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托尼,對蘇秀唯一的影響就是她隻能一個人吃飯,顯得有點兒孤獨。但自從某天蘇秀發現她可以在app上跟賈維斯聊天後,這唯一的影響也不存在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蘇秀來說還算是風平浪靜,但對其他倫敦市民來說就是愈發暗cháo洶湧了。餐廳槍擊案的糙糙了結讓很多人大呼有內幕;神秘自殺案則依舊沒有較大進展,又有一位不可能自殺的女孩被人發現自殺死在了某家偏僻的小旅館裏,再這樣下去,整個倫敦會被恐慌籠罩的。


    “第四起。”


    雷斯垂德探長急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他雙手叉腰,在221b二樓並不寬敞的小客廳中來迴轉圈踱步,像是一隻煩躁的老虎。


    死在旅館中的女孩是這個月的第四起詭異自殺案,如果這個數字再增長下去,雷斯垂德探長就不僅僅是失職那麽簡單了。


    情況危急,氣氛沉重,無人說話。


    華生醫生打開冰箱,無視了放在第二格的名叫艾倫先生的人頭,從最下格拿出一瓶未開封的可樂倒進玻璃杯裏,還貼心地加了三塊冰塊。


    然後華生將可樂遞給了老老實實窩在沙發裏玩手機的蘇秀,獲得了蘇秀開心的“謝謝”和一枚甜美的笑容。


    華生忽然有點兒心虛,他摸了摸鼻子,做賊似的回頭瞄了一眼冰箱,確認門正關的好好的,而且就算門沒關,從蘇秀的角度也絕對看不到裏麵的東西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夏洛克把審視的目光從華生的身上收回來,用冷漠的語氣對雷斯垂德探長說道:“安靜。”


    一句話還不算完,夏洛克緊接著從桌上拎起小提琴,鋸木頭一樣咯吱咯吱地開始了演奏。


    蘇秀正在給以太粒子製作今天投餵(上供)的糧食,聽到琴聲後,她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所有靈感一瞬間全部飛走了。


    怎麽會有這麽難聽的聲音啊!


    “夏洛克,安靜。”


    華生把剛才夏洛克懟雷斯垂德探長的話還給了他,但收效甚微。


    “顯而易見,”夏洛克一本正經地說:“第五起馬上就要發生了。”


    雷斯垂德探長差點兒背過氣兒去:“那我們還待在這裏幹什麽?”


    “等,”夏洛克垂下眼睫:“等一個時機……你該回家了。”


    後半段顯然是對蘇秀說的。


    小提琴的聲音一停,蘇秀抬頭朝窗外看了看,發現夕陽正搖搖欲墜地掛在天邊。


    “啊,確實該告辭了。”喝完最後一點兒可樂,蘇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背著小書包蹦下樓梯:“我走啦,拜拜!”


    “等等蘇小姐!”華生抓起車鑰匙追了過去:“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蘇秀跑得賊快,等華生來到樓下的時候,她都已經坐上計程車走人了。


    “沒追上,”華生把鑰匙扔回壁爐上:“她這麽著急幹什麽?”


    沒人回答華生的疑問。


    夏洛克終於捨得放下心愛的小提琴了,他站起來:“走吧。”


    “去哪兒?”華生和雷斯垂德探長麵麵相覷。


    “去找兇手。”


    第24章 十動然拒


    坐上計程車之後,蘇秀按照每日慣例,給托尼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然而電話還沒有撥出去就被掛斷了,因為手機屏幕左上角顯示無信號。


    握著冰涼的手機,蘇秀心中微微一跳,她強忍住了立即抬頭往前座看的動作,繼續保持著低頭的姿勢,隨手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做掩護。


    我去……果然讓福爾摩斯先生說中了。


    自從托尼去幫佩姬後,蘇秀的日常活動路線就變成了酒店——學校——221b——酒店這種三點三線的循環。


    昨天蘇秀沒課,早晨起床後她幹脆收拾東西直接去了221b報導,在那裏消磨了一整天的時光。


    華生和哈德森太太有事出門去了,家裏就隻剩下夏洛克一個人。開始蘇秀對這種情況很發怵,後來她逐漸就放心了,因為她發現整整一上午夏洛克都一言不發,堅持不懈地安安靜靜窩在椅子裏cos思想者。


    午飯是蘇秀訂外賣解決的,她打電話的時候,夏洛克忽然在背後幽靈似的來了一句:“炒麵。”


    然後蘇秀嘴角抽搐著向接線員追加了一份炒麵。


    夏洛克吃飯的時候也很安靜,乖得簡直跟他的人設完全不符,蘇秀一邊慶幸這種安靜,一邊在心裏忍不住好奇福爾摩斯先生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她就這樣邊吃邊腦補,最後還順手收拾了碗筷。


    等蘇秀端著兩杯純淨水回來的時候,夏洛克忽然說話了:“異常情況發生在了你身上。”


    蘇秀:???


