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這動作十分好看,但金鱗衛們卻都大氣不敢喘一下,緊張的要命。指揮使大人麵無表情才是常態,突然間有了表情可不算什麽好事。因此個個都將腦袋壓的低低的,就怕喘氣聲稍微大一點被聽到。


    這些金鱗衛,每一個都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然而到了魏長安麵前就都成了小綿羊。


    公主被打之後,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眼睛裏含著淚水,看著魏長安的模樣就像他是個負心郎。


    “滾。”


    他又說了一次,將自己的刀放在了桌子上。


    那把刀輕易不出鞘,一旦出鞘必然血流成河。金鱗衛有先斬後奏的權力,真把魏長安惹怒了,他什麽事都做的出來。所以他既是官家最信任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危險最可怕的一把。


    公主一邊臉腫脹通紅,一邊臉因為恐懼而麵色慘白,雖然宮裏總是傳說指揮使大人是個玉麵閻羅,可她所見到的魏長安雖然冷冰冰不近人情,卻是俊秀無比,當他專注的看一個人的時候顯得那樣的溫柔。她從來都沒有看透過魏長安的表象,於是一點都不認為魏長安可怕,可現在,當她看到那把刀還有魏長安漆黑的眼睛時,突然就明白了。


    她示意宮女把自己扶起來,轉身正要走,兩名金鱗衛卻將先前辱罵清歡的宮女扣住,公主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仍是走了。那宮女嚇得體似篩糠,平日裏跟在公主身邊做大宮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好不快活,今日死到臨頭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


    想求饒,卻怕的沒力氣,尤其是對上魏長安冰冷的眼睛,竟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清歡也看著她,覺得這人害怕的樣子很好玩,明明先前一點都不怕,還很囂張的,一個人怎麽能在眨眼間就判若兩人呢?她看著金鱗衛將宮女拖下去,問魏長安:“你要對她做什麽?”


    魏長安溫柔地說:“隻是口頭上說兩句而已。”


    清歡才不信,但她表現的很相信他。


    事實證明他果然是在騙她,因為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宮女的鬼魂。和其他鬼魂一樣,它們沒有膽子找魏長安復仇,便把怒氣撒在她身上,又是想上她身,又是想要她命,可惜她隨身帶著魏長安的短刀,它們也頂多就是對她瞪瞪眼做做鬼臉罷了。


    “剛才那個人,是誰?”


    魏長安黑眸柔軟:“你問誰?”心裏想的卻是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能得到她的注意,若是讓他知道是誰,定要讓那人不得好死。


    “剛才那個。”她聲音軟軟的,讓人聽了一點戒心都沒有。“喜歡你的,那個。”


    他這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公主,不解世事的小尼姑似乎隱約懂得了嫉妒是什麽,他掩不住滿心歡喜,便捧著清歡的臉吻了一口:“提她作甚,掃興。”


    “她喜歡你。”讓她不高興的是這個。“隻有我能喜歡你。”


    她希望所有人都怕他討厭他,這樣的話他就隻屬於她了。世上隻有她可以喜歡他,其他人都不可以。擁有可怕占有欲的並不僅僅是魏長安,還有清歡。


    對她這樣霸道的話,魏長安很是欣喜,他想要獨占她,也樂於被她獨占,最好在某個世界裏他們隻有彼此,那就再美妙不過了。


    也許從一開始的時候,之所以會對她一見傾心,就是因為那可怕的直覺。他們是同類,在靈魂深處的地方他們是一樣的,也因此彼此之間才能心有靈犀,就算一個黑暗深邃,一個天真潔白,但那都無損於他們的本質。


    “我也隻想被你喜歡。”魏長安吻著清歡的眼睛,吐出的話溫柔又殘酷,“除了你,誰喜歡我,我就殺死誰。”


    聞言,清歡滿足的眯起眼睛笑了。


    第631章 第七十碗湯(五)


    第七十碗湯(五)


    公主受此大辱,當時的確是恐懼到忘了一切,可事後一會像起來,如何能不恨的咬牙切齒?她將一顆芳心寄托在魏長安身上,對方不知憐香惜玉不說,竟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當眾給她一耳光,這對金枝玉葉來說是多大的侮辱!


    可讓公主不敢置信的是,父皇在聽到自己告狀後,不僅不給自己出氣,還責備自己太過任性!


    她更生氣了,嫉妒與怨恨糾結在一起,隻是公主當然不會去對付魏長安,因為在她心裏錯的是蠱惑魏長安的那個賤人!否則長安怎會如此待她?定然是那賤人使了什麽迷魂術,讓長安為她所惑。


    可惜的是金鱗衛府再也不許她進了,一旦她要硬闖,看守大門的金鱗衛便抽出刀來,說是指揮使大人下了命令,敢有擅闖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這些金鱗衛再不復從前她胡攪蠻纏時的禮讓退避,而是真真滿臉冷漠殘酷,公主也不是傻子,能夠感受到他們說的是認真的,進不去金鱗府,隻好再另做打算。


    倒是這邊,官家再召魏長安辦事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聽公主說,你自外頭帶回來一個姑娘?”


    官家的語氣很隨和,仿佛是在和魏長安閑話家常,“有功夫朕倒是想見一見,什麽樣的姑娘能讓長安如此魂牽夢縈。”


    魏長安麵不改色:“官家過譽了,她隻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屬下對她一見傾心,又見她父母雙亡,便將她帶回家中,並不是什麽令人驚奇的女子。”


    他還記得那老尼姑所說,清歡本來是為官家準備的,是要送到宮裏迷惑官家的,可以說完全是按照官家的喜好來培養的,不管怎樣,他都絕不會讓清歡與官家有見麵的機會。思及此,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官家全身,雖然官家也才三十出頭,但多年辛勤政事,他的皮膚已經開始有些鬆弛,眼角也有了皺紋,如何有資格與鮮花一般的嬌嬌站在一起?


    官家聽魏長安如此說,也不以為意。他最是了解魏長安,知曉這孩子性格如此,隻要把握好度,便是他手中最危險的刀,魏長安沒有野心,聽話的像是木偶,正因如此,官家才會屢次遷就於他。最重要的是,數日前鄰國前來求和,意圖聯姻,他正有將公主嫁過去的意思。然而公主被他寵壞了,竟說要嫁給魏長安,別人都不嫁。


    這怎麽能行?官家之所以信任魏長安,就是因為他無心無情無牽無掛。一旦魏長安尚了公主,且不說駙馬遠離朝政,單說沒了魏長安,這京城就別想再這麽太平。因此,無論如何魏長安都不能做駙馬,也隻有公主看不出這一點,還以為官家如此疼愛自己還不是要什麽有什麽。這一次公主被打一事能如此揭過去,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官家想要公主受點教訓,不吃點苦頭,她永遠不知道她的榮耀由何人給予。


    所以隻要確認魏長安帶回來的女子是普通人,魏長安想娶誰,官家是一點都不在意的,甚至他還會全力支持。


    他對魏長安的忌憚隱藏的很好,但仍然躲不過魏長安的眼睛。隻不過他知道適時的示弱會讓官家更信任自己,更放心自己,所以也不在乎偶爾表現的有求於人。“隻是她出身貧寒,因此屬下想跟皇上討個恩典,能親自為我二人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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