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也走了過去,這隻領頭青蛙的頭上戴著白毛假發,身上的甲胄和那邊那個與其他領頭青蛙纏鬥的家夥穿的一模一樣,這麽說來這隻青蛙剛剛朝他扔來的黑泥是在模仿茨木的黑焰?


    冷眼看著不斷在地上翻滾的茨木呱,透也心裏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隨手施下一個束縛術將茨木呱的身體牢牢捆住,這下應該不會有其他辣眼睛的青蛙跑來阻攔了。


    那邊的茨木將花鳥呱成功敲暈後剩下的領頭青蛙也被他一個地獄之手盡數解決,接著將這些昏迷過去的領頭青蛙們全部丟給透也讓他用鎖鏈捆住。


    “哼,竟然讓吾浪費了那麽長時間。”茨木將濺到身上的毒液用妖力驅散,剛剛那場戰鬥讓他消耗了不少體力,“讓吾來看看這輛破車裏到底還藏了什麽醜陋的青蛙。”


    茨木的鬼手即將觸碰到朧車前的那道紗幔,而最後一隻漏網之蛙卻突然出現擋在了朧車前。透也“咦”了一聲,那隻青蛙竟然是酒吞呱,原來在剛剛那場戰鬥裏這個家夥就一直躲車頂上提防任何人接近朧車。


    如今還有一戰之力的領頭青蛙隻剩下酒吞呱,就算對方實力再怎麽強也依舊無法阻止妖力全開的茨木,就在透也以為茨木會毫不猶豫的將那隻青蛙捏碎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止不住抽動著額角。


    茨木這家夥……竟然小心翼翼捧起了那隻酒吞呱!


    “摯,摯友啊,沒想到連你變成了這副模樣!”茨木顫抖著聲音,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他迅速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大型犬。


    “……醒醒,茨木,它不是你的摯友,隻是個冒充酒吞能力的青蛙而已。”透也勉強維持著冷靜上前想對那隻酒吞呱施展束縛術。


    “可是它和摯友長的一模一樣……”


    ……你哪隻眼看到這玩意長的和酒吞一模一樣啊?!酒吞好歹也算個容貌出色的大妖怪,和你手裏捧著的那隻可笑的青蛙根本不是一個畫風啊!


    理智逐漸開始崩塌,透也甚至在心裏惡劣的想如果酒吞知道了他的部下把一隻醜陋的青蛙當作是他的話後果會如何。


    茨木心裏知道這隻青蛙是個冒牌貨,但是他就是對和摯友相似的生物下不了手啊。


    眼看茨木還在繼續猶豫不決,透也幾乎繃不住麵上的冷靜,想要越過茨木直接破壞朧車,而此時朧車前遮掩的紗幔卻突然掀開,從中突然噴射出的一大群青蛙直接砸向最近的茨木。


    “小心!”


    透也下意識想要將茨木拉回來,然而青蛙所化成的紫色霧氣已經籠罩住了茨木的身體,濃厚的霧氣將茨木遮掩的嚴嚴實實,待霧氣散去,高大修長的身影已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落在地上的一隻呆愣的青蛙。


    “……”透也揉了揉眼,剛剛茨木是站在這裏沒錯,而突然出現的青蛙難道是——


    青蛙的頭上長出了紅色的犄角,以及那頭白色長發無不在告訴他麵前的這隻青蛙就是茨木所變,看來剛剛從那輛朧車噴射的那道霧氣的確有些古怪。


    透也思來想去還是抓住了想趁機逃跑的酒吞呱,努力想忽視它胸前用紅色墨水畫出的胸肌,他冷聲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吧?我的夥伴在接觸到那道紫色霧氣後就變成了這副樣子,趕快告訴我解決之法。”


    “本大爺怎麽可能會告訴你呱!你們就乖乖變成青蛙一起成為玉藻前大人的手下吧哈哈哈哈哈!”酒吞呱叫囂道,在接觸到透也落在它身上的冰冷眼神後立刻噤了聲。


    透也也不惱,而是慢條斯理的讓鎖鏈從手腕處蔓延而出,隨即將手中的酒吞呱牢牢捆住,“不說也行,不過接下來我會用鎖鏈裏的靈力炙烤你的身體……純淨的靈力侵入妖怪體內的後果你應該知道吧?”


