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梅剛走到家屬大院門口,坐在凳子上打盹的門房大爺,聽到動靜,拎著手電出來。


    照照王紅梅。


    開大門的同時,突然想起晚上有人來家屬大院找王紅梅的事,他還應下人家向王紅梅轉述有人找的要求。


    看在那根香煙的份上。


    “紅梅主任,剛想起一事,七點多那會兒有四合院的街坊來找你,沒說什麽事情,一口咬定是急事。”


    王紅梅第一反應,四合院又鬧什麽幺蛾子,他考慮到現在的時間,想等到明天再說,向著家屬大院沒走出幾步,又改變了主意,想起許大茂還在四合院內,猜測是不是跟許大茂有關,扭身折返出來,朝著門房老頭撂下一句晚上不回來住的話,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持著一種寧願被碰了也不能被耽誤的心思。


    四合院的門要是關著,在街道辦對付一宿,明天一早來處理問題,反之,就在院內解決問題。


    王紅梅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後半夜兩點多快三點,相信院內的人肯定都睡了,卻不想走到四合院門口,連他本人都被嚇一跳。


    那兩扇原本應該關嚴實的木頭大門,如白天般大開。


    門口坐著一個昏昏欲睡的身影,因天色的緣故,王紅梅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清楚的曉得,是人,不是什麽神奇鬼怪的玩意。


    步伐被王紅梅刻意加重。


    腳踩在地上的動靜,讓那位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街坊抬起昏昏欲睡的腦袋,睜著睡眼朦朧的眼睛朝著王紅梅看來。


    “我王紅梅。”


    那位騰地一聲從凳子上竄起,落地的時候因腳步不穩,還摔了一個屁蹲,嘴裏倒吸一口涼氣。


    通過聲音,王紅梅這才認出這位是誰,劉海忠的二寶貝疙瘩。


    劉光天從地上爬起,呼喊著‘王主任來了’的聲音,向著院內跑去,王紅梅也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很無奈的感覺充斥著王紅梅,這時間點還有人專門等著他。


    跟在劉光天的身後,一路走進後院。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王紅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滿院街坊都在,劉海忠、閆阜貴等等,就連傻柱兩口子也在,還有一些孩子,被家裏大人抱在懷中睡得真香。


    王紅梅指指劉海忠。


    除劉海忠,其他人不會這麽安排。


    “快後半夜三點了,不睡覺幹什麽?我這是來了,我不來的話,你們是不是要等一晚上?明天不上班啊?”


    還真是這樣,十一點那會兒,有街坊困得想回屋睡覺,但劉海忠說涉及到敵特,誰回家睡覺誰有串聯敵特的嫌疑,鬧得想回家睡覺的人壓根不敢離開半步,就連上廁所也是三五成群的一塊相約著去廁所。


    劉海忠美其名曰,自我證明清白。


    “是許大茂的事?”


    這幫街坊還在心裏捧著王紅梅,尋思著領導就是領導,進來什麽話都沒問,就知道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王主任,你不是讓我帶著街坊們看好許大茂嗎,結果殺千刀的許大茂他跑路了。”


    二大媽看到王紅梅,就仿佛看到救星。


    眼淚和鼻涕混合在一塊。


    “七點那會兒我們家老劉開全院大會,讓光天和光福去後院喊許大茂,這才發現許大茂跑了,跟我們沒關係。”


    仇千梅的後續情況,王建設沒向王紅梅通報。具體如何收尾,他也不太清楚。就是按照王建設的要求,讓派出所以倒賣糧票和倒騰物資的罪名把假冒老聾子的人關在派出所,為掩人耳目,讓院內的街坊們幫忙看護許大茂。


    外麵的人不知道老聾子被人弄死且冒名頂替,在他們看來,老聾子沒事,許大茂自然也沒事。


    明明王紅梅跟許大茂講的很明白,王建設他們能成功的抓捕仇千梅為首的潛伏敵特。許大茂功不可沒,沒他踹傷老聾子,也引不出仇千梅等人。在這件事上,要麽功過相抵,要麽功大於過。


    這一跑,有理也變成無理。


    王紅梅犯愁的事情,不知道敵特案件中還有沒有漏網之魚,沒漏網之魚,萬事大吉,有漏網之魚,鬧不好許大茂這一跑還引起不必要的連鎖反應。


    肯定是有些人跟許大茂說了什麽。


    目光掃著在場的街坊們。


    “秦淮茹,一定是秦淮茹跟許大茂兩人串通好的,除了秦淮茹,在沒有別人,王主任,我舉報秦淮茹放跑許大茂。”


    二大媽情緒激動。


    她可不想背上攛掇許大茂跑路的帽子。


    王紅梅沒來四合院之前,院內這幫街坊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許大茂跑路的原因,東拉西扯說到二大媽給許大茂做思想工作一事,雖然後麵的話沒說,可看二大媽的眼神分明就是許大茂因你跑路的眼神。


    劉海忠憤怒之下給了二大媽兩巴掌。


    軋鋼廠考察他當官的節骨眼上,自家婆娘卻成為挑唆許大茂跑路的嫌疑人,他還怎麽當官!


