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鸞山福地,客房內。


    隨著數十萬靈石被融掉,大量的靈氣宛如江河一般,在墨畫的體內洶湧流淌,最後悉數被那副猙獰可怖,半黑半藍,既有人造陣法的精致,又有原始凶獸粗獷的饕餮靈骸陣所吸收。


    饕餮紋在閃爍,忽明忽暗,仿佛凶獸在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四十萬靈石,被墨畫消耗一空。


    靈氣河流斷掉了,饕餮紋漸漸暗淡,可墨畫的靈骸仍舊饑渴難耐。


    像是一隻不知饜足的怪物,還想再吃點什麽,氣息暴怒,但在墨畫強大意念的壓製下,終於還是緩緩蟄伏了。


    隨著這股“貪婪”的意念被壓製,墨畫第二條饕餮靈骸,手太陰包心經,受四十萬靈力灌注,也終於開始有了變化,散發出瑩潤的光澤。


    至此,墨畫也結束了修行。


    一切靈力的光芒收斂於自身,不再外露。


    表麵看上去,還是那個普通的下品金丹修士,身上靈壓也很微弱。


    但外人所不知道的,那更磅礴更殘暴的靈力,卻深藏於皮表之下,鐫刻於骨骸,熔煉於本命陣法之中。


    感受到體內,久違的靈力充盈的感覺,墨畫緩緩舒了一口氣,而後神識內視。


    他在此前,已經溫養了一條手太陰肺經的靈骸。


    此時,吞了四十萬靈石,第二條手太陰包心經的靈骸,也被激活了。


    隻是進度,卻隻有五分之一左右。


    墨畫估算了下,要將這條手太陰包心經給填滿,估計要兩百萬靈石左右。


    “兩百萬……”


    這個靈石量,整整是第一條手太陰肺經的兩倍。


    墨畫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怕的不是這個“兩倍”。


    兩倍,兩百萬靈石,喂滿一條靈骸,雖然很多,但對墨畫來說,也不是賺不到。


    尤其是在坤州這個,物資富庶,靈石物價都膨脹的地方。


    墨畫怕的是,一直“兩倍”……


    若第三條正經,是第二條的兩倍,第四條是第三條的兩倍……這樣膨脹下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之後怕不是得上千萬,甚至上億,乃至百億的靈石,才能將這饕餮給喂飽?


    而這,就是他的本命陣法。


    墨畫心情很複雜。


    隨後他又有些疑惑,花數以億計的靈石,才能喂飽的饕餮靈骸陣,到底能強到什麽地步?


    或者說,現在這靈骸陣,具體效果如何?


    墨畫皺了皺眉,尋思片刻,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


    墨畫之前就找小橘問過了,小福地中,有一些練功房,是用來練習法術的。


    畢竟是高人用來隱居修行的地方,一應修行的設施,自然應有盡有。


    而容真人也很大方,這些練功房,並沒對墨畫設防。


    “容真人看似冷淡,但其實也是個大好人。”


    墨畫心中默默道,而後便到了小福地中,容真人精心布置的練功房內。


    整個練功房內十分安靜,隻有墨畫一人。


    內部有防禦的陣法,有法術傀儡,其他刀槍劍戟,諸般靈器也應有盡有。


    這種房間布局,墨畫並不陌生。


    當初在太虛門,他為了練法術,沒少泡在練功房裏,甚至還炸過一次房,差點把自己也給炸沒了。


    小福地的練功房,跟太虛門的大同小異,隻不過設施更全,也更加高端了。


    畢竟太虛門的練功房,是給一般築基弟子用的。


    而小福地的練功房,應該是給容真人,或者小師姐用的,品質自然不一般。


    練功房內的法術傀儡,是個穿著盔甲的假人,以不知名的玄鐵和靈玉製成,具有抵禦打擊,吸收靈力衝擊的效果,看著就很堅硬。


    墨畫便不再客氣,雙手虛托,催動法術,對著這法術傀儡,展開了轟擊。


    火球術,水牢術,金刃術,流沙術,木刺術……等等數之不盡的基礎五行法術,連綿不斷,像是機關槍一樣,向法術傀儡轟殺而去。


    這些法術,形如實質,帶著一絲晶化,施放更快,法術軌跡更迅捷,威力也更上了一層樓。


    這是三品境界的五行法術。


    因為都是一些小五行門類的基礎法術,並不算稀有,法術典籍也很常見。


    墨畫未雨綢繆,很早之前,便把這些法術玉簡都搜集好了。以他的神識和悟性,學著也很快。


    而如今的墨畫,已是金丹修士,神識強橫,靈力質變。


    再施展起這些小五行法術來,無論速度還是威力,都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萬法皆通,五行流轉。


