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談妥一人,加上最近公司那邊的主動權回握到自己手裏,形勢逐漸明朗,孟京生輕鬆暢快。


    喝到似醉非醉時人最飄飄然,飯局散了後讓人送他去冷嬌懿那裏。


    陳進開著車,從內視鏡裏見後座的孟京生心情似乎很不錯,他其實有些理解不了,便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孟總,您這樣四處奔走,為霍時放打點,就不怕他到時候反咬一口?”


    “他為什麽要反咬我一口?”孟京生緩慢半睜開眼,目光懶散,嗬地笑出聲,“我幫了他啊!我對他可是仁至義盡了,到時候他隻會知道是孟延開陰了他,我也因為幫他差點變成受害者,關我什麽事?”


    陳進勉強地笑了下,心中擔憂卻並沒有因此變少。


    他擔心孟京生最近春風得意,喪失了對細節的思考。


    孟京生突然出現,冷嬌懿嚇了一跳。


    她才剛下班,身上穿著襯衫窄裙套裝。


    孟京生一進門便對她上下打量,情|欲撕開了口子,在他微醺的眉眼間肆意流動。


    他慢悠悠道:“今天怎麽穿這樣?”


    冷嬌懿和項目組的同事吃晚飯,也喝了點小酒,興致不錯,見他人模狗樣,目光因酒意顯得深情款款,既風流也性感,雖然是個爛人。


    冷嬌懿心中躁動,不由想起剛和他在一起那些時光。


    如果孟京生隻是個無腦油膩、隻懂吹噓,硬件條件一般的普男,她當初也不會著了他的道。


    “我跟律師一起去項目公司考察了。”她輕啟雙唇,貝齒嬌羞地咬了下唇,當著他的目光,撩起窄裙,指尖撚著絲襪緩緩褪下。


    孟京生一把將她騰空抱進懷裏,冷嬌懿熟練地雙腿剪住他腰……


    也許是雙方喝過酒的緣故,昨夜真是史無前例地荒唐。


    冷嬌懿第二天早上還要上班,早早收拾妥當要出門。


    床上的人醒了,隻聽一道低啞的聲音傳來:“陳進近兩日要幫你過戶房子,要你提供證件走程序,你到時候配合一下。”


    冷嬌懿一愣,之前她隨口說人生目標就是住進市中心的大平層裏。


    當時他說,何必把這種事當人生目標,他送她一套便是。


    冷嬌懿當時不以為然,她永遠不會忘記孟京生告訴她,他已婚時的那副嘴臉。


    既然對他來說,自己家裏那位才是第一,她不過是他消遣時的玩物,給她送包,給點小錢這種事,自然不會驚擾到他家裏那位。


    可房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房子一送,他老婆很有可能知道他外麵有人,不跟他鬧麽?那叫什麽,葉言卿的,似乎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敢送,她還輕易不敢收。


    和孟京生和好,冷嬌懿當初對自己的勸告便是:不能再被他左右,更不能被牽扯進他家庭的漩渦中。


    最理想的結局是:報複他,撈一筆,從此悄無聲息地隱身。


    但是麵對這樣的誘惑,冷嬌懿不免開始動搖。


    市中心一套大平層,就算她碩士畢業進入紅圈所,努力工作在規定年限之前被提拔當上合夥人,也要好多年才能住進那樣的房子裏,而且極有可能是背著房貸住進去。


    冷嬌懿靠在臥室門框邊,想了兩秒,說:“算了吧,我受之有愧。”


    她表情撩人,帶著幾分戲謔,說的話不知是真心還是諷刺。


    反正孟京生說完又倒頭繼續睡。


    九月中旬,北城有降溫的趨勢,早晚溫差逐漸拉大,八點時竟然有風,將絲質襯衫吹得緊貼肌膚。


    她今天不用去公司,要直接到合作方的公司去,在北城的高峰期打車不如地鐵來得快。


    她踩著高跟鞋,被人群推著一步步走進地鐵站。


    站在等候區,冷嬌懿從反光玻璃裏,看到自己的臉,但被前麵的男人擋住了一半。


    曾經父母說,給她名字裏添個嬌字,是因為她剛出生皮膚就白,嘴唇紅豔豔的,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個嬌滴滴的娃娃。


    果然,當別的孩子皮膚皺巴巴還像個猴子的時候,她的皮膚很快就變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白嫩,眼睛水靈,一股子嬌氣。


    如今她邁入23歲,年輕漂亮,如果按照正常的工作軌跡,她住進夢中情房時,就算保養再好,也已青春不再。


    當能享受物質的時候,已經人老珠黃,滿足感應該會大打折扣吧?


    冷嬌懿被擠進地鐵,卻感覺自己懸浮在半空。


    她真的很討厭擠地鐵。


    討厭那些繁雜而腐朽的體味,刺鼻的早餐味,不斷湧入她的鼻腔。


    她難以融入,更難以想象,她要忍受這樣的情況好些年,才能經濟自由。


    縱觀這滿滿一車廂的男男女女,哪個不是為生活奔波,有些人窮盡一生都沒辦法在北城安身立命,在日複一日被資本奴役的雞零狗碎中變得麻木。


    葉言卿靠在門口的座椅旁,拉開通訊錄,給一個存下的號碼發了一條短信:孟京生說要送我一套房,我應不應該收?


    她剛點了發送鍵,又後悔了。


    她沒有必要告訴他。


    等她到了客戶的公司,那邊才回複了她:不要收,別讓事情變得複雜。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冷嬌懿看完短信,刪除。


    下午陳進找她去過戶,冷嬌懿上午已經結束了工作,正好有時間,便向律所那邊請了半天假。


    也許是雙方都春風得意,冷嬌懿發現,與孟京生的相處仿佛回到了最初一樣和諧。


    連續幾日過後,她猛地清醒過來,深知這樣下去,結果一樣是他厭煩,她可有可無。


    在導師提出有個項目要去外地出差十天之後,冷嬌懿果斷地跟著去了。


    回來那天,到北城的時候正是中午,她又被叫到了實習的律所,要幫律師寫一份意見文書。


    下午剛進公司,隔壁跟她關係比較好的實習生拉住她悄悄說:“你知道咱們王律正在接待誰嗎?”


    冷嬌懿一邊開電腦一邊搭了句話:“杜施和她經紀人。”


    冷嬌懿瞬間集中了精神,“來幹嘛的?”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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