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四個人以外,就連空氣都是靜止的。


    怕有聲音傳進去打擾他們,大王特意命人將牆刷了一層又一層,保證有人隔著一堵牆大聲呼喊裏頭的人也什麽都聽不到。


    不給水,也不給米,連光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然後大王命人擺膳,帶著漣漪坐在屋子外頭,用特定的工具去聽裏頭的動靜。四個人先是沉寂了許久,而後開始互相指責,姚家夫婦把這個鍋甩給瑞王,說如果不是瑞王當初以權勢相逼,他們怎麽會答應糟蹋了大女兒?瑞王卻冷笑說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為了榮華富貴連親生女兒都可以犧牲。姚秋冬則哭喊著肚子痛,爹娘丈夫的確因此關心起她,暫時休戰。


    一天過去了,還可以,三天過去了,姚秋冬已經餓得打擺子了,她抱著肚子,覺得能量在一點點流逝,她咬著嘴唇深深呼吸,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姚家夫婦上了年紀,姚秋冬是個孕婦,隻有瑞王是年輕力壯的正常男人。他從最初的恐懼過後,便每天都破口大罵或是狂呼救命,期盼著能有逃出去的機會。太久不視物,他們在黑暗中想要找到彼此隻能靠著牆摸索,就這樣還時不時會出點小狀況。


    七日後,姚秋冬便要生了。她實在是堅持不下去,裏頭尖銳的哭喊聲響徹雲霄,大王隨手把工具一扔,帶漣漪出去玩去了,壓根兒不在意。


    再那之後,他們整整三個月沒理會。


    三個月後命人砸出一個洞,撲鼻而來一股腥臭味,這隻是個四麵牆壁封死的屋子,想要排泄都隻能當場解決。


    大王看著裏頭的場景,對奄奄一息的瑞王笑了笑:“倒是個心狠的。”


    隻有瑞文一個人活著,地上倒是有幾具不完全的屍體,屍體身上的肉缺了不少,牙印都清晰可見,其中有一副非常非常小的骸骨。


    “唔,這兩腳羊的滋味如何?”大王眯著眼睛詢問。“聽說年輕女人與小孩子的肉最好吃,老人的最次,不知瑞王食用過後有何感想?”


    瑞王的眼中已沒了神采,即使如此,他仍然想活著。姚秋冬生了孩子後,摸索著咬斷臍帶,但孩子竟是個死胎!


    餓得久了,瑞王便瘋了,他的殘忍與大王的殘忍不同,他的殘忍來自於他的虛偽和欺騙,為了活下去,他可以放棄所謂的“最愛”。


    當初他抱在懷中說自己多麽喜愛的人,最後成了他的腹中餐。


    漣漪冷冷一笑:“你也不過如此。”


    她挽住大王的手,對他說:“咱們走吧,我不想看他了。”


    她的仇已經報完了,她別無所求。


    大王嗯了一聲,反手勾住她的腰,臨走前留下一句剁了餵狗,便再也沒回頭。已經沒了力氣的瑞王卻突然掙紮起來,甚至發出聲嘶力竭的詛咒:“你們會下地獄!你們會下地獄!你們永世不得超生!你們這兩個畜生!畜生!畜生!”


    誰知大王和漣漪卻一起回頭,不約而同對他露出微笑:“恭喜你,說對了。”


    他們兩人都做錯了事。


    大王錯在滿手血腥,沾過無數人命,即使這一世是真龍之命,死後也要造過的殺孽付出代價。他太沉溺於殺戮,已經超出了天道所允許的範圍,他活著就是要殺,就是要血,這是他的本性。


    而漣漪錯在選擇了錯誤的報仇手段。其實她早在忘川河中便迷失了自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她手上沾染的無辜人的鮮血,也是她要背負的罪孽。


    但是他們都選擇不去贖罪。


    做了就是做了,他們感到快樂,並沒有悔恨憐憫,與其墮入畜生道受盡懲罰,他們寧可選擇就這樣灰飛煙滅,把永生永世的愛凝縮到一起,隻用這一世剩下的幾十年完成,誰說就不美好?


    漣漪坐在大王身前,大王手中握著韁繩,打下天下後,大王便對江山失去了興致。他本來就不是有責任心的人,幹脆放羊吃糙,騎著馬帶漣漪離開皇宮,天下之大,四處行走,看過川江高山,越過大海雪原,他們再也沒有分開過。


    她挽住大王的手,對他說:“咱們走吧,我不想看他了。”


    她的仇已經報完了,她別無所求。


    大王嗯了一聲,反手勾住她的腰,臨走前留下一句剁了餵狗,便再也沒回頭。已經沒了力氣的瑞王卻突然掙紮起來,甚至發出聲嘶力竭的詛咒:“你們會下地獄!你們會下地獄!你們永世不得超生!你們這兩個畜生!畜生!畜生!”


    誰知大王和漣漪卻一起回頭,不約而同對他露出微笑:“恭喜你,說對了。”


    他們兩人都做錯了事。


    大王錯在滿手血腥,沾過無數人命,即使這一世是真龍之命,死後也要造過的殺孽付出代價。他太沉溺於殺戮,已經超出了天道所允許的範圍,他活著就是要殺,就是要血,這是他的本性。


    而漣漪錯在選擇了錯誤的報仇手段。其實她早在忘川河中便迷失了自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她手上沾染的無辜人的鮮血,也是她要背負的罪孽。


    但是他們都選擇不去贖罪。


    做了就是做了,他們感到快樂,並沒有悔恨憐憫,與其墮入畜生道受盡懲罰,他們寧可選擇就這樣灰飛煙滅,把永生永世的愛凝縮到一起,隻用這一世剩下的幾十年完成,誰說就不美好?


    漣漪坐在大王身前,大王手中握著韁繩,打下天下後,大王便對江山失去了興致。他本來就不是有責任心的人,幹脆放羊吃糙,騎著馬帶漣漪離開皇宮,天下之大,四處行走,看過川江高山,越過大海雪原,他們再也沒有分開過。


    第426章 第四十五碗湯(一&二)


    她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小心翼翼而細水長流,離開他的時候如同夏日驟停大雨,戛然而止。


    喬寒坐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隻有細微的光線透過厚厚的窗簾fèng隙裏照she進來,他先是原地坐了會兒,直到確信自己是真的擁有身體了,才輕輕笑了一下,轉動輪椅來到窗前,將窗簾一把拉開。


    陽光頓時刺眼起來,照在他的麵容上,他看了看身後的鏡子,鏡子裏映照出一個長得很好看但麵色無比蒼白的男人,他顴骨凸起,整個人顯得無比消瘦和陰沉。寬大的睡袍穿在身上十分空曠,可以看得出他身上沒有什麽肉。


    和曾經強壯的體魄比起來,簡直不堪入目。


    可對喬寒來說,曾經的自己在忘川河中一無所有,就連身體都七零八落,現在雖然雙腿癱瘓,但確確實實是活著的,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忍不住想笑,可是對著鏡子試著練習了一下笑容,卻發現醜的嚇人。明明是這樣一張臉,那麽好看,可笑起來卻像是惡鬼一般。


    他想,他應該好好練習一下,學著戴上笑容的麵具才行。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喬寒收起笑容,“誰?”


    “少爺,是我啊。”


    “進來吧。”


    進來的是喬寒的管家,也是目前負責他衣食住行的人,自從雙腿癱瘓後,喬寒就搬出了繁華的城市,選擇住在郊外的一棟房子裏,不是療傷,而是逃避,逃避過往讓自己悲傷難堪的一切。他的憤怒和過去比起來一無是處,像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根本受不了別人對自己的輕視與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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