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炬,一一點破這些人的偽裝。


    “你,鞋是新的,底上連點泥都沒有。”


    “你,衣服雖然破,料子卻是上好的雲錦,撕成這樣,心疼不?”


    “還有你們……”


    被她點到的人,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篩糠般抖個不停。


    真相大白。


    所謂的“悲情農戶”,全都是張家找來的托兒!


    騙局被當眾戳穿,張老太君那張慈悲的麵具,終於徹底撕碎。


    “啪!”


    她猙獰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


    “瘋子!”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瘋子!”


    話音未落,大廳四周的屏風轟然倒下!


    屏風之後,刀劍林立,寒光閃閃。


    數百名甲胄鮮明的張家私兵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將所有出口封死。


    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殺氣充斥整個空間。


    張老太君的麵目扭曲,聲音怨毒。


    “商神大人既然累了,不如就在我這張家,永久地歇下吧!”


    死局已成。


    就在此時,府外突然火光衝天!


    隱約的廝殺聲和尖叫聲,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了進來。


    是陳淮安!他動手了!


    葉青妍心中一緊。


    然而,對麵的張老太君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扭曲的獰笑。


    仿佛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更龐大、更嘈雜的聲浪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迅速覆蓋了府外的廝殺聲。


    那是成千上萬人的怒吼,匯成的死亡洪流。


    “燒死女妖!”


    “殺了朝廷鷹犬!”


    “保衛張家!保衛我們的活菩薩!”


    上萬被煽動的百姓,舉著火把和農具,正從四麵八方,如潮水般向張府瘋狂湧來。


    內有伏兵,外有暴民。


    天羅地網,無路可逃。


    殺!


    殺了這個妖女!


    把她剁碎了喂狗!


    上萬暴民的嘶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張府的屋頂。


    府內火光衝天,刀劍出鞘的摩擦聲刺耳。


    混亂,徹底的混亂。


    張老太君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火光下扭曲而癲狂。


    她手中的龍頭拐杖,直直指向被數百私兵團團圍住的葉青妍。


    那眼神,是淬了毒的快意。


    她要讓這個所謂的“攝政商神”死在這裏。


    用她的血,來祭奠江南豪族反抗新政的大旗。


    死局。


    徹頭徹尾的死局。


    葉青妍聞著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和焦糊味,耳朵裏灌滿了喊殺聲。


    她知道陳淮安就在外麵。


    那個狗男人,肯定正帶著他的玄甲衛在拚命。


    可這黑壓壓的人頭,裏三層外三層,他怎麽殺得進來?


    就算殺進來,她也早就成了一灘肉泥。


    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尤其,是當自己還有個時不時抽風的金手指時。


    葉青妍忽然抬起頭,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甚至有些癲狂,硬生生蓋過了府外的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


    包括一臉勝券在握的張老太君。


    在眾人錯愕的注視下,葉青妍動了。


    她無視周圍明晃晃的刀劍,一個箭步衝到張老太君麵前。


    一把奪過老太君身邊侍女托盤裏的酒壺。


    仰頭,猛灌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劃過白皙的脖頸。


    “砰!”


    酒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張氏!”


    一聲咆哮,聲音不再是平日的嬌軟,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威嚴之音。


    葉青妍指著張老太君的鼻子。


    “你以為你贏了?”


    “你以為憑這些烏合之眾,就能奈我何?”


    “朕,乃天命所歸!豈是你這等陰溝裏的鼠輩能撼動!”


    她的話音剛落,腦海中叮的一聲。


    一行金燦燦的大字閃過,差點閃瞎她的眼。


    【聖旨:逆臣,當你身處絕境,唯有比敵人更瘋狂,方能掌控一切!朕賜你“混亂之舞”!】


    葉青妍:“……”


    好家夥,這金手指還帶臨場教學和技能贈送的?


    混亂之舞?


    這是什麽鬼東西?讓她在這裏跳一段科目三嗎?


    雖然不知道具體用法,但“比敵人更瘋狂”這幾個字,她懂了。


    不就是發瘋嗎?


    這個我擅長啊!


    與此同時,府外。


    陳淮安一腳踹開巡撫衙門地牢的大門。


    一股腐臭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玄甲衛將奄奄一息的李大人從草堆裏拖了出來。


    “將軍……”


    李大人嘴唇幹裂,聲音微弱。


    “張府……內有密道……和機關……小心……”


    陳淮安看了一眼火光熊熊的張府方向,眸色深沉。


    他知道,他的阿妍就在那片火海裏。


    硬闖,是下下策。


    他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不必。”


    他冷聲開口,對著身後的副將下令。


    “傳令下去,分出一隊人馬,去把張家在城郊的所有糧倉,全部點了!”


    副將大驚失色。


    “將軍!那可是……全城的糧食啊!”


    “燒的就是糧食。”


    陳淮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落在了那座燃燒的府邸之中。


    “她需要一個舞台。”


    一個足夠大,足夠混亂的舞台。


    張府內。


    葉青妍的“混亂之舞”正式開場。


    她沒有跳舞,而是開始了一場驚世駭俗的“巡回演講”。


    她指著將她團團圍住的張家私兵,破口大罵。


    “看你們一個個那慫樣!”


    “給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當狗,很光榮嗎?”


    “人家給你們畫個餅,說事成之後人人有賞,你們就信了?”


    “豬腦子嗎!”


    “等她弄死我,下一步就是弄死你們這群知道太多秘密的走狗!”


    “到時候你們連哭都沒地方哭!”


    她的罵聲尖銳刺耳,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那些私兵的臉上。


    私兵們麵麵相覷,握著刀的手,有些動搖。


    他們確實……隻是拿錢辦事的。


    而且,老太君的為人,他們比誰都清楚。


    葉青妍見有效果,罵得更起勁了。


    她甚至直接衝到了張家大少爺,張問天的麵前。


    張問天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你想幹什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院子。


    所有人都驚呆了。


    張問天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葉青妍甩了甩自己打得發麻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繼續輸出。


    “我幹什麽?我替你爹教訓你這個蠢貨!”


    “你看看你那德行!一個大男人,被一個老太婆玩弄於股掌之間,連個屁都不敢放!”


    “張家的家業,遲早要敗在你這種窩囊廢手裏!”


    “你也配姓張?張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張問天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個瘋女人!”


    “對!我就是瘋了!”


    葉青妍雙手叉腰,一副天王老子我最大的架勢。


    “但我瘋得光明正大!不像你們,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一群沒有脊梁的狗奴才,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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