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生深更半夜接到一個電話,說杜施行為詭異,可能發現被跟蹤了。


    “你找的什麽人,這點事都辦不好?”孟京生從床上坐起,被子滑下,精壯的胸膛袒露。


    電話那頭說:“他們幾個說杜施從城東跑到城西,又在一環二環兜圈子,後來又去了頤原別墅,末了又去了她經紀人那裏。”


    孟京生聽得沒好臉色,一雙玉手從後纏上來,將臉枕在他肩上。


    他斜了她一眼,繼續聽電話。


    “他們懷疑是被發現了,所以杜施才帶著他們四處兜圈兒,他們想問,是繼續盯下去,還是先暫停?”


    孟京生黑著臉,“容我想想,明日再說。”


    他說完掐了線,將手機扔回床頭櫃,捋了把短發,將手墊在腦後半躺著,女人從被底子下鑽過來,溫順地將腦袋枕在他胸膛。


    孟京生盯著天花板,女人滑膩的身體粘著他,他問:“你今晚見著杜施了?”


    “嗯呢,”冷嬌懿懶懶說,“她出來跟霍時放吃飯,兩人好像鬧得厲害呢,誰也不理誰。可那孟延開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杜施,偏還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這男男女女啊,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你理我了,我還是不理你,非要爭個輸贏似的,這過得有什麽意思啊。”


    孟京生冷哼笑說,“你之前不也是這樣晾著我。”他頓了頓,想到家裏那個,問她:“你們女人一個樣,喜歡搞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搞搞清楚好吧,明明是你要跟我撇清關係的,我才是認輸的那方。”


    冷嬌懿人如其名,既會潑辣任性,也懂如何嬌滴滴哄男人開心。


    這話倒是極大地滿足了男人的虛榮心,正感心滿意足,又聽她說:“我呢求的不多的,隻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想著別人。”


    孟延開臉上的笑意隱去,人也從剛才的懶散狀態清醒過來。


    他半眯著眼,扣住冷嬌懿下巴:“想跟著我,首先得明白一件事,她不是別人,她是我孟京生的老婆。”


    “好好好,你老婆好老婆妙,要是你老婆遇見法律問題,我免費給她提供專業谘詢。”


    冷嬌懿心中冷笑,好像做你老婆有多大好處似的,日日忍受你在外拈花惹草,把夫妻財產用在三四五六身上,要是換做她是大婆,勢必悔不當初,上輩子刨了他家祖墳才會嫁給他。


    不過孟京生有一處好,他大方,相當的大方。


    如果她不是親眼在實習跟案子的時候見過,一個男的連跟女友吃飯看電影的存根都要保留起來,以便分手時要女方返還,她還真不會明白,像孟京生這種打發人時揮手就是六七位數的男人,有多珍稀。


    除此之外,孟京生還長得人模狗樣,身強體壯,活好不粘人,簡直是九十九分工具人,扣一分是因為脾氣暴躁。


    孟京生聽她酸言酸語,冷她一眼,提褲子就走人。


    冷嬌懿撇撇嘴角,跟他說再見,附贈一個離別飛吻:“再會。”


    哎,沒辦法讓他把自己當回事,隻能讓自己別把他當回事。


    ……


    杜施昨晚她疑心自己被跟蹤,終是抵不過內心憂思,告訴了周有寧。


    周有寧聽後也覺得事情不同尋常,但凡是巧合過頭的事,都逃不開刻意安排,提高警惕不是壞事。便讓杜施這幾天先在家待著,除了過幾日的電影節開幕式和廣告拍攝,哪兒也不要去。


    杜施原本的工作安排是以拍戲為主,周有寧之前是打算在電影宣傳期過後,趁熱打鐵,給她安排綜藝活動,讓她去刷臉。


    想著不能浪費這黃金時期,再紅的人氣,都會隨著淡出觀眾視線而沉寂。


    可沒辦法的是,緊接著杜施就發現懷了孕,各大跟杜施工作室接洽的綜藝,隻能都推掉。


    周有寧覺得可惜,那些找上門的皆是各大電視台和視頻網站的熱門綜藝。


    但節目為了效果和熱度,都設置了各種遊戲,要麽涉及劇烈運動,要麽就是有肢體碰撞,周有寧是怎麽也不敢讓一個剛懷孕還不穩定的孕婦去參加這種節目。


    還有些相對歲月靜好的綜藝,要杜施去裝節目常駐嘉賓的閨蜜好友,周有寧個人不覺得有什麽不妥,隻是考慮到杜施跟陌生人相處時的狀態,一眼就能看出關係是否親近。


    於是就剩下些精品商業活動和廣告,這樣的工作強度對於上升期的藝人來說相當輕鬆了。


    周有寧雖已移交經紀人業務,但在寧天影視算是升了職,如今底下的人也要稱一聲周總,北城分公司啟動的事也交由了她負責,管的事越來越多,覺睡得越來越少。


    周有寧的時間被這樣那樣的事占據,分給杜施的時間相對來說就更少了,早上早早出門的時候,老媽子似的叮囑杜施不要出門,“待會兒付曉瑟和趙橙就過來,把那個電影節的微博宣傳片拍好。我開你的車走,如果你實在要出門,開我的車,或者用你的商務車。”


