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爺身旁的小弟原本保持著得意的模樣,但那金絲邊眼鏡男人的一嗓子,直接讓他們神情驟變,目光中流露出驚慌和不安,而馬三爺嘴角的冷笑也瞬間凝固了。


    “秦老?”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位中年男人的身份,聲音都有些顫抖,“這不是鑒寶界的名人秦博之嗎?”


    一些稍微懂點門道的行家聽到這個名字,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秦博之可是個響當當的人物,是業內數一數二的權威,一雙眼睛毒辣無比,足以讓那些玩贗品的圈內人聞風喪膽。


    馬三爺的臉色更是難看,他後退了一步,嗓音有些擠壓地開口:“秦老,這件事情與您無關吧?您何必……”


    可他話未說完,秦博之就一揚手,義正辭嚴地打斷了他:“誰說的無關?我今兒正好路過,就看到你們在這砸人攤位欺負弱小。再說了,這青花宣德爐可是人家合法所得,怎麽就攤上你這麽霸道的人了?你不感覺丟臉,我都覺得替你臉紅!”


    馬三爺被懟得麵色青紫,理虧又不甘,索性轉頭,冷冷地看向徐天,“你倒是好手段,偷偷找了秦老來幫你?不過秦老的鑒定雖然厲害,這件瓷器就一定是真的?”


    一旁的“專家”連忙附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對啊!瓷器這種東西,真假難辨,可不是靠吼幾句就能確認的。”


    這時,徐天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笑意如常:“馬三爺,我看你是真不知道秦老的脾氣。他老人家的眼力,一件瓷器是不是正宗,五步之內就能看明白。要不你也別嘴硬,有本事讓秦老給你親自解釋清楚?”


    馬三爺聞言,嘴角抽搐,嘴唇哆嗦幾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暗自瞪了“專家”一眼,而對方竟然已經開始冷汗直流,雙手都在隱隱發抖。


    “既然你們不肯信我,那倒也罷。”


    秦博之冷哼一聲,目光犀利,直接越過眾人走上前。


    他微微低頭,仔細端詳著那隻青花瓷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用手輕輕拂過器身,動作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放大鏡,細心地觀察壺底的款識和傳統紋飾的筆觸工藝。


    圍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場權威的鑒定,一時間靜得針落可聞。


    終於,秦博之直起身來,他緩緩開口,聲音透著鏗鏘有力,“這的確是明代宣德爐,一點偽造的痕跡都沒有。別的不說,單憑這藍料發色和釉麵光澤,就已經把那些個贗品給甩出十條街。這爐絕對貨真價實!”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群頓時嘩然,議論聲四起。


    有人激動地小聲讚歎:“竟然真的是宣德爐!這種寶貝就算在拍賣會上,最低也得幾百萬起步吧!”


    “那還用說!”旁邊的另一個行家模樣的人搖頭感慨,“這擱在以前,就是皇宮禦用品啊,哪裏是普通人能碰的東西。”


    馬三爺的臉色徹底變了,青一陣白一陣,冷汗順著鬢角滑下,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攥緊拳頭,盯著徐天,眼神陰冷得仿佛要吃人。


    而徐天卻毫不在意,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馬三爺,您的人可是剛才親口說了趙強的貨不值錢,現在秦老都替我正名,這損失是不是該算在你頭上?”


    馬三爺嘴角抽動了兩下,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徐兄弟,這件事情或許有些誤會……”


    但徐天豈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他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笑眯眯道:“誤會?那被砸的攤位怎麽辦?趙強的傷又怎麽算?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啊,不太會講和,今兒非得討個公道不可。”


    圍觀人群瞬間躁動起來,有人隨即大聲起哄:“就是!講公道!”


    “馬三爺行事霸道,這次可不能輕輕揭過去了!”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附和。


    隻見馬三爺臉色鐵青,雙眼死死盯著徐天,最後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行!徐兄弟,你夠狠!算我馬某栽了!大家散了吧!”


