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茨木看著透也起身的動作問道。


    “你把我的水喝光了, 我再去廚房倒一杯,你也要嗎?”


    茨木眨了眨眼,隨即點點頭。


    廚房裏還有上次去夏目家塔子給他的一包花茶, 等水燒開後,透也又拿出了一個空杯子,將花茶倒進去後再裝上熱水,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透也端著兩杯泡好花茶回到走廊。


    “給。”遞給茨木一杯花茶,透也懶散的靠在柱子上輕啜了一口。


    接過了花茶,茨木直接抓起杯子朝嘴裏送,結果卻被杯子裏還沒冷卻的熱水燙的一個激靈。


    “嘶……”被燙的麵色扭曲,茨木伸出舌頭不斷哈著氣,等著陣痛消退,隱約還能看到舌苔上被燙出的幾個小泡泡。


    好蠢……


    透也放下手中的杯子,湊近了茨木,仔細觀察著他舌頭上的傷口,“別亂動……好像沒有腫的太嚴重。”


    茨木怔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透也,少年身上帶來的花茶香味充斥他的鼻息,茨木忍不住動了動鼻子,伸出的舌頭還傻傻的放在外麵沒有收回去。這個小鬼雖然臉上的表情還是平靜冷淡,但觀察著他舌頭上傷口的眼神裏帶有一絲他很少看到過的認真。


    心裏莫名有些癢癢的,茨木垂在身側的鬼手微微一動,向前伸去,馬上就要觸碰到透也的腰部。


    “沒什麽大問題,待會我去拿點冰塊,你放在舌頭上敷一敷好了。”


    透也直起身,見茨木舌頭上的傷口沒什麽大礙後又坐了回去,“還疼嗎?我現在就去拿冰塊過來?”


    近在咫尺的溫度陡然消失,茨木僵了僵麵色後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語氣也變的惡劣起來,“哼,這種小傷口很快就會恢複的,用不著什麽冰塊。”


    透也暼了一眼茨木後沒有說話,繼續捧著杯子慢悠悠的喝著裏麵的花茶,既然他說沒有問題那自己就不多管閑事了。


    見身旁的小鬼沒有再說話,悠閑的喝著茶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茨木不禁有些氣悶,忍不住想伸出鬼手狠狠捏住這小鬼的臉頰。


    兩人就這樣坐在走廊上相顧無言,茨木喝著已經變溫的花茶,連花茶的香氣也不能驅散他心中的鬱悶,而旁邊的小鬼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讓他心裏有些不平衡。


    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透也看向茨木主動開口道:“茨木,在你和酒吞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你和他一直是待在一起的嗎?”


    “嗯?”有些訝異的側過頭,茨木沒想到透也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但他還是回答道:“是啊,當時在大江山,摯友可是無人不知,令人聞風喪膽,站在妖界頂峰的男人啊!怎麽?你也想聽摯友的事跡?那吾可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吾跟你講,有一次——”


    “夠了,我不想知道那些事。”透也立即製止住突然變得興奮起來的茨木,每次隻要一說到酒吞這家夥就會在酒吞名字前麵加一大堆定語,就差沒把“吞吹”兩個字直接寫在腦門上了,如果不及時讓他閉嘴的話誰知道這家夥會囉嗦到什麽時候。


    “嗯?你不想聽?那幹嘛突然問起摯友?”茨木疑惑道。


    “……我問酒吞的事不是想聽你尬吹他。”透也無奈道,“隻是……酒吞做我的式神已經很久了,好像都沒有聽他提起過他自己的事。”


    垂下眼簾,雙手不自覺的曲起,透也抿了抿嘴,突然抬起頭看向茨木,“那個,酒吞在被我召喚出來之前,你有沒有……看到他有盯著一麵奇怪的圓鏡的情景?”


