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在場之人皆是汗如雨下,猶如大難臨頭般,不自覺便跪在地上,再秦嶽還未開口之際便紛紛求饒:“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啊!”


    慕容岩是在一旁裝暈的,其實長華早讓她走,她想看著冷世歡如何死的,故而便沒走。如今秦嶽來了,她便開始懊悔自己方才怎麽不走,還不得不提心吊膽繼續裝暈。


    長華雖是對別人強勢,對待秦嶽,到底是軟了一些:“騖兒,娘...”


    “住嘴,你不是我娘!今日給你一個機會,殺了我,若是你不殺我,那麽他日我必會追究你企圖殺死我妻這件事,動手罷。”


    說話間,一把拔過昭厲手中的劍扔在長華跟前,見長華屹立不動,提高了聲音怒吼一句:“動手殺了我啊!”


    這一聲吼的,著實大了些,在場之人皆未見過這樣的秦嶽,跪著瑟瑟發抖的同時,竟是連饒命都不敢開口說了。


    長華望著眼裏滲了絲絲血絲的秦嶽,心頭也有些慌,麵上卻是不顯的,照舊溫和:“騖兒你說什麽呢,娘哪裏舍得傷你一分,娘...”


    話還未說完,秦嶽便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了,隻冷冷扔下一句:“記住,今日你不殺我,你動我愛妻這筆賬,他日總是要算清楚的。”


    說罷,才大步走到冷世歡跟前,此時冷世歡衣衫已然髒了,連帶著臉上也沾了好些灰塵浪費萬分。額上汗水一顆一顆的往外冒出來,雙手死死按著肚子,裙上清晰可見的是斑斑血跡,一種莫名的恐懼浮上冷世歡心頭。


    早先在秦嶽來之時,不曾先過來看自己的委屈也被她拋諸腦後,在秦嶽俯身一把抱起她之時,冷世歡終是緊緊摟住秦嶽脖子帶著哭腔顫抖著開口:“秦嶽,我肚子疼。”


    聞言,秦嶽眼中是濃濃的恐懼,那種失去冷世歡的無助好似又徘徊上了心頭,語氣卻盡可能柔和一些:“府中有大夫,一盞茶的功夫便能到。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第89章 【】


    但凡秦嶽在,冷世歡總能覺著安全的,是以雖帶了哭腔,卻也不曾哭出來,隻要哭不哭的摟著秦嶽脖子,由著秦嶽抱她回屋。


    待大夫看過之後,秦嶽是徹底崩潰了,吩咐一聲照顧好夫人之後,拔劍便衝出了房門,不管不顧的奔向長華的院子。去時聽說長華去了秦時征處,秦嶽又轉向秦時征院子。


    “當年想害死我不夠,如今,連我的妻兒都不肯放過。長公主殿下,你是非要將身旁之人一一逼死才肯善罷甘休麽?”


    說話間,劍直接便架在了長華脖子上。一張臉黑的如同鍋底,手上青筋暴起,好似下一刻手中的劍便會割斷長華的脖子一般。


    長華正被秦時征說的淚雨連連,如今秦嶽這舉動,隻讓長華渾身如墜冰窟。望著秦嶽那張與秦時征相似的臉,長華心如刀割:“騖兒,你想殺我?騖兒,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娘。”


    這兩父子,一個死都不肯原諒自己,一個非但不肯認自己,還將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長華覺著,不論是為□□還是為人母,自己似乎都是失敗者。


    秦時征對秦嶽此舉也是詫異萬分,一陣震驚之後,忙開口:“騖兒,你在做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先把劍放下來。”


    縱使他不願與長華重歸於好,卻也不代表他能容忍長華被人這般對待,尤其,這人還是他與長華的兒子。


    秦嶽仍舊目不轉睛盯著長華,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大抵長華早已輪回轉世了去。手中的劍不曾移動半分,秦嶽臉上的絕望之色卻越來越深,他對長華可以無情,對秦時征卻是不能的,故而最終也隻得冷冷道:


    “你為什麽會是我娘?你從來就不曉得,我有多希望你不是我娘。我娘,怎麽能是這樣的人。她肚子裏懷著的,是你兒子的骨肉,對著一個胎兒尚不足三月的孕婦,你怎麽就下得去手!”


    越想越是恐慌,秦嶽握著劍的手又緊了兩分,可對著長華那滿是悲戚的臉,又有秦時征在一旁,秦嶽終歸沒能下得了手:


    “昔日你放棄了我活命的機會,今日又來剝奪我尚未出世的孩兒性命。生我的那一場恩情,就此相抵了,你我橋歸橋路歸路。此後,你若再敢踏進她院中一步,再敢動他一分,這把劍就不是架在你脖子上這般簡單的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長華和秦時征再糊塗,也能聽明白秦嶽震怒的原因除了冷世歡之外,還有一層孩子的關係。


    是以,秦時征忙一把奪過秦嶽手中的劍扔了出去,以免他控製不住自己傷了長華。而後又抓著秦嶽的手腕,將他拉到一旁,與長華有了些距離後方關切道:“那丫頭...現在如何了?孩子可是出了事?”


