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堪稱笨拙。還帶著一絲生怕浪費的謹慎?


    韓冰晶那雙冰藍色的美眸,瞬間瞪圓了!目光在我隆起的腹部和白光瑩那小心翼翼的背影上來回掃視,如同看到了仙境崩塌般難以置信!


    “你……你……” 饒是清冷如冰公主,此刻也震驚得語無倫次,“這是……凡人?孕體?你的……?!”


    白光瑩終於攪勻了那碗價值連城、寒氣四溢的“養胎聖品”。她端著碗轉過身,麵對韓冰晶那震驚到失語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隻有一片理所當然的平靜。


    “嗯。” 她淡淡應了一聲,算是承認了韓冰晶沒說出口的猜測。然後,她端著碗走到我榻邊,無視了石化在原地的冰公主,將碗遞到我唇邊,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喝。”


    我看著碗裏那冒著森森寒氣、一看就能把凡人凍成冰雕的瓊漿玉液,再看看旁邊那位石化狀態、世界觀遭受毀滅性打擊的冰公主,嘴角抽了抽。


    “……涼。” 我弱弱地抗議。


    白光瑩蹙了蹙眉,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指尖一點,一縷精純溫和的金白色光焰在碗底燃起,幾個呼吸間,那刺骨的寒意便消散無蹤,隻餘下溫潤的馨香。


    “喝。” 命令依舊。


    我認命地就著她的手,小口啜飲。溫潤的瓊漿帶著奇異的寒香和磅礴的生命力流入體內,瞬間撫平了腹中那小家夥因能量需求傳來的一絲躁動,連帶著我自身的虛弱都緩解了不少。


    【萬年冰魄雪蓮心融合玉髓瓊漿攝入!孕育體本源滋養度+10%!母體受損經脈得到微弱修複!】


    【冰公主韓冰晶好感度:???(極度混亂中)】


    韓冰晶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找回一絲神智,她看著眼前這詭異又和諧的一幕,看著白光瑩那專注盯著我喝藥的側臉,再看看我隆起的腹部……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隻是那冰山般的臉上,表情極其複雜地變幻了幾次,最終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她深深地看了白光瑩一眼,又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最久),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消失在被她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中,連帶著那破碎的入口也瞬間被冰封彌合。


    “她……” 我咽下最後一口瓊漿,看向白光瑩。


    “無妨。” 白光瑩接過空碗,隨手放在一旁的光能小幾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雪蓮心,她還有備份。”


    我:“……” 冰公主殿下,節哀。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光之嶼深處成了仙境頂級靈粹的臨時中轉站。


    烈焰滔天中,火領主之母炎姬怒發衝冠地追著一道金白流光殺到門口,卻隻看到她那株視若性命的“地心火菩提”被榨出最精純的汁液,混在仙露裏喂給我喝下。炎姬氣得火發倒豎,卻被白光瑩一句“此物於吾兒有益”堵得啞口無言,最終隻能罵罵咧咧地跺碎幾塊光能結晶,憤然離去。


    星光璀璨間,星域守護者一臉無奈地送來一壺“星河凝萃”,看著白光瑩小心翼翼地用星輝之力溫養,再一點點喂入我口中,最終也隻能搖頭歎息,留下一句“好自為之”,消失無蹤。


    甚至,連之前喊打喊殺的靈犀閣大長老,都黑著臉,差遣仙鶴送來了一盒“九轉還魂草”的葉片(據說能固本培元),附贈一張字跡淩厲、充滿警告的玉符。白光瑩看都沒看玉符,直接將葉片化入我的藥膳。


    我像個被精心喂養的珍稀靈獸,每天的任務就是躺著,喝下各種價值連城、功效逆天的“養胎聖品”,然後感受著腹中那小家夥如同吹氣球般飛速成長帶來的沉甸甸的幸福感(和腰酸背痛)。肚子越來越大,圓潤的弧度高高隆起,將錦被頂出一個明顯的山包。原本纖細的腰身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奇異滿足感的豐腴。


    白光瑩幾乎寸步不離。她不再像之前那樣閉目調息,而是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榻邊,或是在光能小幾上處理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散發著微光的玉簡(大概是仙境事務?),或是……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隆起的肚子。


