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光在街坊們心懷鬼胎中流逝。


    六點多快七點,街坊們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站在各家屋門跟前,伸懶腰的伸懶腰,揉眼睛的揉眼睛,目光卻不約而同的朝著而易家投去,看到易中海兩口子從家出來,第一時間朝著易中海兩口子打著招呼。


    “一大爺,您早。”


    “一大媽,您也早。”


    有些人明明比易中海兩口子小不了幾歲,這一大爺和一大媽的稱呼卻喊得分外順口,一點沒有不好意思,語氣比昨天更為熱切。


    易中海笑嗬嗬的回應著大家的打招呼。


    “早,你們也早。”


    決定領養孩子,四合院的街坊們在易中海眼中便也變得一視同仁,賈張氏和李張氏一樣,賈東旭跟張東旭沒什麽區別。


    昨天晚上他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沒有繼續做被斷根、被暖水瓶蓋子前後夾擊、被子彈擊穿天靈蓋的噩夢。


    就仿佛斷絕跟賈家的關係一下子斬斷了困擾易中海的噩夢根源,整個人容光煥發。


    曲丫頭心情也挺好,心心念念的養老有了著落,還是她想象的那種養老,跟街坊們打著招呼,邁步向著後院走去。


    準備給老聾子倒便盆。


    這是曲丫頭這些年的日常,每天雷打不動。


    閆阜貴昨天晚上製定出先設立好人人設,在借機討好易家,最終吃易中海絕戶的計劃,三大媽依著計劃,跟在曲丫頭身後,嘴裏捧著曲丫頭。


    “她一大媽,這麽些年,你真是給我們這些街坊做出榜樣,把後院老太太當親婆婆的伺候,跟好人學好事,你無微不至照顧老太太,我們這些街坊也不能光喊口號,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學著她一大媽的樣子照顧後院老太太。”


    院內能住到現在的街坊,都是人精,不是人精早就被欺負走了。


    見三大媽吹捧一大媽,還要幫著給老聾子倒尿盆,心裏曉得閆家人在打著什麽主意,偷悄悄罵了幾句髒話,也跟著一塊來到後院。


    你閆家人能給老聾子倒尿盆,我們這些街坊也都可以。


    看著這些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老聾子還以為自己昔日砸街坊玻璃的事情壓抑不住,它犯了眾怒,院內街坊們要齊心協力的收拾自己。


    在大院祖宗,麵對這一百多口子街坊,也得抓瞎。


    聽著街坊們嘰嘰喳喳的聲音,老聾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想到易中海跟賈家斷絕關係會引發這麽大的反響,這些人為了吃易中海的絕戶,準備從自己入手,要照顧自己。


    話說回來。


    這是好事。


    老聾子的臉上不自然的泛起幾分得色,見街坊們搶著給自己倒尿盆,以大院祖宗的身份指定三大媽幫著倒。


    “你們都別搶了。”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街坊,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獲利。


    見人群中並沒有傻柱的身影,老聾子一時間還有些小惋惜,她看好傻柱的原因,是傻柱一手家傳的廚藝,在這個物資匱乏什麽都得要票的年代,一個好廚子的重要性突顯。


    “老閆家的幫我倒。”


    與其他人搶著老聾子尿盆的三大媽,滿心歡喜。


    吃絕戶一事上,閆家搶的先進。


    她剛要張嘴說幾句聾老太想聽的好話。


    卻不想哪位揪著尿桶的人見倒尿盆的好事落在三大媽頭上,心裏不忿之下泛起算計的心思,嘴角閃過幾分詭笑,突然鬆開揪著尿盆的手。


    爭持的慣性作用下,三大媽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傾去,手中的尿桶高高翻起,劈頭蓋臉的扣在她腦袋上,桶內的尿液順著流下。


    味道有些苦。


    這樣的鬧劇,同樣也發生在中院。


    女人們捧著一大媽,男人們捧著易中海,還一口一個一大爺的喊著,某些人甚至還說四合院不能沒有一大爺。


    “一大爺,咱大院不能沒有你。自從您當上一大爺,咱大院真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連著好幾年都是先進四合院,您突然不當管事大爺,我們都覺得沒有了主心骨。”


    “不是我嫌棄二大爺,二大爺跟您一大爺比起來,差遠了,三大爺,您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借打水由頭出現在中院的閆阜貴,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含糊不清,持著討好易中海的心思,他第一次很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院內這攤子事還真離不開老易你這個一大爺。”


    眼角的餘光,察覺到賈家有人在偷看偷聽,閆阜貴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提起賈家。


    “別的不說,就說賈張氏,這賈張氏也就一大爺能管服,換成二大爺和我,不是我閆阜貴捧老易,我自認為不是賈張氏的對手。”


