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假裝這件事情跟自己完全沒關係。


    “這就不對勁兒了?”托尼漫不經心地說:“是你們少見多怪,這說明我年輕,我身體素質好,我經常鍛鍊,別嫉妒哦。”


    帕默爾醫生無力地揉了揉眉心:“你能不能嚴肅點。”


    “已經很嚴肅了,”托尼認真地說:“不嚴肅我會看著她把我最喜歡的櫻桃都吃了嗎?”


    吐出一枚滾圓的核,蘇秀無辜地說:“卡特女士臨走前告訴我這是買給我的,不讓你吃。”


    帕默爾醫生開始考慮一刀切死托尼的可能性了。


    “總之你不許上報,”托尼對蘇秀勾勾手指:“實在不行我就多在這裏躺幾天唄,我住久了醫院給你發獎金嗎?”


    帕默爾醫生的語氣十分不贊同:“斯塔克先生!”


    “克裏斯汀,”托尼嘆了口氣:“有些話我們非要明說嗎?”


    帕默爾醫生的目光落在了蘇秀身上,神情複雜:“所以真的是……”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們來談一下住院費的問題吧,”托尼拍拍手:“帳單可以直接送去斯塔克大廈,佩珀女士會幫處理的。”


    氣走了帕默爾醫生,病房裏隻剩下了蘇秀和托尼兩個人。


    蘇秀低著頭咯吱咯吱地啃著櫻桃,那動作有點像一隻抱住堅果不撒手的鬆鼠,機敏中透著一些可愛。托尼目不轉睛地看了好半天,忽然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好像……有夠無聊的?


    “咳咳,”托尼清清嗓子:“你是來看我的嗎?”


    “你說呢斯塔克先生,”蘇秀無奈地抬起臉看著他:“要不然我坐在這裏幹什麽?”


    “既然是來看我的,你老是低頭看櫻桃幹什麽?”托尼不滿地說:“櫻桃能跟我比嗎?”


    “這要看怎麽比了,”蘇秀眨眨眼睛:“櫻桃很好吃啊。”


    “那我也要吃,”托尼張開了嘴:“啊。”


    看著自覺張開嘴等待投餵的托尼,蘇秀顯得有些為難:“卡特女士說你現在不能吃東西。”


    “她在騙你,她就是想折騰我,”托尼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我已經沒事了,明天就能出院,吃個櫻桃又怎麽了?”


    “真的沒事?”蘇秀懷疑地看著托尼,她猶猶豫豫地從果盤中挑了個個頭最大又最紅的櫻桃。


    “當然,”托尼目光微微一亮,他注視著蘇秀:“看我認真的眼神。”


    最後蘇秀妥協了,她把櫻桃挪到托尼張開的嘴上,鬆手。


    “砰”的一聲悶響,櫻桃囫圇個掉進了托尼嘴裏。


    “咳咳咳!”托尼的上半身猛地彈起來,他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著:“親愛的,你這是想直接憋死我?”


    “別亂動啊!”蘇秀被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按住托尼的肩膀將他推回了枕頭上:“你不覺得胸口疼嗎?”


    “確實挺疼,”托尼用舌頭把搗亂的櫻桃卷回口腔裏,三兩下咬碎吃完,吐出一枝櫻桃梗:“被氣的。”


    蘇秀臉上的擔憂之色褪去了,她麵無表情地坐回椅子裏,拒絕再跟托尼說話。


    “別生氣啊,”托尼的聲音裏含著一點很淡的笑意:“你這麽關心我啊。”


    “是啊,”蘇秀沒好氣兒地說:“怕你死了,我留下心理陰影。”


    敷衍地回了一句話,蘇秀從兜裏摸出手機,低頭開始認真碼字還以太粒子的債。


    “嘖嘖,”托尼搖搖頭:“小甜心,你一點兒都不坦誠。”


    清脆的打字聲停頓片刻,繼續噠噠噠。


    “你看,心虛了吧,”托尼自覺揪住了蘇秀的小辮子:“敢不敢別看手機了,抬頭看看我?”


    “哢”的一聲按下休眠鍵,蘇秀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她抬起頭直視托尼的雙眼:“我看你了,然後呢?”