    她的目光,專注得驚人。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審視或複雜探究,而是一種純粹的、帶著溫度的關注。她會在我因為胎動不適而蹙眉時,第一時間將冰涼的手掌覆上去,注入溫和的能量安撫躁動的小家夥;會在我腰背酸痛難忍時,笨拙地(但力道控製得極其精準)用光能替我舒緩;甚至會在我半夜被小家夥踢醒時,無聲地出現在榻邊,用那種清冷卻莫名令人安心的聲音說一句:“無妨,它在活動。”


    【愛意丹汲取效率:穩定在600%(max超載!)】


    【目標對象行為模式變更:守護欲max!關注度max!】


    【孕育體狀態:發育巔峰!生命本源充盈!靈識活躍!隨時可能……】


    隨時可能什麽?係統沒說完。但我能感覺到,腹中的小家夥越來越“活潑”,動靜也越來越大,仿佛一個迫不及待想要掙脫束縛、降臨世間的小小神明。那種沉甸甸的、充滿生命力量的下墜感,也一日強過一日。


    這天傍晚。


    光之嶼流淌的金輝染上了一層暖橘色。


    我剛喝完一碗由“七彩鸞鳥蛋”混合“千年石鍾乳”熬製的濃稠羹湯(味道居然還不錯?),滿足地半靠在軟榻上,任由白光瑩用微涼的光能替我按摩著腫脹的小腿。


    她的動作依舊帶著仙子的疏離感,但力道卻恰到好處,冰冷的觸感反而緩解了孕後期的不適。我舒服地眯著眼,感受著腹中小家夥吃飽喝足後懶洋洋的“翻身”。


    突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到極點的悸動,混合著一種奇異的、如同花開般綻放的意念,猛地從腹中傳來!


    【……娘……親……爹……爹……】


    【……出……來……玩……】


    這一次,意念不再局限於精神層麵!


    嗡——!


    一道極其柔和、卻無比璀璨的金白光芒,如同破曉的晨曦,毫無征兆地從我高高隆起的腹部透射而出!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聖潔的氣息,瞬間照亮了半個光之嶼!


    光芒之中,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被溫暖光繭包裹的嬰孩虛影,清晰地浮現出來!雖然隻是光影,卻眉眼清晰,輪廓精致得像最完美的玉雕,依稀能看出融合了我和白光瑩的輪廓!小家夥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翹著,仿佛在做著甜美的夢,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正無意識地朝著白光瑩的方向……虛虛地抓著。


    “!!!”


    白光瑩按摩的動作瞬間僵死!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冽的銀眸死死地盯著那浮現在我腹部的光影!瞳孔驟然縮緊,裏麵翻湧起前所未有的、如同星海倒灌般的劇烈風暴!震驚、狂喜、難以置信、一種源自血脈靈魂最深處的巨大悸動……瞬間將她淹沒!


    她覆蓋在我小腿上的手,冰冷僵硬,卻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它……” 一個破碎的、帶著巨大顫音的單字,從她緊抿的唇間艱難擠出。


    光影中的小家夥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那虛抓的小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朝著白光瑩的方向。


    就是這一下!


    白光瑩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她再也無法維持那表麵的平靜!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她一步跨到榻邊,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小心翼翼的顫抖,極其極其緩慢地……伸向那光影中嬰孩虛抓的小手。


    她的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虛幻光影的瞬間——


    光影如同泡沫般消散,縮回了我的腹中。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白光瑩的手,僵在半空。


    她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銀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側臉。隻有那隻伸出的手,指尖依舊在微微顫抖。


    整個光之嶼陷入了死寂。


    隻有我腹中那小家夥傳來一陣滿足的、如同吃飽後打嗝般的靈識波動。


    幾秒鍾後。


    白光瑩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直起身。她轉過來,麵對著我。


    那張清絕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但那雙銀眸深處,卻如同剛剛經曆過一場毀天滅地的海嘯,殘留著劇烈翻湧的、無法平息的波瀾。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我的腹部,仿佛要將那隆起的弧度徹底看穿。


    然後,她極其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清晰地開口:


    “名字。”


    “該取了。”


    我看著她那強裝鎮定、卻連指尖都在發抖的樣子,再感受著腹中那個剛剛“皮”了一下、心滿意足的小祖宗……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幸福、酸澀、和一種塵埃落定般安寧的情緒,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心房。


    光仙子大人……


    看來……


    您這“母親”的實習期……


    終於要提前結束了?


