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主動認輸,還能給自己保留幾分臉麵!”孟京生隨手將門一摔,關上,反鎖。


    小會議室設置在大會議室旁邊,目的就是給領導用來商討不好拿到台麵上討論的問題。


    為確保其私密性,甚至大小會議前,都會和大會議室一同做設備檢查,以防有人偷偷安裝監控監聽設備,盜取商業機密。


    隔絕了外部環境,孟京生心理上的防備鬆懈,陰鷙張狂之色也逐漸充斥在眼底。


    “真是好笑,我還沒見過哪個凶手殺人還會提前通知的。要麽是還有所圖,要麽是爭取談判的機會……”孟延開若有似無地笑看著他,“你是哪一種?”


    孟京生看不順眼他窮途末路還泰然自得的模樣,哪怕他隻是虛張聲勢。


    所謂困獸猶鬥,就是得看那弱者身陷囹圄痛苦地嘶嚎,看客才能心滿意足。


    “你是不是覺得,在我這位子上坐了幾個月,這公司就是你的了?”孟京生惱怒。


    “哦,那倒沒有。”孟延開琢磨著,指尖敲點著沙發。


    孟京生沒料到他這樣答,頓時噎了一下。


    他意識到孟延開反應不太尋常,但又無處查找破綻。


    孟京生眯縫著眼,問:“你到底在盤算什麽?”


    孟延開說:“沒有盤算,單純不想讓你那麽容易得逞罷了。”


    孟京生端詳他片刻,從手機中調出一則視頻,在視頻衝突的背景聲中,說道:“你最好別再耍什麽花招,不然你跟葉言卿在許家的那些破事,就不止是孟家和杜家的人知道了。杜施又是公眾人物,上次你擺了我一道,這次也該讓你感受一下輿論的壓力。正好,你怎麽把我的東西拿走的,怎麽給我還回來!”


    見孟延開的臉色瞬間凝滯。


    孟京生總算是在他臉上見到了想見的表情。


    “你是不是以為,當晚保密措施已經滴水不漏,甚至逼杜浠文刪掉了視頻,我怎麽會拿到這視頻?”


    孟京生收回手機,“不過你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杜家那邊得知了你的事,已經鬧到了老頭子那裏。如果今天硬氣的底氣是杜家,那你從現在起就該好好想想,這次沒有杜家的幫扶,你要怎麽脫身?”


    “好像視頻裏出現的不是你老婆似的。”孟延開這話說得好似視頻裏那個為了維護自己嫂子,跟自己老婆撕破臉的男人不是他。


    孟京生無辜道:“沒關係,反正我是受害者,輿論會同情我。”


    一時之間,屬實分不出誰臉皮更厚些。


    眼見孟延開臉上再無先前的得意和冷靜,孟京生猶如出了口惡氣般爽快,理理西裝袖口,闊步拉開門出去了。


    茶歇過後,會議再繼續,對於先前的遺留問題,最終還是采取了投票表決。


    結果三比八。


    正如孟京生所說,孟延開沒辦法扭轉局麵。


    一個大項目叫停,其餘立項中或盈利不錯的項目全轉交給孟京生以及其黨。


    會後不久,此消息便快速在內部傳開。


    接著,孟延開提前離開了公司。


    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傳出消息說,有人親自聽見曲禾幫孟延開預約心理醫生。


    眾人憐愛的同時,也多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感傷,連孟延開這種強人,沒背景也隻能被有太上皇撐腰太子搞出心理問題。


    一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人道,人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少拿著萬八千的工資同情住頤原的資本家,吃糠的可憐吃肉,這不逗呢麽?


    徐婕與人合開的心理谘詢中心在東南郊的生態湖附近。


    谘詢中心的原身是一家坐落在露營公園旁邊的民宿酒店,酒店因經營不當要轉手,朋友便出資盤下,之後重新裝修整改,做設計圖時,想到徐婕提起要給心理診所找新地址。


    這位視錢如大風刮來的朋友便突發奇想,將西北角那棟獨立的三層小院子與酒店主樓隔開,辟出一個獨立而寬敞的院子,以這院子入股了徐婕和她合夥人的心理谘詢中心。


    這周圍除了生態湖,就是寬廣的露營草坪,走出去幾百米才是一條連接外麵主幹道的單行道公路,單行道對麵則是別墅區。


    孟延開躺在谘詢室落地窗前的躺椅上,藍天白雲和起伏綠茵盡收眼底,也沒有高樓大廈、鋼筋水泥遮擋視線,遠處的草地坡頭還有露營的小孩在追逐嬉笑。


    他身處安靜的房間裏,像是在看一部默片。


    唯一的吵鬧,隻有時不時響起的鋼筆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


    孟延開放空的狀態總是被這寫字聲打斷,他深吸了一口氣。


    徐婕筆尖一頓,“你還沒睡著?”


    她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孟延開說:“太吵了。”


    徐婕:“……是你無法靜下心。”


    這些日子,她早就習慣了這位難纏的病人。


    問他問題不配合,也不願袒露內心,這錢她拿得不舒心,想著說那就教他冥想,放鬆身心。


    結果讓他閉眼,他睜眼,說在外麵閉上眼沒有安全感。


    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一開始他還說自己失憶了,想讓她通過一些手段,幫助自己恢複記憶。


    隨後發現她的方法用處不大之後,便直言不用管他,就當他來找個地方睡覺就行。


    徐婕已經接受了自己作為一個心理醫生,被當成工具人的命運。


    但她也深知,強行改變他人意誌,於身於心都隻會適得其反。


    “閉上眼,調整呼吸,想象自己身處大自然中。”她說著打開了白噪音。


    習習微風刮過竹林,葉子簌簌作響,清脆鳥鳴悠揚回蕩,搭配上室內適宜的溫度和加濕度,恍若置身在清晨的林間。


    徐婕的辦公桌在他的右側後方,隔了三五米遠的距離。


    她看了一眼孟延開,隻見他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嫌棄這聲音聒噪。


    徐婕低頭,繼續安靜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診療記錄。


    病人需要安靜的環境,所以她不會在做心理谘詢的過程中使用電腦。


    過了會兒,孟延開低聲道:“放部電影吧。”


    “好,你想看什麽?”徐婕關上窗簾,打開投影儀。


    孟延開想了想,有些走神地低聲說了句:“去年夏天很火的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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