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他又慢條斯理的朝著對麵的劉少直直地道著:“說你呢,你以為說誰呢——”


    劉少麵上頓時變得悻悻地。


    便在也無人過來敬酒了。


    石青聞言,看了他一眼,麵上不由揚起了淡淡的笑,腦海中不由想起了他平日裏常說的那句話:德行。


    聊天的內容無非是圍著他們兩人打轉的,畢竟,在這個圈子裏,這無疑算是重磅消息了。


    畢竟,前不久還在傳聞著徐家與顧家的那一茬,這恍然間便——


    消息靈通的,自然早早的便知曉了實情,不覺得詫異,倒是,那些個才方知情的,自然是驚訝連連了。


    不過,盡管心中如何震驚,麵上均是不顯罷了。


    徐少邱這日心情似乎不錯,興致頗高,話比往日要多了幾句,至始至終,麵上眼中均是噙著淡淡的笑意,倒是瞧得一幹人等心中頗有些不習慣。


    隻覺得這般溫情脈脈的徐大少,怎麽瞧著,怎麽覺得令人不適應,不禁紛紛感歎著,這愛情的魅力當真是神奇啊!連冰山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給融化了。


    倒是吃到一半的時候,顧溱城趕來了。


    屋子裏再一次寂靜無聲了。


    顧溱城見狀,隻揚著高高的下巴,冷哼著:“怎麽著,一個個的,不認識本小姐了不成?”


    說完,視線在餐桌上環視一圈,最終將目光穩穩地落在了石青身上。


    隨即,踏著步子直直的朝著石青走去。


    眾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卻見顧溱城直接走到了石青的隔壁,對著她旁邊一位女伴美人道著:“麻煩,介不介意我在這裏添個位。”


    那美人看了顧溱城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的人一眼,立馬起身道著:“你···你坐這裏吧!”


    顧溱城倒也不矯情,位置讓給她了,她便受了。


    在石青身旁坐了下來。


    問她什麽時候的預產期,看著她手上碩大的鑽戒,便又笑著問婚期定在了什麽時候。


    石青笑著說:“要到明年了。”


    顧溱城聞言,定定地看了石青好一會兒,半晌,隻朝著石青道著:“可別是因為我,這樣的好意,我可不會接受——”


    見顧溱城這般道著,石青隻笑著:“哪裏,你看我現如今這麽大的肚子,今年哪裏折騰得起——”


    畢竟,與顧溱城的婚約已是鬧得人盡皆知了,這邊才解了婚約,轉眼卻又與她辦了,那顧家,顧溱城將要情何以堪。


    是石青要求的,至少也得到明年了。


    徐少邱彼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有拒絕。


    顧溱城聞言,蠕動了下唇,半晌,倒是沒有再說什麽。


    “前任”與“現任”齊聚一堂,眾人本以為會趕上一出年度大戲,卻沒有想到竟是這般其樂融融的,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略有些失望。


    倒是石青與顧溱城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1.0.9


    石青是剖腹。


    比預產期要提前了許久, 不過剛好已足月了, 不算早產。


    主要是肌瘤的位置偏下,不利於順產。


    幸好肌瘤的大小後來控製住了, 一直控製在了6點左右,沒有再繼續增長複發。


    不然,不利於順產, 同時, 肌瘤大了剖腹又怕有大出血的情況,嚴重時興許連子宮都不保。


    石青算是幸運的。


    有專家問診,專家似乎壓根沒當回事兒, 時時安撫著石青,說肌瘤是非常常見的症狀,她目前的情況非常穩定,肚子裏的寶寶也非常健康, 她不需要擔憂。


    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調整心態,安心待產。


    大概九個月左右時,專家根據她肚子裏寶寶及肌瘤的情況, 建議可以剖腹了。


    關於這個,專家自然是專業的, 她一切都聽從醫生的安排。


    她提前三日便住進了醫院。


    大舅,舅母及蘇裏也趕來了北京。


    二老坐不慣飛機, 是趕著高鐵過來的。


    蘇裏畢業後便早早地來了北京,在這邊發展。


    隻是,誇張的是, 徐少邱的母親特意安排了老宅子裏的馮阿姨過來照看她,同時還請了一名月嫂,專門照看孩子。


    再加上原本徐少邱請的方姨,專門從星城趕來的舅母,那一日屋子裏竟滿滿當當的,石青隻有些瞠目結舌。


    舅母瞧了,隻樂嗬嗬的看著石青道著:“你瞧,你如今比起那宮裏的娘娘也是不差了,這麽多人·輪流著伺候著你···”


    石青聞言,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著:“舅母,哪裏就有你說的那樣誇張···”


    石青並非那樣腐·敗虛榮的人,哪裏就需要這樣誇張。


    隻是,馮阿姨及月嫂到底是母親請來的,長輩們的心意,她委實不好退卻的,橫豎在醫院最多半個來月的時間,倘若這般長輩們能顧安心的話,她便唯有受著呢。


    其實,舅母是開心,才這樣說的。


    自己家裏的孩子,終歸是盼著她過的好才是,眼瞧著公公婆婆對石青喜愛,徐少邱對她又看重,她便徹底的放下心來,隻覺得這苦命的孩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大舅舅母也是此番來了北京後才知曉那徐家的家世的,許是那次徐家二老親自飛往星城過來提親時,瞧著那般尊貴模樣,便已然猜測到了。