    看著眾人瘋拍易中海馬屁的畫麵,聽著賈家如何的話語,身在屋內的賈家人,臉上全都是猙獰之色,就仿佛這些人搶走了賈家最值錢的寶貝。


    就連年紀最小的棒梗,也是一臉的凶相。


    剛才他奶奶說,說外麵的這些人搶走他們賈家兩萬多塊,還搶走了賈家的房子和軋鋼廠的工作指標。


    昨天晚上,睡不著覺的賈家人,又開始給易中海算賬,從現在易中海的工資一直算到易中海退休返聘,還把易中海六級鉗工算計到八級,得出一個兩萬塊巨款的定論。


    也知道這些人為什麽這麽對易中海好。


    這是要跟賈家人明著爭搶吃易中海絕戶的機會。


    賈張氏指著眾星捧月的易中海,低聲咒罵幾句。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看著外麵的場景,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賈東旭耷拉著腦袋,跟被凍死的蔫黃瓜有的一拚,屁股離開凳子,推門從家出來。


    想跟易中海當麵談談,有些話當著街坊們的麵說開,比如養老,賈東旭想以易中海唯一徒弟的身份坐實給易中海養老的事實,讓街坊們不要再打吃易中海絕戶的心思,就算吃絕戶也是賈家人先吃。


    卻不想劉海忠比賈東旭著急,他拉著易中海去街道辦找王建設辭去管事大爺一職,院內就剩下那些捧過易中海的街坊。


    看到賈東旭從家出來,尤其看到賈東旭臉色不對勁,街坊們也都知道原因,嘻嘻哈哈的做起各自的事情。


    洗臉的洗臉,打水的打水。


    賈東旭瞬間沒了脾氣,順手接過秦淮茹遞來的挎包,快步跑出四合院。


    ......


    去街道辦的路上,劉海忠還翻來覆去的跟易中海說車軲轆話。


    什麽你易中海就算辭去管事大爺,開全院大會你也得坐在中間位置,我劉海忠也得聽你易中海建議,什麽大院裏麵不能沒有你易中海。


    全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廢話。


    依著易中海對劉海忠的了解,這些話不可能是劉海忠想出來的。


    劉海忠沒這腦子。


    猜測不是劉光天幫忙寫的詞,就是劉光福幫忙編的話,也有可能是找閆阜貴買的台本。


    易中海有一句沒一句的應承著劉海忠。


    他真不想當管事大爺。


    到了街道辦,見大門還沒開,兩人又等了三十分鍾。


    劉海忠估摸著也是擔心易中海會臨頭反悔,等的過程中,從口袋裏麵掏出兩顆煮雞蛋,一把塞在易中海的手中。


    雞蛋還熱乎著。


    易中海本想推辭,卻不想劉海忠又把煮雞蛋從他手中拿了回去,在旁邊的磚頭上磕磕,三下五除二的把兩個煮雞蛋去皮。


    在易中海茫然的眼神中,劉海忠把兩個去皮雞蛋一把塞在易中海嘴腔內。


    形成送禮的事實性。


    也不知道這家夥洗手沒洗手。


    鬧得易中海沒著沒落,突然想起夢境中的老聾子,用暖水瓶蓋子也是這麽粗魯的將其塞入.....


    “叮鈴鈴!”


    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剃著小平頭的年輕身影很快映入易中海的眼簾,看著這道曾在夢境中出現讓易中海下場淒慘的身影,易中海情不自禁的幹咽一口唾沫。


    雖然兩人第一次見麵,易中海精準的認出對方的身份。


    街道辦的主任王建設。


    王建設見兩個穿著軋鋼廠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在街道辦門口,一個漂亮的刹車,自行車穩穩當當的停在兩人跟前。


    輕盈的把身體從自行車上跳下來。


    “兩位同誌,我街道辦王建設,有什麽事嗎?”


    大清早不去上班,二傻子似的杵在街道辦門口,肯定有事。


    停好自行車的王建設,自報家門的同時,用鑰匙開著屋門上的鎖頭,剛來,就算想樹立人設,也得緩緩,群眾工作無小事,該有的態度必須要有。


    易中海見王建設承認身份,剛才因看到王建設飛到半空中的心又複歸原位。


    夢境救了他一條狗命,心道就算今天晚上王建設抓走賈張氏,明天把賈張氏槍斃,跟他易中海也沒多大關係。


    在其位謀其職,自己不是管事大爺,算後賬也找不到自己。


    倒黴的隻能是劉海忠,依著易中海對劉海忠的了解,當上一大爺的劉海忠肯定要召開全院大會顯擺自己。


    “王主任,您好,我四合院的易中海。”


    王建設臉上湧起幾分笑意。


    原來這就是前王主任多次提及到的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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