    這件事一直壓在他心裏很久了,雖然在並盛的那幾天成功的完成了他的目的,可那天晚上自己在賓館睡著後的夢境以及在沢田綱吉家做的那個噩夢讓他怎麽也無法忘卻。雖然之後他有向酒吞詢問的想法,但在兩人解開誤會後他就把這件事忘在了一邊,今天正好空閑下來,恰好茨木也在旁邊,既然在來到這個世界前茨木是酒吞的手下的話,那麽他應該會知道一些什麽。


    聽完透也的問題後,茨木的麵色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隨即語氣隨意的問道:“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透也垂下眼眸,斟酌著開口:“因為一個夢吧,夢裏我看的酒吞正聚精會神的盯著一麵奇怪的圓鏡……雖然當時我沒有看到圓鏡裏有什麽,可是明顯能感覺那麵圓鏡裏傳來的強大靈力。”


    “哼,隻是一個夢而已,小鬼你未免也大驚小怪了吧。”


    透也搖了搖頭,那個過於真實的場景讓他並不認為僅僅隻是一個夢,再加上後來在沢田家做的那個噩夢……莫名的讓他有些不安起來。


    茨木的眼眸裏劃過一道暗光,看著透也臉上浮現的不安神情,他伸出鬼手,放在了透也的頭上,寬大的手掌不客氣的蹂躪著那頭微卷的褐色短發,語氣難得溫柔了起來。


    “少胡思亂想了,都說了隻是個夢罷了,摯友在這裏,吾也在這裏,足以保護你這個小鬼了。”


    聽著茨木明顯轉移話題的語氣,透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剛剛還不安的情緒被茨木這種笨拙的安慰方式平複了不少。


    “雖然很感動茨木你能說出‘保護我’這種話,不過你好像把大天狗給忘了。”


    “哼,那個矮子天狗能做什麽。”茨木不屑道。


    “茨木童子,我聽到你剛剛說的話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大天狗氣憤的聲音,他撲楞著翅膀朝透也飛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將手中的重物放下後,大天狗拿出透也之前在祭典送給他的那把團扇,狠狠拍在了茨木的頭上。


    “嘶……你這矮子,最近真是無法無天了啊!”茨木一把提起大天狗的後衣領麵色不善的盯著他,“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以後怕是要騎到吾的頭上了。”


    “好了,你別嚇他了。”透也一把將茨木提在手裏的大天狗抱了回來,“怎麽你和酒吞都喜歡欺負他,明明大天狗平時都很乖的。”


    伸出手環住透也的脖子,大天狗還不忘朝茨木吐舌頭做鬼臉,把透也身後的茨木氣得一陣牙癢癢。


    茨木:這哪裏是很乖的樣子???


    茨木簡直委屈的要死,他剛來這個神社時就和大天狗互相看不順眼,這矮子借著自己年齡還小總有事沒事朝那個小鬼撒嬌,每次一和他掐架,那小鬼看到了就淡淡丟下一句“別鬧”,然後抱走這個矮子,讓茨木無氣可撒。


    和往常一樣大天狗在透也懷裏撒著嬌,不過因為身高漸長的緣故,透也隻得把大天狗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將他抱在懷裏。


    “嗯?西瓜?”透也這才注意到大天狗提過來的東西,是一個放在網兜裏的西瓜,上麵還沾著水珠,看樣子是剛洗過,“這是哪來的?”


    “是上次被透也大人救下的那個河童送的。”大天狗說道,“正好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他,就給了我們這個西瓜,說是作為上次的謝禮。”


    透也點了點頭,說起來也到了吃西瓜的季節了,因為自己不是很愛吃水果所以就一直沒買過西瓜,正好河童送的這個西瓜份量很大,足夠他們幾個人吃了。


    摸了摸大天狗淺金色的短發,透也讚賞道:“辛苦你了。”


    “嘿嘿。”得到透也誇獎的大天狗開心的笑了起來。


    還沒等他繼續向透也撒著嬌,身體突然一輕,後衣領又被什麽人提了起來,大天狗回過頭一看,果然又是那個討人厭的酒吞。


    “身上都是臭汗,別往他懷裏竄了。”將大天狗扔到一邊,酒吞拿過了透也手中還沒喝完的花茶仰頭飲盡。


    “……你們就不能讓我好好把一杯茶喝完嗎?”