    這是當年在太虛門,負責傳授法術的易長老,為墨畫推薦的法術流派。


    隨著墨畫境界提升,這種看似“廉價”的法術風格,就慢慢體現出了,不一樣的壓迫力來。


    但問題卻依舊存在。


    這種高頻次,高速率的法術壓製,對靈力的消耗也是極大的。


    沒過多久,墨畫下品金丹裏的靈力,就被透支一空了。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就到此為止了。


    對金丹修士而言,一旦氣海金丹內的靈力用完,也就再無力去施展法術。


    但在此時,在靈力即將枯竭之時,墨畫神念一動調用了本命陣。


    一瞬間,他的體內靈骸亮起,皮膚之上也隱隱透出藍色的紋路。


    十二經饕餮靈骸陣,以骨為陣媒,內連髒腑,外通經絡,與氣血運行的十二正經,一脈相連。


    一股略帶殘暴的靈力,自靈骸之中析出,沿著手太陰肺經流轉,續上了墨畫本已枯竭的靈力,繼續通過術式,催生起新的法術來。


    本來快斷掉的五行法術鏈條,瞬間又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


    而且這些法術,由靈骸內的靈力驅動,其中還帶著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凶獸氣息。


    凝結出的法術,顏色也更暗沉一些。


    法術攻擊還在繼續。


    就這樣,隨著時間流逝,墨畫又透支了整條手太陰肺經的靈力,打光了一梭子五行法術。


    再然後,第二條手太陰包心經的靈骸,又開始續上了。


    隻不過,這條靈骸隻溫養了五分之一,功用也不健全,沒多久靈力也就幹涸了。


    至此墨畫渾身上下,所有靈力,也幾乎全都用光了。


    他不得不停止了對法術傀儡的“轟炸”。


    法術產生的連續爆炸,漸漸平複。


    那個身穿鎧甲,由玄鐵玉石所鑄的法術傀儡之上,在連綿不斷的法術轟炸下,光芒持續流轉。


    之後一切靈力氣息消散,法術傀儡完好如初,並沒有絲毫損傷。


    這隻法術傀儡品階很高,承傷能力也極強。


    墨畫的法術轟炸對它本也不可能構成多大的傷害。


    但即便如此,這傀儡身上的光芒,還是有些短暫的遲滯。


    似乎是因為,墨畫持續轟擊的時間太長了,法術傀儡應接不暇,內在的某些陣法,產生了些微的“短路”。


    墨畫目光微動。


    連續不斷的法術轟擊,看似都是低階法術,但隻要持續時間足夠長,靈力量足夠大,攻擊頻率足夠高,產生的壓製和殺伐之力,同樣是極其驚人的。


    關鍵便在於“壓製”。


    這種快速而淩厲的法術灌溉下,敵人幾乎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對法術傀儡,尚且有如此效果。


    若是去轟擊,由血肉和經脈構成的修士,那效果應該會更加明顯。


    墨畫點了點頭,對這種效果還算滿意。


    單個法術,威力或許不算什麽,但隻要法術的數量和速度,迭加起來,達到了一定的量級,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之後隻要再賺更多的靈石,去溫養更多的饕餮靈骸,增加更多的小周天靈力量。


    那這種五行法術不間斷轟擊所產生的壓製力還會更強。


    隻可惜,自己待在小福地裏,沒機會找人當“靶子”來試驗一下法術傷害。


    在實戰中,這種法術壓製的效果究竟如何,也還不得而知……


    墨畫有些惋惜。


    修行講究學以致用,陣法如此,法術也是一樣。


    總歸要在實戰中用一用,才能發現優劣和改進的方法。


    “要不……找小師姐切磋一下?”


    墨畫心念一動,但想了想,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小師姐可是天靈根似乎還是靈體雙修,根基完美無瑕,天賦也好得不像話。


    不動用神念,不借助陣法,隻憑借法術,墨畫感覺自己應該不是小師姐的對手。


    而且,萬一鬥法的時候,出了差錯,惹小師姐生氣了,被小師姐按住揍了一頓,那麵子可就丟大了。


    想到了那個畫麵,墨畫便熄了跟小師姐切磋的念頭,心道:


    “小師姐修行是很刻苦的,沒要緊事不能去打擾,以免耽誤了小師姐的修行……”


    對靈骸和法術的試驗,暫時結束了。


    墨畫心裏有了數,便將練功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而後轉身離開。


    同時他一邊走,一邊也在心裏考慮,以後怎麽才能“賺大靈石”,將無底洞一樣的靈骸給填滿。


    倘若將十二經都填滿了,以後跟人鬥法,是不是光用火球術,就能把人給“淹”死了?