    說罷,他猛地回頭,一擺手帶著手下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徐天看著馬三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秦博之上前拍了拍徐天的肩膀,目含深意地說道:“年輕人,你可要小心點,這馬三爺可不是隻會嚇唬人的圈內混混。他吃了癟,肯定不會甘心。”


    徐天聞言輕笑,眉宇間毫無畏懼,“秦老您放心,破山中猛虎,我也敢擼它一把毛。他馬三爺的事,我還真不怕。”


    然而,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了人群中的一個身影,這人眉目深沉,嘴角帶著難以捉摸的笑容,似乎對剛才的場麵非常感興趣。


    徐天瞬間警覺起來,心頭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勁。


    這個人看起來並不普通……


    人群逐漸散去,但那個讓徐天心頭一緊的身影卻依舊靜靜站在不遠處,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這人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修長,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怎麽看都像是個頗有身份的人物。


    然而,他的裝束並不張揚,氣質卻顯得詭譎縹緲,似乎是深不可測。


    徐天半眯著眼,神色如常,卻在暗自觀察著對方。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徐天的視線,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隨即抬腳朝他走來。


    “徐先生,不愧是傳聞中的新一代‘鬼才’啊。”


    那人開口,聲音低沉微啞,像是老舊留聲機的音色,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味道。


    徐天挑了挑眉,故意微微後仰,語氣疏離卻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揶揄:“這位大哥,你聽誰傳的謠啊?不過是一場意外湊熱鬧,傳不上傳聞的,可不好說。”


    男人聞言卻不惱,勾了勾嘴角:“你不必謙虛,剛才那場戲,可真是精彩。能讓馬三爺栽這麽大的跟頭,年輕人,你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聽到這話,徐天心中頓時生出警惕。


    他非常清楚自己盡管小有成就,但還不足以引來這些真正目光深遠的江湖中人。


    他佯裝淡然地笑了笑,“這位先生,您還沒自報家門呢。既然都誇我了,透露下自己的身份不過分吧?”


    對方不慌不忙地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我叫高展飛,希望以後能與你多多合作。”


    徐天接過名片,大致掃了一眼。


    上麵寫著幾個字:“古玩商會——高級顧問高展飛。”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笑道:“原來是古玩行的大佬,怠慢了。不過合作這事兒嘛,我隻是個小角色,您這樣的大人物恐怕是高看我了。”


    高展飛卻盯著徐天,眼神像鋒利的鷹隼:“別妄自菲薄,徐先生。你的本事,可不僅僅是小角色能做到的。玩古玩這一行,眼力比什麽都重要。而擁有一雙‘神眼’的人,注定會在這個圈子裏成為傳奇。”


    聽到“神眼”兩個字,徐天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雖未褪去,但心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兩個字,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哪怕是趙強這種好友,都隻知道他眼力好,卻絕對無法理解其中的奧秘。


    高展飛察覺到徐天的異樣,笑意更濃:“看來我沒有猜錯,徐先生確實藏著秘密呢。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對你的‘秘密’沒什麽興趣。我感興趣的是……是否可以借助你的能力,完成一樁大生意。”


    徐天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依舊帶著幾分防備:“聽您這話,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不知道這樁‘大生意’,具體是什麽?”


    高展飛不直接回答,反而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現在說,未免顯得倉促。這裏也不是談事的地方。我定了附近一間咖啡廳的包廂,希望徐先生能給我這個麵子,過去聊聊。”


    徐天眯了眯眼睛,片刻後聳肩笑道:“既然您都誠意十足地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可得事先聲明,這合作成不成,還得看您有沒有開出讓我滿意的條件。”


    高展飛目含深意地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這一點您放心。”


    兩人並肩離開了現場。


    進入咖啡廳後,高展飛帶著徐天徑直走進了包廂。


    包廂裝潢富麗堂皇,不俗卻給人十分考究的感覺。


    坐定後,仿佛為了減輕徐天的警惕,高展飛親自為他倒了一杯咖啡。


    徐天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卻依舊戒備:“您請我喝這杯咖啡,不會是想加點什麽料吧?”


    高展飛哈哈一笑:“徐先生真會開玩笑。我若真心想與你合作,又怎會做這種鬼祟的事呢。”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想請徐先生鑒定一樣東西,一件許多人夢寐以求卻難辨真假之物。如果您能鑒定出它的真正價值,那麽我們之間的合作,就順理成章。”


    徐天挑眉:“這麽說來,您也不確定那東西是真是假。如果鑒定出來是個贗品,那這杯咖啡是不是就白喝了?”


    高展飛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如此,那也是我的損失。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會讓我失望。”


    正當高展飛的手伸向公文包準備取出什麽東西時,包廂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沉聲道:“高先生,那東西暫時不能拿出來。外頭有人在盯著這裏。”


    高展飛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展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真是個有趣的夜晚,徐先生,看來我們要換個時間地點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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