    聽著對方隨意的像是在敘述晚飯吃什麽的語氣,酒吞呱下意識一抖,像是在印證這個人類的話語,它立刻感覺到了貼在皮膚上的灼熱溫度,隨之而來的是被對方靈力包裹的劇痛感。


    “本大爺說!本大爺什麽都說!你快放了本大爺呱!”酒吞呱立刻妥協,如果任由對方的靈力進入他的身體那麽他會直接爆體而亡。


    撤下鎖鏈中靈力,透也冷聲道:“說。”


    “剛剛那個攻擊是青蛙流星雨,凡是靠近者被這些青蛙砸中都會變成像我們一樣的呱太。”


    “這個看他的樣子也已經知道了,我想讓你說的是解決之法,變成青蛙後總不可能一輩子頂著這副姿態吧。”


    酒吞呱摸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顫顫巍巍道:“解決之法是有的,但是……”


    “但是什麽?”


    “這方法有些特殊呱,需要讓中招的人得到他摯愛之人的吻才可以解開青蛙形態。”


    “啊?”透也在心裏想到了數百種奇怪的方法,但唯一沒想到的卻是酒吞呱所說的這個方法,“你的意思是……需要讓這家夥的摯愛之人吻他才可以恢複原樣?”


    “是這樣呱。”


    彎腰捧起眼神呆滯的茨木,此時的他因為變成了青蛙而機械的一聲聲“呱呱”叫著。剛剛酒吞呱說出需要摯愛之人的吻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酒吞,這家夥整天“摯友摯友”的叫如果酒吞不是他的摯愛之人才會讓人感到奇怪吧,可是現在酒吞還在西國處理那裏的暴亂,自己又要到哪去把他找過來啊。


    就在透也垂頭思考的空檔,酒吞呱迅速掙脫了捆綁著它的鎖鏈,轉身就是對透也手裏捧著的茨木飛踢一腳,隨即又召喚出蛙群趁機將朧車托到空中破開了透也設下的結界。


    “你就讓那個家夥做一輩子的青蛙吧!本大爺就不陪你們玩了呱!”


    伴隨著酒吞呱囂張的話語落下,朧車也消失在這片夜色中。


    “嘶……好痛……”


    沒來得及去攔突然襲擊他們的酒吞呱,透也猝不及防被狠狠砸向他的茨木撞倒在地,而在背脊落在地麵的同時,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什麽濕潤的東西觸碰了一下,緊接著就是身體砸在地麵上的悶響。


    待疼痛感消減後,透也下意識摸向和他一起摔倒的茨木,然而摸到的不是青蛙坑坑窪窪的冰涼皮膚,而是一片毛茸茸的溫暖,身上壓著的重量瞬間多出了幾倍。


    透也怔愣了片刻,抬起的手忍不住向上移動,直到摸到那根犄角後他才確定趴在他身上的不是青蛙,而是已經恢複原樣的茨木。


    有些吃力的將茨木高大的身軀從自己身上挪開,透也揉著抽痛的額角站了起來,等意識完全恢複清明後他看向還處於昏迷狀態的茨木,心裏不禁覺得有些疑惑,這家夥是怎麽變回來的?酒吞也沒出現在這裏,更別說吻他了,難道是那隻酒吞呱在騙他。


    仔細回想著剛剛的細節,透也突然想到在他倒下的同時自己的嘴唇好像碰到了什麽濕濕的東西?


