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便已經往外走去,她有些懵。


    回家?


    他這就走了?讓她回家?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經是淩晨三點多,這顧氏集團還真是一個慘無人道的地方,可以加班到這麽一個點。


    她起身來,覺得雙腿有些發麻,腿磕到了椅子上,疼得她蹙了一下眉梢。


    聽到身後的動靜,顧寒時停了下來,轉頭看她,看見她蹙著眉梢揉著腿,剛睡醒的樣子,有些小委屈。


    他不禁莞爾,笑容很輕很輕,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溫涼沒有看見。


    她正揉著腿,感覺眼前覆蓋了一塊陰影,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高大的男人便已經彎下身來。


    把她按回了椅子上,半蹲身體,揉著她發麻的雙腿。


    距離太近,她低下頭的時候,都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從她這個角度居高看下去,男人冷峻深邃的輪廓,打了燈影,格外生動。


    她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美色誤人。


    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扭捏不好意思地想要收回腿,卻被顧寒時用力拽住,男人很是若無其事:“別動。”


    “顧先生,這樣……不好。”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唐現還站在那裏,雖然目不斜視,但是終究是不妥當,她很是尷尬。


    顧寒時停下手中的動作來,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深邃湛黑的眸子裏蘊了一絲笑,問:“溫小姐是不是覺得,我背你要好點?”


    “呃……”


    溫涼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生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男人,這是什麽邏輯呀?


    她極力尋找語言想要緩解自己的尷尬:“男女授受不親。”


    “哦。”


    顧寒時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長,她怎麽聽著都像是對她的無聲嘲弄,現在二十一世紀了,她還活著古代?


    當然不是。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莫名她便覺得有些惱怒,但是轉念想想,她還要從顧寒時口中知道那天晚上他去女廁做了什麽事情,和許願之間發生了什麽。


    她忍下了這股惱怒。


    “站起身來試試看。”


    顧寒時明顯不理會她的惱怒,在他的眼裏,她還是那個愛耍小脾氣的小女生,日後多哄哄,就好。


    溫涼試著站起身來,很神奇的,雙腿一點都不麻木了。


    剛才顧寒時的揉捏,倒是有用。


    “謝謝。”她這人是非分明的,謝謝還是要說。


    “不覺得我在占你便宜了?”顧寒時促狹低語,因為疲憊,嗓音裏帶了低沉沙啞,那調調聽起來,十分促狹,卻好聽得讓人心裏酥麻。


    溫涼有些羞憤。


    眼前的黑影移開來,顧寒時已經自顧自地往門外走去。


    她連忙跟上,從電梯下去,她本來想要找機會和顧寒時聊一聊,但是唐現一直在給顧寒時遞文件。


    看起來,還是沒有忙完的樣子。


    以至於她一路上都沒有開口。


    從大廈裏麵出來,撲麵而來的是淩晨裏呼嘯的大風,寒冷的氣流已經席卷了c城,夜裏尤其冷冽。


    她縮了一下身子,肩膀上已經落了重量,顧寒時的長呢子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還留著他身上的溫度。


    男人偏著身子和唐現低聲說話,偶爾一兩句傳入她的耳中來。


    唐現似乎不和他同行了。


    臨走的時候,唐現還和她打了招呼:“溫小姐,晚安!”


    唐現走了,溫涼這個時候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顧先生,關於那天晚上,你和許願,是不是……”


    她的話被車子的聲音給打斷。


    黑色的賓利停在了他們的跟前,司機下車來恭恭敬敬打開車門,顧寒時動作優雅地坐進了後座。


    他坐在車裏看向她,車內沒有開燈,大廈門前的燈火跳入車內,男人的麵容看起來有些朦朧。


    萬般尊貴神秘。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溫涼狠狠地咽了一口氣,抬頭深呼吸,告訴自己現在絕對不可以發飆。


    顧寒時這個男人,可不是那麽好脾氣的。


    要是他不願意配合,不要說她一個小小的法醫,就算是局長來了,也照樣是要點頭哈腰的。


    能不能問出來一些什麽,還不好說。


    為了破案為了破案,她在心裏不斷暗示自己。


    司機已經很貼心地打開了另一邊車門,在等著她。


    她隻得忍了一口氣,鑽入他的車子之中。


    車門關上,這不甚寬敞的空間裏,便隻剩下薄薄的氣息,彼此的呼吸,在深夜裏似乎都變得格外的清晰。


    車子徐徐往前開去,穿過c城繁華的街道,街上已經鮮少有車子來往,川流不息的,是路邊不滅的霓虹。


    她坐在他的身邊,雖然隔著一些距離,但是還是有些小緊張。


    隻能開口掩飾尷尬:“顧先生,這是要去哪裏?”


    “我家。”


    溫涼愣了一下,她還以為他隻是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後他們就可以好好談話了,沒想到,他竟然帶她回家!


    心裏難言的是羞憤。


    “怎麽?怕我對你不軌?”顧寒時總是這樣七竅玲瓏心的,男人靠在椅背上,麵容在偶爾跳進車內的霓虹裏閃爍不定,萬分好看瀲灩,模樣卻又極其的慵懶。


    他那白色襯衣彎起袖子,露出精壯的手臂來,姿態安穩從容,斜看著她的眉目,安靜高貴。


    那眼睛深邃,似乎微微發亮。


    在這樣一個道行高深的男人跟前,她總不能承認自己的確是這麽想他的,那豈不是顯得她太過於小家子氣了?


    她隻能違心地說:“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顧先生的品位,應該不會這麽差。”


    自我貶低,似乎能夠讓氣氛不會這麽尷尬呀!


    顧寒時唇角浮了一抹溫吞淺笑,看著她半響,點頭認同:“那倒是。”


    然後便看向了窗外,留下溫涼一個人,咬牙切齒。


    這個男人,她不過是假意抬舉,他還真的蹬鼻子上臉看。


    縱然生氣,可是二十七歲的女人,還是可以很快便把自己的情緒給整理好了的。


    二十七歲,已經不能入十七歲那時,可以恣意發脾氣。


    時光,永遠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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