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檀曦一臉憤懣不忍,戚霜卻笑了。


    “檀妹子,我告訴你這話,可不是為了讓你同情他。”


    檀曦不解地看著她。


    戚霜動了動唇,最後隻是一笑,“算了,也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沒有真憑實據,不好在別人背後說什麽。隻不過……”


    她目光忽的變得銳利。


    “檀妹子你記住,能夠混到首富這個位置,葉家的人手腕可不簡單。


    “而隻要她們還姓葉,都是一樣的。”


    ……


    回到平安堂後,檀曦還在想著戚霜說的那些話,搗藥時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戚霜不說的時候,她還沒有察覺。


    被戚霜這麽一提醒之後,她現在竟然滿腦子都是葉緹的樣子。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自己是多麽意外。


    在這個女子為尊的世界裏,還有這樣一個優秀的男子做掌櫃,而且給了她許多有用的建議。


    第三次見麵,是兩個人都特別狼狽的時候。


    檀曦被家裏那兩個男人狠狠傷到,一氣之下恨不能把所有的布料全部退回去算了,退不了的就打算請葉緹做衣裳。


    卻正好看到他被自己的妹妹狠狠打了一巴掌。


    回想著他頂著滿麵血汙還要故作堅強談論生意的樣子,這樣寧折不彎的氣質,倔強的模樣,和她自己有得一拚。


    檀曦忽然心頭一震。


    難道……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檀曦停下手上的動作,忽然起身往外走。


    “家主,你要去哪?”卓七最先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出聲叫道。


    檀曦沒有搭理他,依舊往外走。


    尹家母女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必要阻攔人家外出,隻是在一旁看著。


    檀曦感覺像遊魂似的,幾乎是飄著走出平安堂的。


    然後,又是飄著來到寶華繡莊附近。


    她想確認這件事情。


    今天葉夢綾搶了她給葉緹的酒,恐怕葉緹又在她手裏吃了苦吧?


    也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開店?


    意識到這一點後,檀曦才發覺自己的舉動太魯莽了。


    她猶豫地退後一步,打算先回去。


    卻聽到繡莊的方向有人在說話。


    檀曦抬頭,葉緹正從裏麵打開繡莊的門,而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葉緹衝那女子笑,請她往裏麵來。


    那一刹那,檀曦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但就在下一瞬間,好奇心又占了上風。


    檀曦往四麵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這才悄悄溜過去。


    繡莊的門隻開了一扇,從外麵看不太清楚裏麵的情形,但聲音倒是聽得還清楚。


    “葉緹,你倒是現在才想起我來?”


    “誰人不知秦掌櫃年少有為?能和我娘成為忘年交的,秦掌櫃也是獨一份了。”


    葉緹的聲音十分謙卑,甚至還帶上了十足的討好。


    女子嬌笑一聲,“好了,你的打算我明白,隻是葉姨決定的事,很少會改變的,何況盧老太太那邊的生意不小,可有得賺呢。”


    葉緹登時急了,“可我對秦掌櫃的心意,那真是日月可鑒!”


    女子又“撲哧”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隻是嚇唬你一兩句,怎麽就這麽激動呢?隻是以後,這繡莊怕是就不能經你的手了。”


    葉緹的聲音透出滿滿的無所謂,“她們早就想要把這個地方收回了,如今我成全她們,或許還能最後換得一絲好意。”


    “好,既然你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會去葉姨那裏好好提一提這件事,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罷。”


    又過了片刻,女子才從繡莊走出來。


    繡莊的門這時才徹底打開,葉緹心情極好地開了門,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


    可下一瞬,他就瞧見麵前多了一個人影。


    “檀娘子?”葉緹有些意外,隨即心裏一驚。


    難道剛剛他和秦掌櫃見麵、說話的事,都被她親眼目睹親耳聽到了?


    葉緹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狠色。


    此事未成,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


    檀曦看著他,神色如常,笑了笑道:“葉掌櫃就沒有發現今天的我有什麽不一樣嗎?”


    葉緹勉強壓下剛剛的念頭,打量了檀曦一眼,才發現檀曦今天穿了新衣裳。


    自然是他做的新衣裳。


    葉緹表情微微鬆弛了些,微笑道:“這衣裳確實很襯檀娘子,當初你挑的布就很合適。”


    “也多虧了葉掌櫃的巧手。”檀曦微笑,清了清嗓子,突兀地轉移了話題。


    “我方才,在鴻賓樓見到了葉小姐。”


    葉緹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後又變得哀婉,歎息一聲。


    “對不起,檀娘子,我沒能守住那壇酒……她是我妹妹,既然是她想要的東西,我從小都要讓給她的。”


    檀曦搖搖頭,“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


    “隻是什麽?”


    檀曦注意到了葉緹臉上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戒備。


    這是為了什麽?


    原本想著關心他,問他被葉夢綾欺負後有沒有事,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樣被她打了一耳光……


    想起剛剛的所見所聞,檀曦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小醜。


    果然啊,心動又能怎麽樣呢?


    她微微笑,生生咽下了即將衝出口的關心,“雖然葉大小姐飛揚跋扈慣了,但不會影響咱們之間的生意,我很期待葉掌櫃後麵做的衣裳。”


    葉緹挑眉,這才又恢複了笑容,點點頭。


    “這是自然的,檀娘子盡管放心吧。”


    檀曦輕輕頷首,轉過身的一刻,眼淚卻險些掉了下來。


    到底戚霜是老江湖,說得很對,葉家人都是一樣的。


    親身經曆過後,檀曦才確認葉緹的態度前後變化真的是很大。


    而現在她也知道了這個變化的原因。


    結合戚霜說的,和剛剛親眼目睹的,檀曦哪怕是母胎單身多年,也知道自己先前差不多是被當成備胎了。


    葉緹並不想嫁給盧老太,所以緊急要找一個人成為他的妻主,解決現在的燃眉之急。


    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讓她被舍棄了,但現在很顯然,葉緹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新人選。


    果然,心動根本算不上什麽。


    檀曦大踏步地走回到平安堂,門內飄出了陣陣飯菜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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