    “啊?”將茶杯還給透也,酒吞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你剛剛說什麽?”


    透也抽了抽額角,拿起了大天狗帶來的西瓜站起身,“沒什麽,我去廚房切西瓜。”


    酒吞眯起眼緊盯著透也不放,對一旁又掐起來的茨木和大天狗置若罔聞,他邁起腳步緊跟著透也走進了廚房。


    將西瓜放進水槽裏又清洗了一邊,拿出來放在了案板上,透也轉身尋找水果刀時,身後那道炙熱的氣息貼了上來。


    “你進來幹嘛?”透也頭也不抬的繼續找著水果刀,光聽腳步聲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酒吞懶懶的靠在一旁看著透也清洗著水果刀的樣子,眼眸裏的灼熱幾乎快要實質化,他開口道:“想本大爺了沒?”


    身體差點打了個趔趄,透也僵硬的轉過頭,“酒吞,我們分開還不到七個小時。”


    打了個哈欠,酒吞上前站在了透也身後,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部,嘴巴湊近了他的耳旁,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


    “可是本大爺想你了。”


    繼續麵不改色的切著西瓜,透也已經習慣了酒吞這副粘糊勁,“那你就繼續想著。”


    “嘖,小鬼你真是冷淡。”


    明明昨天還是那副粘著他的可愛樣,果然得到就不珍惜了。


    “……麻煩下次不要把你的心理活動也給說出來。”透也麵色微紅,掙脫了酒吞環著他腰上的手臂,“不然我會忍不住捅死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酒吞:你想拿什麽捅?【突然興奮


    透也:……【不想說話


    第61章 【中非】嫉妒使我麵目全非


    這已經是這個星期裏第三次被酒吞給吻醒了。


    透也坐在床鋪裏, 渾身散發著低氣壓,麵色陰鬱著看著一旁滿臉神清氣爽的酒吞。


    “我說, 你自己明明有房間, 為什麽總是要跑來我這睡?”透也揉著酸澀的眼睛, 本來今天早上是可以遲一點起床的,結果大清早就被這個家夥咬著嘴唇給疼醒了。


    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酒吞理了理淩亂的紅發懶懶道:“你不樂意?”


    透也抽了抽額角, 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的他一陣牙癢癢。起身將床鋪整理好, 透也在浴室洗漱完畢後準備去廚房做點早飯,越過酒吞時還不忘投給對方一個滿含怨氣的眼神, 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被小鬼那雙還含著水光的眼眸瞪視了一眼, 酒吞看的一陣心癢癢, 自動忽略了透也眼睛裏的怨氣和不滿。


    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心癢難耐的笑容, 抬起腳步,酒吞跟著透也走進了廚房。


    冰箱裏還有一些食材,神社裏的那三個妖怪本身不需要通過食物來填飽肚子所以很少會吃早飯, 基本上他每天隻需要做他一人份的就可以了。


    在平底鍋裏倒上些許食用油, 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和昨天剩下的米飯,透也切好洋蔥和胡蘿卜後放在了平底鍋裏翻炒了起來,滋滋的油聲響起,還沒等透也轉身去處理雞蛋, 身後的酒吞就貼了上來,越過透也看著平底鍋裏翻炒的東西。


    “好香,這是要做什麽?”


    “蛋包飯。”被酒吞吐出的灼熱氣息弄得耳朵一陣癢癢, 透也將他推開,拿過一個碗將雞蛋打碎,把蛋清倒進了裏麵,“你要吃嗎?”


    酒吞目不轉睛看著透也嫻熟的動作,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吃這小鬼親自做的東西了,他點了點頭,“那本大爺就嚐嚐吧。”


    “嗯,那就再多做幾份好了。”透也又從冰箱裏拿出了幾個雞蛋,“茨木和大天狗醒了嗎?把他們叫過來一起吃吧。”


    “哈?為什麽要讓本大爺去叫他們?”


