜白打他一槍的事便罷了,這家夥還安插個葉華臥底在他們身邊,欺騙他感情!他沒一棍子打死他就算好的了。


    說完他踩在長凳上,身手靈活地爬上通風口,朝季鳴鴻伸手:“再不走來不及了。”


    季鳴鴻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咬咬牙,跟著寧醫生從通風口跑路了。


    上次夜闖憲兵隊的時候寧醫生就把這裏的地形摸清楚了,五分鍾之後,兩人順利地翻出了院牆。季鳴鴻身上的旗袍已然髒得不成樣子了。


    寧醫生看了看他:“你有地方去麽?”


    “我可以去季公館躲兩天。”


    “你妹妹不是不在麽?”


    “撬鎖進去唄。”季鳴鴻聳聳肩。


    寧醫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覺得那裏能安全麽,特高課可很快就會查過去的。不如跟我去駱記成衣鋪唄?”


    大少爺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他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正好葉華那家夥這幾天不怎麽吃東西,你去了可以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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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寧醫生為什麽會出現在憲兵隊,還得從三天前說起。季鳴鴻於緊要關頭把小小黑派出去求救了,可小八哥飛到特高課,發現穆霜白被嚴密監控著,根本沒有它發揮的空間,它隻能撲扇著翅膀飛去了季公館。到了門口它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主人今日出遠門了。


    小小黑站在季公館的院牆上,歪著腦袋思考去城外找高昀騫求救的可能性,卻一眼看見了在一條街開外擺攤的張瞎子。它的黑眼睛亮了亮,迅速飛過去,一落在張算麵前的桌子上,就開始跳著腳大叫:“救命!救命!”


    張瞎子被它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救誰?”


    “醜八怪!”它的小腦瓜子轉了轉,感覺穆霜白看起來也是身陷囹圄的模樣,便加了一句,“掃把星!”


    “他倆又怎麽了?”張算下意識地嘀咕道。


    沒想到小小黑真的回答了他:“被抓走啦!憲兵隊!特高課!”


    張算用看妖怪的眼神瞪著小小黑——這年頭流行八哥成精?


    一人一鳥對視了半晌,張瞎子才回過神來。他扯過紙筆,唰唰唰寫了一行字,交給小小黑:


    “你去駱記縫衣鋪,讓他們想法子救季鳴鴻,我去特高課打探打探。”


    小小黑把紙條叼在嘴裏,伸出翅膀拍了拍張算的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結果它在駱記縫衣鋪被一眾人圍觀了一整天,那群不靠譜的家夥才開始商量著怎麽救人。


    “直接闖進憲兵隊把人扛出來不就完了?”寧醫生很不耐煩地揮揮手,他正忙著拿齋藤的心髒開開心心做實驗呢,就被蕭旦拉來了,“咱上次去都大殺四方了,這回救一個人有什麽難的?”


    “殺人和救人能一樣麽?”蕭旦恨不得敲他一榔頭。


    寧醫生聳聳肩:“那就把人殺完了再救唄。”


    “……”


    一旁的小小黑搖頭歎氣——這些人是真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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