    還有,假如自己真跟小師姐打架,不動用太虛斬神劍,又到底有幾分勝算……


    還有,太虛斬神劍這種大殺招,以後還是藏深點為好,以免被人惦記或是針對。


    那除了斬神劍,自己還有什麽大威力的手段,能跟強者正麵拚殺……


    想到這裏,墨畫心頭一跳,忽然記起了一門特殊的法術:


    “隕火術!”


    這門禁術,得自當年乾學州界的築基魔頭火佛陀。


    算起來墨畫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尤其是在大荒的十來年裏,受製於師伯的算計,他不能犯太多殺戒,很多時候根本不能動手。


    而且,那個時候他也隻有築基,靈力不曾質變,即便催動隕火禁術,最多也隻能傷到金丹初期修士——大概率也隻是將其燒傷,基本不太可能殺掉。


    對上金丹中期,乃至金丹後期的大修士,隕火術的威力,就更有些捉襟見肘了。


    一個築基修士,想單純依靠靈力法術去殺金丹中後期修士,本就有些天方夜譚。


    二者之間的靈力,本來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但現在,墨畫已經到了金丹了,靈力結晶了,那情況就又不同了。


    墨畫忍不住想道:“金丹境的隕火禁術……威力又會如何?”


    當年的火佛陀,隻是築基,靠一手二品的隕火術,便能攪風攪雨。


    若是火佛陀當年沒被殺了,反倒入了金丹隕火術進階,那事情的發展,可能又會完全不同了。


    以火佛陀那堪稱變態的能力,和兩顆人造“隕火心髒”,一旦入了金丹,隕火術的威力就會瞬間暴漲。


    他若再潛心修煉幾年,憑借這隕火禁術,很可能就一躍而為某個魔道的大佬,以後開宗立派,成為隕火老祖,都不是沒可能……


    當然前提是,他沒被自己和顧叔叔殺了。


    而墨畫心裏也知道。他的隕火術,雖在規模和範圍上,遠不及火佛陀。


    但經術式碰撞融合,產生靈力聚變,將威力集中於一點,單論真實的殺傷力,是比火佛陀的隕火術還要強的。


    火佛陀當年,沒能入金丹境。


    但如今掌握了變異隕火術的自己,可是實打實的金丹修士。


    “金丹修為,靈力結晶後的……火球術聚變……”


    墨畫莫名覺有一股火在心底燃起,手指都微微發顫,當場就想搓一個火球試試看。


    可經再三深思熟慮後,到底還是忍住了。


    太冒失了,而且風險很大。


    墨畫至今印象都很深刻。


    當初他就是,為了試驗隕火術,把太虛門的道法室給炸了,連帶著把自己也給炸進療養室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好漢也不吃兩次虧。


    墨畫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做事也更加周密謹慎了。


    隕火術可以試,但一定要提前控製好風險量。


    而且對術式的運算,和聚變的推衍,一定要更精確才行……


    一念及此,墨畫便先離開了練功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納子戒中,取出一本書冊,還有一些圖畫和玉簡。


    書冊的扉頁,寫著“隕火術”三個字,是當年火佛陀的禁術秘籍。


    圖畫和玉簡,是墨畫自己做的術式解析,和靈力聚變的軌跡研究。


    墨畫又將這些東西,全都仔細翻了翻。


    火佛陀的隕火典籍中,的確有三品以上的,部分火係術式的研究和記錄,但卻是殘缺的。


    顯然這個禁術,並沒有開發完全,尤其是三品之上的部分,隻有一些大概的設想和草圖。


    缺失的部分,墨畫得自己想辦法去補全。


    墨畫又把自己當年做的“隕火研究”,重新看了一遍。


    這些研究,的確是他當年自己利用天機衍算,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但時間有些久遠,一些法術細節,墨畫的記憶都有點模糊了。


    當年的他,還隻是太虛門的一個小弟子,無論是境界閱曆,神識算力,還是對靈力的理解,都是有限的。因此研究出來的東西,也有些粗糙。


    但在粗糙之餘,裏麵的很多設想,即便以墨畫今天的視角來看,也充斥著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


    而且突出一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敢幹,想法多,膽子也實在大得離譜。


    想到自己當年的小腦袋裏,裝著這麽多離譜的奇思妙想。


    墨畫也忍不住笑了笑,而後在自己當年已經做好的,二品隕火禁術的術式結構和聚變爆發的基礎上,進行全新的三品隕火禁術的術式構建和靈力聚變推衍……


    換言之也就是,“三品禁術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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