    長華雙目瞪得圓圓的,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是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故而死命捂著自己腦袋,不住搖頭:


    “不...不可能的!我怎麽會殺了我的孫子,我明明是最期望能早日抱到自己孫子的人,我若是知道她有身孕,又怎麽會因著怕她連累你而想要除掉她。”


    長華自二十多年前對不住秦嶽之後,便滿心滿眼的想要找回自己的兒子好好疼他。如今,又怎能接受自己害死這來之不易的長孫這事實。故而瘋瘋癲癲撲過來,扯著秦嶽的手求證:


    “騖兒,騖兒,娘沒有,娘沒有害死你的孩子。你告訴娘,孫子呢?我的孫子去哪兒了?不會有事的,我的乖孫一定沒事的對不對?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害他,我沒有!是他娘,對,就是他娘!他娘懷孕了為什麽不說?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孫子,我要去找她算賬。”


    明明便是自己錯了,長華卻總是能找到別人來頂罪的理由。望著長華近乎崩潰的雙眼,以及她滿臉的絕望,秦嶽突然諂笑了。隻是那笑意不帶半點兒溫度,殘忍到叫人覺著畏懼萬分:


    “你的孫子沒有了,就在你今天下令杖斃他娘的時候,被你讓人活生生打死了。你瞧,你不但讓我覺著惡心,連未出生的孫子都覺著惡心。為了不來世上見你一麵,早早的便輪回去了。”


    秦嶽的這番話,叫長華徹底沒了理智,啊的一聲大吼之後,便軟軟的癱瘓在地上。瞧著,好似瞬間便老了十歲,一點兒生氣都沒有了。


    秦嶽還要再說些殘忍的話來與她聽,秦時征卻是低低道:“夠了,再怎麽,她也是你娘。你便當可憐她罷,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再滿是鄙夷的看了地上的長華一眼後,秦嶽毫不猶豫的轉身便走。回屋後冷世歡也早已洗漱幹淨了,躺在床上也不知再想什麽。


    秦嶽上前,伸出手卻又不知該擱在哪兒,最後緩緩躬身,隔著衣裳在冷世歡肚子上輕輕吻了下,便將臉輕輕貼著冷世歡肚子。臉色十分柔和,語氣也溫和到令人陶醉,還帶了些小心翼翼:


    “寶兒,我是你爹。”


    先前口口聲聲說這孩子死了,不過是為了氣長華,如今冷靜下來想一想,卻又覺著自己說錯了話,故而惶恐不安的對著冷世歡的肚子輕聲解釋:


    “爹方才在那兒說的都是氣話,算不得數的,你不要生爹的氣,爹比誰都期盼你到來。”


    想了想。又不知道該怎麽補償,故而一時啞口無言,隻得輕輕摸著冷世歡肚子,不停的叫著:“寶兒。”


    寶兒是小名,他秦嶽的掌中寶,取名自是馬虎不得的。故而此時叫寶兒,算是乳名。


    冷世歡見他說起來還沒完沒了了,心底一種異樣的歡悅也越來越明顯,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秦嶽的手卻是一直放在上麵不舍的移開,故而隻好作罷:


    “他現在還不到三個月呢,聽不見你說話的。大夫說這是頭胎,動了胎氣能保下來已是不易,今後你不準惹我生氣,也不準讓你那些夫人們來氣我。否則,你便見不到他了。”


    有了孩子,冷世歡說話底氣也足了。慕容岩有孩子,冷嫣徽有孩子,那又如何,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秦嶽平素便不舍的讓冷世歡受委屈,此時隻恨不得將她供起來,又如何能不答應,故而冷世歡說什麽,他都說好,而後躺在冷世歡身旁,將她摟在懷中靜靜感受著這一刻的美好。


    “秦嶽,我要你發誓,不論是男孩女孩,你都要疼他。倘若是女孩,你也一定不可以將她養作棋子,不能讓她和我一般,好長一段日子裏都活得生不如死。”


    突然,冷世歡便冒出這麽一句話,語氣裏不乏有傷感之意。秦嶽摟著她的手緊了緊,話也帶了絲絲甜意:“不論是男孩女孩,隻要是你生的,我便是歡喜的。”


    這邊秦嶽擁著冷世歡安然入眠,一夜好夢,那邊長華卻是輾轉反側。翌日,一夜未眠的長華兩鬢多了好幾根白發,大清早的便下令,杖斃那兩個行刑的侍衛。


    慕容岩纏了厚厚的一層綢,來給長華請安。望著長華那滿臉狠毒的模樣,她覺著長華想殺的人怕不止是那兩個下人,還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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