    這話怎麽聽著有一種“厄運已經降臨了”的驚悚感覺呢。


    “怎麽回事?”蘇秀把水遞給夏洛克,茫然地問道。


    “有人跟蹤你。”夏洛克既沒有賣關子,也沒有說些其他人根本聽不懂的話,他很直白地告訴蘇秀:“從你來這裏的第一天起,每次傍晚你回家的時候,都會有輛計程車跟著你一起走。”


    聽了夏洛克的話,蘇秀努力回想是否真的有這回事,但她確實一點印象都沒有。


    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柱一路風馳電掣地竄到了頭頂,蘇秀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是……斯塔克先生?”


    蘇秀自覺是個遵紀守法的標準良民,從不與人結怨,除了以太粒子和托尼·斯塔克,她跟麻煩這個詞基本絕緣。但以太粒子目前還沒暴露出去呢,所以也就隻剩下鋼鐵俠一個選項了。


    “是,”夏洛克說:“也不是。”


    剛誇獎了你直白,你就又開始玄上了,蘇秀默默地腹誹。


    “知道倫敦最近最火的案子是什麽嗎?”夏洛克問道。


    雖然蘇秀覺得用“火”這個詞來形容案子好像很不恰當,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四起自殺案?”


    “是謀殺。”夏洛克糾正道。


    蘇秀也覺得是謀殺,但她從報紙和網站上了解過相關信息,據說案發現場異常幹淨,根本找不到謀殺的證據。為了這個案子,蘇格蘭場最近忙得上天,雷斯垂德探長急得頭髮都要掉光了,沒事就往221b跑,蘇秀都見過他五次了,總感覺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就瘋了。


    “但是沒有證據。”蘇秀沉吟道:“不過福爾摩斯先生肯定已經有思路了吧?”


    夏洛克並沒有回答蘇秀的問題,他反問道:“數學課上的怎麽樣?”


    蘇秀剛想說就跟聽天書似的,話都到嘴邊了,忽然反應過來夏洛克應該沒有閑到會去詢問她的學習狀況,所以……


    他問的是詹姆斯·莫裏亞蒂。


    “嗯……不怎麽樣,”蘇秀撓撓頭,苦笑:“總感覺老師跟我過不去,專挑特別難的問題點我回答。”


    這是實話,自從那天莫裏亞蒂在走廊裏見過蘇秀之後,他就牢牢地記住了蘇秀這個人,平時上課有事沒事忽然拋給她一個媚眼,然後在蘇秀惡寒的視線中似笑非笑地叫她起來回答問題。


    雖然外國老師不像華國老師一樣喜歡單獨點名,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莫裏亞蒂除了蘇秀以外從來不點其他人,他就喜歡死揪著蘇秀這一隻羊薅毛,一來二去,搞得蘇秀鶴立雞群很特殊,還總被同學們吹口哨。


    幸虧還沒上幾節課,素材不多,大家也就隨便起起鬧,要是時間長了,蘇秀真的很擔心會不會有無知無畏的八卦人士敢不要命地敢傳緋聞。


    那可是莫裏亞蒂啊!愚蠢的金魚們!


    夏洛克若有所思。


    蘇秀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福爾摩斯先生,有什麽不妥嗎?”


    夏洛克又沒有回答蘇秀的疑問,他抬了抬眼皮,睫毛下隱藏的銳利視線雷射一般掃過,繼而雙眼微眯,重新開啟了話題:“你怕他?”


    “當然啊,”蘇秀顯得很是坦然:“他是我的老師。”


    夏洛克雙手交叉,兩根食指抵住下巴,然後他身體前傾,瞬間逼近了坐在對麵沙發上的蘇秀:“不是因為這個。”


    蘇秀不說話了。


    夏洛克也好,莫裏亞蒂也罷,在這種善於觀察的高智商人麵前,蘇秀覺得自己就跟塑料一樣透明,說得越多透露的信息越多,還不如老老實實閉嘴。


    蘇秀拒絕開口,夏洛克也沒有強迫,他往後一仰重新窩進沙發裏,目光望著天花板:“你的病很麻煩?”


    “呃……”愣了片刻,蘇秀緩緩點頭:“很麻煩,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如果以太粒子一定要賴在手機裏,又有誰有能力逼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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