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對這個消息生了興趣。


    在李小月失蹤的這個當口,最大可能有關係的人,竟然出國了。


    雖說像董秋生這樣的社會名流,出國辦事旅遊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總是讓人心生懷疑的。


    她繼續問:“聯係過了嗎?”


    沈錚搖頭:“我們嚐試聯係他,但是怎麽也聯係不上人,一同出行的人,連帶著都聯係不上了。”


    事情又再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局之中。


    眼看小東已經趕往了烏魯木齊,再從董秋生那裏找不到什麽突破口的話,李小月的行蹤,還是一個謎團。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提議:“其實我們應該去一趟烏魯木齊,趙小東去了也好,要是怕他鬧事,我今天也趕過去。”


    正好去一趟烏魯木齊,讓顧寒時打消把兒子送到她那裏的主意。


    麵對那一個孩子,她有太多的不適應。


    她不是一個溫情的人。


    “這怎麽可以,不符合製度,去的話也應該是我去。”沈錚想都沒想便拒絕,派一個法醫前去,不符合他們做事的章程,畢竟現在李小月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找人的事情,是他做的。


    溫涼不大在意地說:“反正最近局裏也其他的案子,我自己申請去一趟,應該也不難辦。”


    沈錚還想要說什麽,但是看見溫涼主意已決,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溫涼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的。


    “那好,你去一趟,看好趙小東那個小子,不要讓他為難那邊的同行,我在這邊想辦法突破董秋生,到時候趕去和你們匯合。”沈錚做了決定,當即便讓人給溫涼訂了最快的機票讓她趕過去。


    溫涼匆匆回去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替換衣服便趕去了機場,上飛機之前,她想了想,給顧寒時發了一條信息。


    大體內容便是她要去外地出差,幫不了他照顧他兒子。


    發了信息之後,她便關機了。


    將近五個小時的飛行,中途還轉機了一次,到達烏魯木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烏魯木齊的十二月,大雪已經下了好幾輪。


    幸好今天沒有大雪,不然飛機想要降落都艱難了。


    安全抵達,下飛機的那一刻,她覺得渾身都在發抖。


    來的時候她是備了絨大衣的,但是這個城市,冷得超乎她的想象,那絨大衣,根本抵擋不了嚴寒。


    不過多虧沈錚想得周到,在她上飛機時,便已經通知了這邊的警方,所以她剛出來,便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拿著一個牌子站在並不多人的出口處等著,牌子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她拖著簡便的行禮站在他的跟前的時候,那約莫隻有二十一二歲的小夥子看了一眼溫涼,露出很是驚訝的表情來。


    那表情之中有很多的東西,有驚豔,有不解。


    溫涼見多了這樣的表情,在人們刻板的印象之中,總覺得從事法醫這一行的女人,都應該是淳樸不豔麗的,但是她的確是屬於那種長相白皙清秀那一類,怎麽看都覺得應該是都市白領。


    “你好,我是溫涼。”


    直到溫涼微笑著伸出手去,那小夥子才回過神來,因為嚴寒懂得發紅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連忙握住她的手。


    寒暄之後,小夥子自我介紹:“我是紮巴木,局裏讓我來接您。”


    紮巴木有些靦腆,指著溫涼的絨大衣說:“您怎麽穿這麽少就來了?這裏的天氣冷得很呢,晚上零下十幾度,你受不了。”


    說著,便要脫下身上的軍大衣給她。


    溫涼連忙阻止:“我還能受得了,這麽冷的天,你別脫了。”


    小夥子憨厚地笑著,硬是把軍大衣遞了過來笑嗬嗬地說:“不礙事,我在這裏土生土長,這點冷,傷不了。”


    她披著那件還透著他體溫的軍大衣,一時之間,竟然有種錯覺,覺得這世上美好的事情可能真的比壞的事情多。


    但是那倉皇可怕的那幾年,融入骨血之中的殘忍和恐懼,讓她確確實實感覺到的是這個世界上殘忍的事情比美好的事情多了太多了。


    因為人心,都太冷酷。


    一路跟著紮巴木往外走,上了車之後身上的冷氣才被驅逐了一些。


    “我的那個同事,他現在在哪?”溫涼心裏記掛著趙小東,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紮巴木無奈地笑笑:“他就在局裏等著,估計我們找不到他的女朋友,他是不肯離開的。”


    他也不睡不吃飯,就那樣等著,局裏一幹人等都拿他沒辦法。


    溫涼歎了一聲:“麻煩你們了。”


