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硯咳了聲清嗓子,說:“燒熱水。”


    方明曦拿起杯子解釋:“洗杯子。”


    寸頭哦了聲,沒往心裏去,打開冰箱拿了瓶冰啤酒就轉身出去。


    曖昧氣氛攪得丁點不剩。


    方明曦倒是鬆了口氣,心虛朝肖硯瞟。肖硯無奈,抬手在她腦後拍了下,“讓你安分點。”


    ……


    飯點將近,一群人從公寓出來,開車到訂好的酒店。進包廂一看,見上回那個楊柔也在,方明曦心裏登時不大痛快。


    楊柔一見肖硯來,揚著笑就迎上來。方明曦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摸摸鼻尖,不耐煩聽她說話,走開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他們沒說幾句,又有幾個男人過去,和楊柔一起把肖硯圍住。他們說得熱鬧,肖硯趁空,暗暗朝方明曦看過來。


    她端著水杯喝茶,老神在在坐著,對他聳肩。


    不隻有隊裏的人在,方明曦便沒大喇喇往肖硯身邊湊,和上回一樣坐在寸頭旁邊。跟寸頭幾個算是老熟人了他們對她還算照顧,寸頭和郭刀聊著天也沒忘偶爾瞅她一眼,怕她吃的不好。


    不多時飯畢,照舊是餐後甜點水果時間,方明曦懶得管被人左一下找去說話、右一下拉去敘舊的肖硯,往包廂角落一窩,躲在盆栽後清淨。


    枝葉擋了視線,有兩個人過來在盆栽稍前一點站著抽菸,沒發現她的存在。


    方明曦聽了兩句話,認出這倆人是寸頭和郭刀。


    往常在方明曦麵前他們講話很有分寸,會注意言辭。這會兒沒了女人在,兩個爺們說話不免糙了點。


    “楊柔還沒死心?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我都替肖隊累。”先是郭刀的聲音。


    寸頭道:“你又知道硯哥不樂意了?好歹也是個漂亮的女人,多看兩眼不也舒坦。”


    “肖隊要樂意能捱到現在?楊柔上趕著也有年頭了,你看肖隊眼睛眨一下了麽!”


    “行行行你說得對好吧。”寸頭白他,讓他小聲點,又說,“反正這女人的事兒我是想不明白,橫豎看硯哥他自己喜歡,不喜歡的再往懷裏塞也沒用。”


    郭刀嘿嘿笑了下,說:“就肖隊那體格那架勢,依我看,一般身板的女人還真不好應付,這床上可有夠嗆,沒兩下子就得哭爹喊娘。”


    “像你似得痿著就好?”


    “你他媽才痿!”


    ……


    兩人抽完煙,說了會兒話就走人。


    窗戶開著,煙味被吹散。方明曦挨了半天嗆,還聽了一耳朵葷話,忙不迭找機會走開。


    在包廂裏看了看,沒有肖硯的影子。她出去找他,腳下幾轉,就在走廊盡頭看到他。


    肖硯在窗邊抽菸,見她來了,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怎麽跑出來了?”


    “看你沒在出來找你。”她走到他麵前。


    肖硯替她撩了撩鬢邊碎發,問:“吃飽了麽?”


    她點頭,“第三道菜還挺好吃的。”


    兩個人正聊著,方明曦忽地瞥見什麽,往前一步倚進肖硯懷裏,不由分說便抬手勾下他的脖頸,親了上去。


    肖硯頓了頓,而後順應她,攬住她的腰把她又往懷裏摟了摟。


    拐角不是別人,正是楊柔。


    剛才方明曦瞥她的眼神,楊柔看到了,她知道方明曦是故意做給她看想要氣她。本來打算瞧好戲,看看肖硯會怎麽反應,不想,肖硯不僅沒有推開,甚至反客為主。


    楊柔氣得咬牙,哪裏看的下去,扭頭就走。


    半晌,方明曦親夠了,鬆開肖硯。


    肖硯往楊柔方才站的地方一瞥,再看方明曦滿臉笑意,挑眉:“這下滿意了?”


    方明曦吃吃地笑,臉上薄紅未退,一副做壞事得逞的模樣,“她剛剛快被氣死了。”


    肖硯在她唇角撫了下,“你跟她才見兩麵,就這麽不喜歡她?”


    “就不喜歡。”方明曦往牆上一靠,姿態懶散,眼裏尚未消褪的媚意水波一樣晃晃蕩盪,眉頭輕挑,“誰讓她惦記你,她不惦記你我就不氣她。”


    第34章 三十四朵


    肖硯和方明曦在走廊上磨蹭了半天,回到包廂,飯後餐點已經上完,眾人吃喝得差不多紛紛起身,散席前又是一場寒暄。


    原路回程,郭刀回家,其他人在市裏有肖硯安排的住處,各自回去。至於寸頭,自然是去肖硯那兒。


    寸頭開車挨個把人送回去,最後車裏就剩他們仨。他在前頭開車,方明曦和肖硯在後座靜默無言。


    從後視鏡往後瞧,寸頭不由得一笑:“我說你們真是,怎麽老是沒話說,一個賽一個的安靜,那不都成啞巴了麽?”


    肖硯睨他“你不說話倒是真的沒人當你啞巴。”


    “我不也是看你們太悶麽。”寸頭開著車道,“好歹大家都認識這麽久了,之前跟方小姐客客氣氣就算了,現在都這麽熟,怎麽還老是這樣不尷不尬地不說話。”


    他大約是想活躍氣氛,也曉得肖硯會叫上方明曦吃飯,必定是沒把她當生疏外人,見他們這樣在車上誰都沒話說,便閑扯皮調侃起來。


    可惜,這齣發點是好的,隻是後座這兩人本來就在藏著掖著,被他一通說,暗暗互相瞥對方,都有種想輕咳的衝動。


    方明曦緊繃著嘴角,使勁憋笑。肖硯懶得應付寸頭,她卻來了興趣,接話:“是啊。我也想和肖隊多說兩句,隻是他不愛講話,又成天板著臉,我想開口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寸頭不妨她說得這麽認真,下意識瞥肖硯的臉色,見他麵上沒有不悅,遂笑道:“硯哥你聽,這就是你不對了!”


    方明曦頗有興趣,就著話題和他聊起來,“你在肖隊身邊幫他應該很久了吧?”


    寸頭說是。


    她問:“從來沒看肖隊身邊帶過女伴……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


    沒想到她竟然問起私人感情問題,寸頭一時拿不準這個能聊不能聊,去看肖硯臉色。


    肖硯表情淡淡,完全沒有要幹涉他們的意思。他是一貫的默許狀態,寸頭便沒了顧忌,答方明曦的話:“這個事兒……我覺得我們硯哥是喜歡成熟一點的。”


    “哦,成熟?”方明曦挑高尾音,餘光頗有含義地朝肖硯瞥去。


    “那,直發和捲髮,肖隊喜歡哪種?”方明曦直接給出選項。


    “捲髮!”寸頭肯定道,“帶波浪那種!”


    窗外陰影略過,肖硯的臉色仿佛黑了點。


    方明曦白皙的手指搓了搓發尾,接著問:“白一些好還是不要那麽白?”


    “不要那麽白吧。”


    “年紀大點還是年紀小點?”


    “說了成熟,那當然是年紀大點。”


    ……


    寸頭粗神經,沒察覺這閑聊已經變了味。


    方明曦笑意不改,問了最後一個“裙子還是褲子”的問題,得到寸頭“裙子”的回覆,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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