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沈錚愣了一下,馬上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馬上讓人查!”顯然有些興奮了。


    掛斷電話,她直接回了局裏,趙小東還算靠譜,已經在她趕回去之前準備好了一切。


    她聞見他身上的煙酒味,蹙了一下眉梢,沒說什麽,趙小東察言觀色,馬上跑下去換了一身備用衣衫。


    等他回到解剖室,看見溫涼正神色凝重地站在解剖台前,一聲不吭的,


    “溫法醫,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溫涼指著死者屍體的咽喉部分給趙小東看,已經被切開來的咽喉部分暴露在空氣裏,呈現出一種痙攣的形態。


    他看了看,又看看溫涼,表示不懂。


    溫涼沒說什麽,好像在等。


    沒有多久,她的電話就響了,趙小東和她距離很近,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是沈錚的來電。


    電話接通了之後,說了兩句,很快就掛斷了。


    然後溫涼抓起旁邊的一份文件,在上麵飛快地寫了什麽,吩咐趙小東:“縫合屍體吧。”


    還特意吩咐了一下:“做得好一點,讓她體麵一些。”


    趙小東心裏已經大概知道,溫涼是找到了死者的死因了,點了點頭,便開始縫合,這次做得格外小心翼翼。


    溫涼拿著那一份文件去了沈錚的辦公室。


    熬了兩天的沈錚看起來憔悴得很,胡渣子長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硬朗成熟。


    他看著溫涼,眼睛發亮:“怎麽樣?”


    溫涼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有的跟前,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仔細地看了過去,然後發出一聲感歎:“這還真是高智商的犯罪。”


    她點頭:“是的,凶手事先知道了許願有嚴重的哮喘病,替換了她的哮喘噴霧,還在噴霧裏加入了花粉。”


    在事發當晚,許願的哮喘發作,拿出隨身攜帶的噴霧來,急忙往鼻腔裏噴去,卻沒想到,花粉強烈刺激了她的氣管,氣管痙攣緊縮缺氧,猝死。


    沈錚看完整個死亡報道,提出了質疑:“可是我們勘察現場,並沒有發現噴霧瓶子。”


    所以當時,他也沒朝這個方向想。


    更多的猜測是,許願中毒身亡的。


    溫涼點點頭:“嗯,是有人比我們先到,把噴霧瓶子拿走了。”


    因為這是犯罪證據。


    沈錚眼中閃過一抹亮光,轉瞬被他抹去,他看向溫涼:“你這報告裏說,她沒有被性侵?”


    當時許願的狀態,像極了被性侵的樣子。


    “是的,是凶手故意引導我們朝著性侵的方向查,試圖把我們的懷疑對象引向顧寒時。”


    沈錚意味深長地看著溫涼:“你的意思是說,顧寒時可以排除嫌疑了?”


    “基本可以了。”溫涼笑了:“一個成功的商人,掌控著巨大的江山財富,手段豈是我們尋常人可以想象的,他不會蠢到在自己的地盤下手。”


    這樣會引來一身騷。


    顧寒時,不是這樣愚蠢的人。


    沈錚不說話,若有所思之後才問:“那他當晚去女廁做什麽?”


    這是至今來最為關鍵的一個問題。


    直接關鍵到了顧寒時的清白。


    “他是那個引發許願哮喘發作的關鍵因素!”溫涼唇邊掛著淡淡的笑容,很明顯,已經有所發現。


    “這話怎麽說?”


    “哮喘病通常不會無緣無故發作,需要外界誘因,情緒激動是其中一個,現在看來,許願當晚哮喘病發作,最大的可能性是這個。”


    說完,她抬起頭看沈錚,神色冷了下來:“凶手操控了整個布局。”


    聰明如顧寒時,也成了凶手局裏的一顆棋子。


    顧寒時料定已經有所發現,不生氣還真是修養極佳。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有顧寒時才最清楚,還是要找他問清楚的。”溫涼站起身來,準備再去找顧寒時。


    “等等。”


    沈錚連忙叫住她:“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已經走到門口的溫涼停了下來,回頭看沈錚,言辭不大客氣:“我還以為沈大隊長已經知道自己要查的方向了。”


    沈錚的臉上一陣尷尬,他現在雖然知道了許願的死因,但是查誰,還是一頭霧水。


    他也不是小氣之人,還是耐著性子:“還請溫法醫賜教。”


    溫涼指了指辦公桌上的花瓶子,然後說了一個名字:“白彤彤。”


    說完便走了。


    她現在要去找顧寒時。


    “白彤彤?”


    沈錚愣了一下,這才恍恍惚惚想起來,發現屍體的第一目擊人,就叫白彤彤。


    他翻找資料,口中喃喃了一句:“有點意思。”


    夜幕降臨下的c城,已經初冬,正下著一場薄雨,溫涼把車停在雲頂大廈門前的停車場,沒有急著下車。


    她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薄雨裏屹立在黑暗蒼穹下的雲頂大廈,高入雲霄,燈火蒼茫。


    想象裏,那個眉目冷清高貴的男子,此刻正坐在最頂上的豪華辦公室裏,聽著下屬們的匯報,指點江山。


    那是一個如同帝皇一般的男人。


    車內沒有開燈,偶爾有迷離的燈火透進來,溫涼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來,怎麽看都覺得有一些的詭異。


    夜色裏,一輛豪華的保姆車徐徐開來,在大廈門前停下,司機快速開門下車來,撐著傘打開了車子後門。


    從車子裏麵邁出來一個身穿白色蕾絲長裙腳踩銀色高跟鞋的靚麗女子,隔著這麽一段距離,溫涼還是可以看清她的臉。


    極美的一個女子。


    她懷裏抱著一遝文件,小心嗬護著,朝著大廈裏走去。


    溫涼推開車門下車來,也朝著大廈裏而去。


    那個抱著文件的女子已經走進去了,猝不及防回過身來,似乎是有什麽事情和正要離開的司機吩咐。


    溫涼走在她的身後,沒想到她會回頭,來不及收住腳,那女子便撞了上來。


    懷裏的文件嘩啦啦掉在了地上。


    看著那滿地的文件,溫涼下意識說了一聲:“對不起。”


    其實這事情,錯也不在於她。


    “你走路不帶眼睛嗎?”那女子言辭有些刻薄,急急蹲下身去撿那些文件,看起來那些文件十分重要。


    但是,她收拾收拾著,手忽然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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