    緊蹙著眉繼續回想著,透也抬手撫向自己的嘴唇,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剛剛的痕跡,心裏突然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透也臉色的倏地一變,視線立即轉向一旁還在昏迷的茨木,看著他的目光裏閃過一道不可置信的暗光。


    ……


    ……


    雖然最後沒有摧毀那輛朧車,但還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晴明在得知朧車裏出現的那些領頭青蛙模仿的是其他大妖怪後不禁感歎道:“沒想到玉藻前的手下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那個玉藻前一定是恨死京都的那些大妖怪了吧,不然那些青蛙的扮相也不會那麽醜。”透也淡淡道。


    “哈哈哈,這個想法很有可能啊。”


    兩人聊完那些形象奇葩的青蛙後又提到了最後朧車施展出的能將靠近者變成青蛙的詭秘術法,聽完後晴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個術法我也略有耳聞,的確比較難對付,難道你們中了這招?”


    “我沒有,是茨木。”


    “這個術法本身造成不了什麽傷害,隻是把身體變成青蛙而已,過個三天左右就可以恢複原樣了。”


    聽到這個說法透也的眼皮動了動,他問道:“你是說……隻要三天的時間就可以恢複原樣了?”


    “差不多,因為術法是有時效的,不過我倒是在一本古籍中還見到另一種解決的方法。”


    “是什麽?”透也立刻問道。


    晴明的麵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嗯……那本古籍上記載中了此招的人如果得到摯愛之人的吻就可以立即恢複原身……當然這隻是個說法而已,至於是否真實還沒有得到證實。”


    透也沒有接話,隻是下意識抬手撫摸著自己的嘴唇,腦海裏不可抑製的出現那天的場景,在證實了自己心中所想後這幾天他一直壓在胸口的陰雲此時開始消散。


    看著透也麵上變化的神色,晴明沉默許久還是開口道:“透也君,難道說茨木他——”


    還沒等晴明說完,透也輕咳一聲,迅速背過身朝陰陽寮外的鳥居走去,“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要去處理,我就先走了,之後再來找你。”


    注視著透也可以算的上是慌不擇路的背影,晴明不由得輕笑起來,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陰差陽錯的發生了這種事,看來那位固執的大妖如今終於要如願以償了。


    ……


    ……


    從晴明的陰陽寮出來後透也回到了大江山,穿過中間的大殿來到自己居住的庭院,剛走進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抹耀眼的白色。


    “去哪了?”見透也走了過來,茨木從樹幹上跳了下來站定在透也麵前。


    “去晴明那裏了。”透也回道,隨即越過茨木坐在長廊上歇息著,“你怎麽過來了?”


    茨木走過去挨著透也坐了下來,“當然是有事找你,那天吾被那輛破車裏湧出的蛙群砸中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隻記得自己被蛙群砸中後身體就變輕了不少,之後嘴巴好像又觸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緊接著就沒有任何記憶了,而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臥房裏了。


    之後透也告訴茨木在他昏迷後就讓小紙人幻化出無數個分身將他的身體搬離了回去。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麽不對,但茨木總覺得哪個地方出了問題,然而記憶出現斷層讓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回想未果的茨木隻得跑來詢問透也。


    “事情的經過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就沒有必要讓我再複述一遍了吧。”透也平淡道,完全沒有因為隱瞞了部分事實而露出破綻。


    “但吾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你真的沒有騙吾?”金色的妖瞳直直的盯著透也不放,茨木還是覺得對方遺漏了什麽沒向他說。


    這次透也沒有再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茨木那頭亂糟糟白色長發,思慮了片刻後開口道:“之前我給你的那個發圈你還留著嗎?”


    話題轉移的太快茨木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在聽到對方提起發圈時他撇過頭語氣不自然道:“早丟了。”


    “我已經看到你衣襟裏那個草莓上的水鑽在反光了。”歎了口氣,透也伸手將茨木衣襟裏小心放置的草莓發圈拿了出來,隨即又站起身回到房間從抽屜你拿出了一把木梳。


    回到長廊上,透也站在茨木身後執起對方那頭白色長發,在看到上麵亂七八糟的卷毛時他忍不住道:“又是多久沒打理過了?”