    酒吞語氣不爽道,他根本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這小鬼做的蛋包飯,尤其是那個整天一言不合就和他掐架的矮子天狗。


    淡淡的瞟了一眼滿臉不情願的酒吞,透也歎了口氣,上前拽住酒吞的浴衣衣襟迫使他微微彎下腰,透也仰著頭,隨即將溫熱的唇附了上去。


    酒吞不禁睜大了眼,紫色的眼眸裏閃過絲絲光亮,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撫向透也的後背——


    “好了,去把茨木他們叫起來吧。”


    一個淺嚐即止的吻結束,透也鬆開了攥著酒吞衣襟的手,轉身繼續處理著蛋清,平靜的樣子仿佛剛剛主動親吻酒吞的不是他。


    酒吞:......


    被透也趕出廚房的酒吞一臉飄忽的摸著嘴唇腳步虛浮的走向茨木和大天狗的房間。


    做好四人份的蛋包飯後,透也先去了神社最裏麵的一個和室,這間和室的門緊閉著,外麵還布有道道堅固的鎖鏈和一道單獨的結界。透也走到這間和室門前,伸出手在結界上輕輕一點,緊緊鎖住和室門的鎖鏈像是得到什麽指示般盡數散開,緊閉的門也緩緩打開。


    屋裏一片漆黑,但卻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強大靈力,這間和室是神社裏靈力最為充沛的地方,但就是這種滋養靈魂最佳的房間裏卻充斥著一陣死氣。這間和室裏住著的是晴明的式神們,晴明找上他時丟給了自己一大群靈魂受創的式神,為了不讓這些式神堅持不住魂飛魄散,透也一直在用自己的靈力支撐著他們的本體,可最近不知為什麽,式神集體變回了他們的初始形態陷入了沉睡,連靈魂受創程度較輕的姑獲鳥和螢草最近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短,而自己除了繼續加大靈力輸出外別無他法。


    和往常一樣,房間裏的式神全部在沉睡著,透也在門外看了一會,心裏有些悶悶的,雖然不是自己的式神,但是看到他們消失的話還是很難受,可除了盡快修複晴明破碎的靈魂讓他恢複肉體外也沒什麽辦法了,這些式神似乎對他的靈力產生了免疫,除了能維持現狀不讓他們消失,好像也不再起其他的作用了。


    回到廚房將四份蛋包飯放在托盤上,透也從櫥櫃裏拿出了一瓶番茄醬和蛋黃醬一起端著來到了中間的大和室裏,將早飯放在了桌子上。


    被酒吞叫醒的茨木和大天狗慢吞吞的走了過來,茨木一臉沒睡醒的打著哈欠,亂糟糟的白發上還頂著迷迷糊糊閉著眼緊抓茨木頭上那隻角的大天狗。


    酒吞把人帶到後就直接坐在透也身旁拿過一份蛋包飯放在自己麵前,看到旁邊放著的兩個瓶子他問道:“這是什麽?”


    “番茄醬和蛋黃醬,可以撒在蛋包飯上麵。”透也答道,隨即一把將趴在茨木頭上的大天狗抱了下來,“刷牙了嗎你們?”


    ,


    “唔......刷了......”大天狗稍微清醒了一點,下意識撲倒在透也懷裏,卻被一旁黑著臉的酒吞一把提起扔到了一邊又拿過一份蛋包飯摔在大天狗麵前,“趕快吃!”


    大天狗瞪了酒吞一眼,礙於透也在場,他忍住了拿出團扇狠抽這個混蛋的想法,簡直沒有比左邊坐著酒吞童子右邊坐著茨木童子更糟糕的事了。


    終於打完哈欠的茨木有些好奇的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蛋包飯,金黃色看起來軟軟的東西包裹著裏麵的米飯,因為剛做好上麵還冒著熱氣,好聞的香味順著熱氣撲鼻而來,茨木忍不住伸出鬼手戳了戳那個看起來軟軟的的東西。


    “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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