    “名字。”


    “該取了。”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龜裂的冰麵上摩擦,帶著一種強裝的鎮定,卻掩蓋不住銀眸深處翻湧的、幾乎要將整個光之嶼都點燃的驚濤駭浪。她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強行歸鞘的利劍,唯有垂在身側、微微蜷縮的指尖,泄露著那無法平息的顫抖。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金色蜜糖,隻剩下我腹中那吃飽喝足後、心滿意足打著小呼嚕的靈識波動,還有……我自己清晰得如同擂鼓的心跳。


    光仙子大人……


    這是……


    等不及了?


    巨大的暖流混雜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酸澀,瞬間衝垮了心防。我看著那雙死死鎖在我高高隆起腹部的銀眸,裏麵翻湧的渴望、無措、還有一絲近乎笨拙的霸道,清晰得如同光之嶼流淌的光暈。


    “柳……” 我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剛吐出一個字。


    “嗡——!!!”


    毫無征兆!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寰宇般的劇痛,如同沉寂萬年的冰川在體內轟然炸裂!瞬間席卷了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神經!那不是之前小家夥調皮的胎動,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無可抗拒的洪流!帶著一種要將我整個人從內部徹底撐開、碾碎的絕對意誌!


    “呃啊——!!!”


    淒厲的慘叫不受控製地衝破喉嚨!我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拋上岸的魚,雙手死死抓住身下柔軟的錦被,指節瞬間泛白!冷汗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警告!分娩程序強製啟動!】


    【不顯丹效果徹底失效!仙胎本源氣息完全釋放!】


    【母體(宿主)生命體征劇烈波動!能量供給嚴重不足!危險!】


    分娩?!現在?!在這裏?!


    巨大的恐慌瞬間壓倒了劇痛!曼多拉!靈犀閣!外麵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我這破布娃娃似的身體!一半生命本源都沒了!怎麽生?!


    “柳漾!”


    白光瑩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一步搶到榻邊,冰冷的手瞬間覆蓋在我因劇痛而痙攣隆起、如同山丘般劇烈起伏的小腹上!精純溫和的光能如同決堤般洶湧注入!


    然而,這一次,那足以撫平仙靈反噬的力量,卻如同泥牛入海!仙胎降世的偉力,帶著一種淩駕於凡塵之上的規則,狂暴地排斥著一切外在幹預!白光瑩注入的光能不僅被瞬間彈開,甚至引動了更劇烈的能量反衝!


    “噗!”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淡金血跡!那雙銀眸中的恐慌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取代!


    “它……在抗拒我!” 她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仙胎本源……不容外力幹預!隻能靠你自己!”


    靠自己?!我痛得眼前發黑,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每一次宮縮都像是有一雙巨手在體內瘋狂撕扯!骨頭在呻吟,血肉在崩裂!生命在飛速流逝!腹中那小家夥卻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汲取著我所剩無幾的本源,為它降臨積蓄力量!


    “光……光瑩……” 我死死抓住她冰涼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膚,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不行了……好痛……救……救孩子……”


    淚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視線。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閉嘴!” 白光瑩厲聲喝斷,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強行凝聚的絕對意誌!她反手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那雙銀眸死死地盯著我,裏麵翻湧著赤紅的血絲、巨大的恐懼,以及一種不惜焚盡諸天也要逆天改命的瘋狂!


    “看著我!” 她命令,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雷霆,狠狠砸進我混亂的意識,“柳漾!看著我!想想它!我們的孩子!它在等著你!等著看看它的娘親!看看這光之嶼!看看它的…母親!”


    “母親”兩個字,如同帶著奇異魔力的咒語,狠狠刺穿了我被劇痛淹沒的意識!我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那張清絕的臉上再無一絲冰冷,隻剩下被巨大恐懼和絕望扭曲的、屬於一個即將失去摯愛和骨血的……凡人的表情。


    “活下去!” 她嘶吼著,銀眸中的瘋狂幾乎要化為實質,“為了它!為了我!柳漾!你給我活下去!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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