    杜施那會兒正在床上,被子遮著腦袋,伸出一隻腳,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周有寧電話來了,由於新公司還沒選好地址,她暫時在杜施工作室辦公。


    周有寧剛開車那輛高調的阿斯頓馬丁出了小區,沒多久,就發現了符合杜施形容的黑色轎車,遠遠未遂在後。


    ……


    杜施是被門鈴吵醒的,開了門,付曉瑟和趙橙帶著化妝師進來,將神思迷瞪的她一頓捯飭。


    杜施閉著眼睛任化妝師用美容儀給她的臉消腫,那化妝師是杜施長期合作的,問她:“你今天怎麽腫成這樣子?小趙,給她來杯黑咖啡唄。”


    趙橙不確定地問付曉瑟:“施現在能喝咖啡嗎?”


    “我哪兒知道啊?”付曉瑟心說她也沒懷過孕啊,又問杜施,“施姐,咖啡能喝不?”


    化妝師順嘴接道:“媽呀寶兒,你咋啦,咋不能喝黑咖啡了?以前不都能喝嘛?”


    化妝師姐姐是東北人,一口東北大碴子音,杜施被她的口音傳染:“寶兒,我最近腸胃不好。”


    “你這體質真是愁死人了,牛奶喝不得,現在咖啡也喝不得,你適合喝露水啊寶兒。”化妝師姐姐給她臉做了個消腫按摩,這才上妝。


    等化完妝又對腳本,工作人員布置打光板,最後將視頻拍完,也都到中午了。


    趙橙打電話給酒店訂了午餐,一起在家裏吃。


    杜施工作完才有空看手機,孟家的群裏又是上百條消息,她心說這群女人真能鬧騰,點進去,從頭一翻,看下來才發現是又出了事。


    具體說,應該是孟延開出了事。


    他在公司打了霍時放。


    具體原因沒人知道,和程影關係好那個女的,杜施忘記她的名字了,在大家粉飾太平時,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聽人講杜施和霍時放私下見麵,是不是因為這個?”


    程影說:“怎麽可能?都是親戚,見麵吃個飯又怎麽了?”


    接下來就是一段程影和這女的唱紅白臉的對話。


    一個反駁,一個佐證。


    總之,雖然不敢明說霍時放跟她有點什麽,但言語之間逐步肯定一種說法:表哥跟表弟妹私下單獨吃飯,於情於理不合適。


    漸漸地,都沒人插話了,似乎都已默認了這二人的說辭。


    杜施看著程影的頭像,點進去,還是她昨天發的朋友圈,說回家裏看望葉言卿,還交到了新朋友。


    新朋友指的是杜施,配的照片卻是程影和葉言卿的。


    杜施笑了笑,將手機放在一邊。


    真是好個新朋友,不好好處處這個朋友,真是說不過去。


    下午付曉瑟的正在幫杜施找過幾天電影節紅毯要穿的裙子。


    她將預選的裙子圖片給杜施看,杜施看到最後,被一條紫紅色旗袍元素的禮服吸引。


    這裙子色調很特別,裙身剪裁簡潔又有線條,旗袍領加胸前挖空,後背是鏤空蕾絲,裙側開叉,裙擺是硬挺的曳地紗裙,華麗的鎏光水波紋質感很得她心。


    杜施說:“就這個了。”


    付曉瑟說:“但這是我覺得最不可取的一套誒。”


    “為什麽?”


    “這是一個國產新人設計師的品牌,也不是高定,其他都是高定誒,你要不再看看?”


    杜施好笑:“既然你看不起別人是新人,你幹嘛把人家的裙子收到你的備選列表裏?”


    付曉瑟解釋說:“是設計師很有禮貌也很有誠意,而且我覺得挺漂亮,也挺適合你。我都把它放最後,以為你能在前麵那些高定裏找到喜歡,誰知你竟看中了這一條。”


    杜施心意不改,“就要這個,這個好看,我喜歡。”


    無論人或物,花名再多,也敵不過她喜歡。


    處理好工作,杜施按捺不住,開上周有寧的車出門了。


    離開時怕周有寧擔心,給她打了聲招呼,說去一趟恒澤集團找孟延開。


    進公司,需要出入證,杜施上不了電梯,在停車場給孟延開打電話:“我到你公司了,下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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