    “嘖,吾哪有那麽多時間去打理頭發啊。”茨木不耐道,然而心裏卻因為透也要給他梳發而有些激動雀躍,這小鬼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他梳發了。


    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劃過那頭卷曲的白毛,直到把打結的地方都理順,透也才將手裏的草莓發圈綁在那縷厚厚的白發上。


    “行了。”向後退了一步觀察著發圈的位置有沒有歪,還沒等他看幾秒就被茨木嘴角抑製不住的笑容吸引過去。


    看著茨木有些小心翼翼的摸著發圈上的那顆草莓裝飾物,他沒想到自己隨意贈送的東西對方竟然好好保存到現在,心中一道難以言喻的情緒升起,想了想透也還是開口道:“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以後就來這裏讓我給你梳發吧。”


    茨木立刻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驚愕,他的麵色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愣,良久後他才語氣不確定的開口:“你剛剛說的話……可當真?”


    “我幹嘛要和你開這種玩笑。”透也失笑,隨即又在茨木身邊坐下,“那麽漂亮的頭發如果不用心打理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茨木這才勉強恢複了鎮定,既然這小鬼都這麽說了那麽他也沒必要放過任何獨處的機會。


    夜色逐漸布滿整個天空,一輪彎月也在烏雲的遮掩下浮現在夜空中,柔和的月光傾灑在庭院裏,照亮了並肩坐在庭院長廊的那兩人身上,如同那天在樹幹上的場景,美好又靜謐,隻不過彼時的透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睡著,茨木也難得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對了,聽晴明說今年冬天京都會降臨一場大雪,不如你變成茨球讓我抱著取暖吧。”


    “吾為什麽又要變成那副可笑至極的樣子……等等……茨球?!你你你你你已經知道了?”


    “在你和我結契的那刻起就已經知道了,雖然之前你的氣息掩蓋的很好,但是結契後我就從你身上嗅到了茨球的味道,之後又問了一目連於是就什麽都知道了。”


    “嘖,一目連這混蛋……既然都已經知道了茨球就是吾那有為何到現在才說出來?果然你還隱瞞了不少吾不知道的秘密,是不是?”


    “嗯……誰知道呢。”


    透也輕笑一聲,沒錯,他是還有一個秘密沒有說出來,暫時也不打算說出來,作為這家夥一直隱瞞自己的懲罰,他這樣做也不算過分。


    “到底還有什麽吾不知道啊……”茨木忍不住嘀咕道。


    透也沒有回答,而是執起茨木垂落在肩膀上的一縷白發,嘴角揚起一道溫柔的弧度。


    我等你,茨木,等你親口對我說出那個秘密,在此之前我們就互相替對方繼續保守秘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茨透番外的設定是透也和酒吞隻是普通的式神與主人關係!所以這次茨木終於不用給吞哥染發了!


    第95章 番外


    是時候該聽從茨木的建議把大天狗那家夥背後的毛好好修剪一下了。


    透也看著小紙人又氣呼呼的把一堆厚厚的羽毛掃到他腳前冷漠的想著。


    用靈力安撫拿著掃把的小紙人, 透也站起身,回房間披了件外衣,冰箱裏的食材用完了他準備去外麵的便利店買些回來, 然而還沒走出神社,就迎麵撞上了正朝裏麵走來的茨木童子。


    “嗯?你去哪?”茨木率先問道。


    “晚飯的材料沒有了, 我現在去便利店買點回來。”透也抬眼瞟了茨木一眼,見他身上的甲胄出現明顯的刮痕,心道這家夥又去後山欺負其他妖怪了。


    “你一個人去?”


    透也點了點頭, “神社現在隻有我一個人,正好你回來了就順便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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