    隻是,到底親眼見著了,才覺得真實。


    原來徐少邱的父親是某銀行黨委書記,銀行董事長,執行董事,母親是政界高官,爺爺曾是改革開放時著名的民營企業家,母族主要從政,皆是政界高官,外公乃是早早便退休的老將軍。


    徐家已是屬於巔峰世家了,壓根不需要靠著聯姻之類的鞏固仕途,或者家族企業之類的,老一輩皆是苦著走過來的,思想反倒是開明。


    能顧門當戶對的自然好,徐家對顧溱城非常喜歡,隻是,若成,怕是早早的便能成了,也不會拖倒現如今這般局麵了。


    徐少邱的性子,也不知隨了誰,打小便鬧騰得緊,自小胡作非為,又是個主意大的,沒人治得住。


    小時候乃是個霸王般的性子,脾性火爆,性子頑劣,慢慢的長大了,卻不想竟然開始收斂了些。


    許是因著父母成年忙碌,極少陪伴著的緣故吧,徐少邱自小是隨著爺爺及外公一同長大的,待回過神來時,便不住不覺的養成了這般老神在在的性子了。


    不服管,家裏家大業大的,不從見摻和,自己悶不吭聲考上了名校,出過留學,辦起了自己的公司,曾經叫家裏如何操心,長大了便叫家裏如何省心。


    未曾靠過家裏一星半點兒,倒也混得風生水起的,與院裏一同長大的那些同伴們相比,他算是自食其力,且功成名就的,這也是大夥兒爭相佩服他的原因吧。


    唯有,隨著年紀漸長,開始操心起他的婚事。


    三十出頭功成名就的男的人,這其實並不算什麽的,隻是徐家子嗣淡薄,又瞧著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家裏甚至有種錯覺,隻覺得怕是這未來幾年也難得定下來吧,便開始有些心急了。


    徐家是知道有石青這個女孩兒的。


    徐少邱並未刻意瞞著。


    不過三十來歲的人,在外頭有女人也算正常,他以往時常也傳出些個花邊新聞之類的,當時並沒有太過於在意,直至,忽然間要取消與顧家的訂婚了,這才開始慢慢的正視了起來。


    女方家世簡單,無父無母,自幼乃是由著舅舅養大的。


    不過,倒也算優秀,考上了名校,與兒子乃是出自一所學府不說,教師的職業性質本身也算高尚。


    最主要的便是女孩子無論是家世還是自身作風,皆是幹淨得很,無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


    最最主要的怕是那徐少邱強硬的態度,及肚子裏懷上的那一個了吧。


    還從未瞧見過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竟那般頹廢傷身,是在石青消失了的那七日裏,徐少邱幾乎是發了瘋似的滿世界在找她,這才知道,原來已是到了這樣的程度了。


    後來便又得知有了孩子呢。


    徐家與母係唐家,自然無一人反對。


    反倒是覺得有些驚喜。


    是以,石青見長輩一事竟無比的順利。


    許是又加上她自來性子柔和乖巧,深得長輩們的喜愛,所以,一路走得算是無比的順暢。


    石青躺在病床上,想來近來的近況,隻覺得像是做夢似的,又伸手撫摸著肚子,想著隻要將孩子這一劫度過了,便是徹徹底底的安心了。


    徐少邱公司這段時間恰好好像挺忙的,他全都給推了,每日待在這裏陪著她。


    他公司的秘書戴茜每晚會抱著一大疊文件過來,請他批示。


    好在病房是領導房,環境極好,像是個公寓似的,房間與廳是隔開的,他每晚在隔壁忙完了公務,便會過來陪著她說會話兒。


    起先還不覺得,越是到了將要進入手術室時,她便越發的有些緊張了。


    不由想起了昨日趙然過來看她時說的那些話,她便拉著徐少邱的手指頭捏著,把玩著。


    嘴裏漫不經心地說著:“要不我還是全麻吧,聽說局部麻尚且能夠聽到手術刀滑破肚皮發出的清脆聲音,想想都覺得瘮人···”


    頓了頓,便又小聲的道著:“趙然說,聽宏醫生講的,縫合傷口時要縫八層,我···我有些害怕···”


    她說這話時,隻覺得他的身子一僵,手指頭在她的手心一抖。


    隨即,隻伸著手緊緊地將她的手一把給握住了。


    麵上一時變得無比的凝重。


    隻許久都沒有說話。


    半晌,隻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朝著她低聲的道著:“我進去陪你···”


    聲音很低。


    帶著些難言的情緒。


    石青見狀,便又有些內疚,她不該令他擔心的。


    她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徐少邱其實比她還要緊張。


    他越是緊張的時候,越是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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