    托尼沒想到蘇秀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她剛才還一直視線遊移地躲避他的目光,眼下倒忽然大膽起來了。


    然而老司機畢竟是老司機,可以遊刃有餘地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所以托尼隻愣了片刻,就回過神來,他的嘴角向上提起,勾出一抹曖昧的弧度,用堪稱溫柔的聲音緩緩道:“我中槍的時候,聽到你在喊我。”


    “是啊,”蘇秀的態度很坦然:“我當時就在現場,看到你受傷了,怎麽也應該過去看看。”


    “你對我說,‘你不能死’,”托尼的雙手悄悄從被子下翻出來,規規矩矩地搭在被麵上,但十指卻在不老實地彈動著:“因為這句話,我才好的這麽快吧。”


    這次蘇秀沒有立即回答,她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蘇秀是真不知道托尼眼下恢復神速,究竟是他自己天賦異稟,還是跟當時她驚慌失措喊出來的一句話有關係。


    “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很不了解啊,我有必要對你進行特訓了,”托尼豎起兩根手指,在床上做出了走路的姿勢:“抱著寶藏卻不知道該如何利用,很浪費呢。”


    蘇秀皺起眉頭,似乎並不贊同托尼的話,躊躇了一會兒,她態度含糊地反駁道:“斯塔克先生,這個……你恐怕沒法幫助我,隻能我自己跟它溝通了。”


    這倒是實話,以太粒子的能力如果可以通過無數次的磨合和鍛鍊來完全掌控,那豈不是每一個被它附身的人都能瞬間變成超厲害的英雄或者反派?


    眉峰一挑,托尼很直白地問:“能告訴我你們現在要如何溝通麽?心靈感應?還是藉助工具?”


    以前以太粒子在手機裏,蘇秀隻需要使用備忘錄跟它對話就行了。


    可現在以太粒子附身在了蘇秀身上,她要怎麽跟“自己”對話?對著鏡子精分嗎?


    從某些角度來說,托尼的腦洞其實也沒開得太離譜。


    “如果我說不能……”蘇秀遲疑地看著托尼:“你會繼續追問嗎?”


    “為什麽要拒絕我?”托尼睜大眼睛看著蘇秀:“這個問題令你很為難?”


    蘇秀點點頭。


    “那就算了,”托尼一副很遺憾的樣子:“我隻是想幫助你。”


    “我知道,謝謝,”蘇秀抿緊了嘴唇:“但——”


    說話間,托尼在床鋪上緩慢遊走的食指和中指終於悄然靠近了蘇秀,眼看著他就要一把握住蘇秀隨意搭在床邊的手了,這時蘇秀忽然生硬地閉上嘴,動作飛快地從果盤裏拎出一顆櫻桃,塞進了托尼的手裏。


    “想吃就吃,”蘇秀麵無表情地看著托尼:“暗地裏搞小動作是孩子的行為,你已經成年很久了,斯塔克先生。”


    “並沒有,”托尼握著冰涼的櫻桃,義正言辭地說:“我六年前才成年。”


    蘇秀並不願意跟托尼討論他什麽時候成年的問題,她將佩姬留在櫃子裏的剩下的櫻桃都倒出來清洗幹淨裝進果盤中,然後把果盤放在了托尼的床頭。


    “餓了就吃,”蘇秀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實則偷偷藏了一顆櫻桃在掌心中:“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斯塔克先生再見!”


    “等——”


    回答托尼的是沉悶的關門聲。


    蘇秀將書包抱在懷中,她轉身背靠著病房的門,安靜地保持這個動作待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吞吞地將偷渡出來的櫻桃放進嘴裏一口咬住。


    下一秒,蘇秀皺起了眉頭。


    ——她千辛萬苦帶出來的櫻桃竟然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傢夥,瓤都爛掉了,味道發苦。


    “呸呸呸!”


    將爛櫻桃吐進紙裏,蘇秀苦逼地感覺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親愛的以太寶寶,”蘇秀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隨意寫著:“我忽然想起來,你是不是還欠我幾個願望沒實現呢?”


    “我的一夜暴富呢?”


    “我的五百萬呢?”


    “我的熊貓呢?”


    “騙子!你個大騙子!”


    手機裏沒有以太粒子的存在,蘇秀就算是寫的再多,它也不會回復的。


    蘇秀當然知道這一點,她隻是心情忽然變得煩躁,所以隨便找了個事情當藉口,發泄一下。


    看著發黃的備忘錄底色,蘇秀嘆了口氣,將手機揣回兜裏,在回家路過超市的時候,她摸了一把剩下的零錢,晃悠著走進去,隨手買了張彩票。


    回到斯塔克大廈,蘇秀把自己摔進客房柔軟的大床裏,拽過靠墊埋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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