    警局靠郊區,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這座西北大城,到了夜裏,寒風呼嘯,雪花滾落,看起來總有幾分森冬寒城的感覺。


    李小月人在烏魯木齊失蹤,這邊警局自是要全力配合找人的,再加上有沈錚在其中斡旋,倒是用心。


    她走入警局簡單和領導打了招呼之後便去找趙小東。


    他鎖在一間休息室裏一動不動的,聽見有人推門進來,極其遲緩地抬起頭來,一點精神力都沒有。


    一看到溫涼,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唇畔動了動,隻說了一句:“溫涼姐,對不起……”


    後麵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


    溫涼本也無心責怪他任性,在他的跟前坐下,琢磨了一下才開口:“你這麽熬著也不是辦法,先回去休息,這裏我來處理。”


    再這麽熬下去,趙小東估計都要瘋了。


    “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裏等她。”


    趙小東的執著,溫涼明白。


    每個人在這個年紀,用心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全心全力的,就算是艱苦磨折,也舍不得放棄。


    她明白這樣的感受。


    麵對這樣的趙小東,她難以再說出勸慰的話。


    就在兩個人沉默的時候,紮巴木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趙小東,再看向溫涼:“溫法醫,隊長讓你過去一趟。”


    他說的隊長,剛才溫涼見過。


    那是一個長相黝黑個頭強壯的男人,叫金武,四十歲左右,說話嗓門洪亮,在這樣一個寒風淒厲的西北城市裏紮根,有著新疆人的淳樸和強壯,做事倒是和沈錚一樣,雷厲風行。


    這個時候他找她,估計是有什麽事情。


    她站起身來,臨走的時候叮囑趙小東:“你在這裏等我。”


    來的時候沈錚多次叮囑她,現在趙小東情緒極其不穩定,一定要看著他,免得他鬧出什麽亂子,或者作出什麽難以收拾的事情。


    溫涼跟著紮巴木走後,趙小東看向窗外,黝黑蒼穹下,寒風擊打著窗戶,發出呼呼的嘈雜聲。


    他顯得異常焦躁,坐不穩了。


    金武的辦公室裏,溫涼聽他仔細把這兩天的找尋的情況和她仔細說了一遍,臉色凝重。


    “也就是說,現在他們極其有可能已經帶著李小月到了某個無人區了。”


    溫涼從金武的話裏得出了結論,心裏更是沉鬱。


    照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隻是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人會把這樣的一個少女帶到這個地方來?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我們在市區大範圍查找,都沒有找到李小月,帶走她的那輛車也沒有蹤影,極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他們已經離開了烏魯木齊。”金武的表情意味深長。


    離開了烏魯木齊,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一時之間溫涼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耳邊隻聽見呼嘯的寒風不斷撞打窗戶,她素來平靜,這樣的夜晚,也免得開始變得焦躁了起來。


    想想現在的趙小東,心情更加的難以平靜吧。


    找人,變得漫漫沒有希望。


    想了想,她還是提議:“你們這邊再找找,我和沈隊聯係一下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麽突破。”


    金武點點頭,但是他看溫涼的眼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應該是有什麽難事,他沒怎麽好意思說出來。


    這個時候溫涼也不想多說什麽,直接去給沈錚打電話了,順便和他保平安。


    不過不湊巧,沈錚的電話始終沒人接聽,她心裏估摸著,應該是沈錚又忙去了,也就沒再繼續打。


    回休息室去找趙小東,趙小東看起來是在等她,看見她進來,馬上站了起來,急急地問:“溫涼姐,現在怎麽樣了?”


    看著那雙期許的眼睛,溫涼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最後,還是歎了一聲,如實把從金武那邊得來的消息告訴了趙小東。


    聽完她的話,趙小東的臉色更加黯淡了下來,一下子就癱坐在了椅子上,雙眼無神地呢喃:“也就是說,他們也沒有辦法找到她了。”


    趙小東的心裏其實很明白,像這樣的機關單位,做什麽事情都有太多的程序章程,這邊說找不到人,他就算是怎麽去鬧騰也於事無補,心裏麵灰蒙蒙的,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溫涼覺得有些頭疼,她不擅長安慰人,看見趙小東這樣,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是說什麽好呢?


    最後也說不出什麽來,隻好坐在休息室裏陪著他。


    這樣的狀態之下,她是不大放心趙小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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