    二大媽慌得不行,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易中海被槍斃,賈張氏被雷劈死,聾老太太被人滅口,她不想步這些人的後塵。


    剛才看的清清楚楚,王紅梅的臉上分明布滿誰跟許大茂說了什麽的質疑,院內街坊什麽秉性,二大媽清楚,個個都是撇清己方責任的高手,到時候都不用王紅梅開口,街坊們就搶先將她給賣了。


    猶如溺水之人,抓著秦淮茹一個勁的往寡婦身上推責任。


    “除秦淮茹沒別人,下午那會兒她帶著野男人回四合院取東西,賈張氏的遺照不取,我們能理解,誰讓賈張氏做的事情比較惡,可東旭的遺照也不要,就連棒梗的相片丟的滿屋子都是,還把全家福用剪刀剪掉,這女人的心徹底黑了。”


    王紅梅一個頭兩個大。


    秦淮茹怎麽又牽扯其中?


    下午那會兒,他還在街道辦看到戶籍科的幹事在給秦淮茹寫遷出戶口的材料,王紅梅還向秦淮茹表達了少許祝福,讓秦淮茹跟著安景和好好的過日子。


    現在你告訴我,說許大茂跑路是因秦淮茹的原因。


    王紅梅第一個不相信,秦淮茹真要是有這麽大的本事,不至於被賈張氏拿捏到現在,更不至於讓棒梗折在廢料場。


    就是一個不想吃苦還想借著寡婦優勢獲取一些利益的算計鬼,跟閆阜貴一樣,小算計有,大算計無,隻顧眼前的蠅頭小利。


    “王主任, 你把秦淮茹抓起來,她肯定知道許大茂藏那,還有那個野男人,一準不是什麽好鳥,啥樣的寡婦娶不到,非得娶秦淮茹,三人就是一夥的,鬧不好這一切是許伍德那個缺德鬼在背後攛掇。”


    畢竟不是後世,滿大街的攝像頭,照著影像資料排查幾天就能查清。


    說句不該說的話,許大茂從城北跑到城南,有心躲藏的話,半年之內根本抓不到人。


    王紅梅讓在場街坊把許大茂跑路前後的神情舉止及言語反應形成書麵性的文字材料,在上麵各簽名字,又讓人用鎖頭把許家鎖起來。


    如何處理,看王建設的意思,王紅梅做不了主。


    離開前,專門瞅了一眼呆如木雞的二大媽,他手中的材料交代的清清楚楚,這位二大媽好心辦砸差事,做許大茂的思想工作,又是槍斃,又是一輩子待在裏麵。


    真蠢。


    跟劉海忠絕配。


    ......


    車廂連接處。


    許大茂臉色鐵青,心提到嗓子眼。


    別看許大茂隔三差五去鄉下放電影,自認為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眼前一幕,許大茂還真是大姑娘踩屎殼郎,第一次遇到這種艸蛋事。


    聽人說過火車上不太平,亂糟糟的很,小偷橫行,壞蛋紮堆,許大茂還專門把黃白之物收在緊貼皮膚的內衣裏,本以為能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出現了意外,後半夜遇到車匪路霸。


    很想喊一嗓子救命,怎奈鋒利的匕首就抵在許大茂的腰子上,這玩意紮一刀,這一輩子可就徹底毀掉了,鬧不好命也得丟掉。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上哪找醫生救他狗命。


    強行在臉上擠出討好的笑意,嘴裏還朝著麵前一個帶著帽子的胡子男喊了一聲大哥。


    卻不想話音剛落,許大茂的腦袋上就挨了對方一巴掌。


    “喊什麽喊?影響人家睡覺,知道不?”


    許大茂淩亂了。


    你他媽都持著匕首搞搶劫了,還說毛的影響人家睡覺。


    這話也就在心裏牢騷一下。


    “兄弟,識相的,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掏出來,要不然這白刀子進去,它可就變紅刀子出來了。”


    這麽大的陣仗,許大茂曉得自己不可能不掏錢。


    從口袋裏麵掏出零零散散的幾十塊錢,將其恭恭敬敬的遞給對麵的胡子男。


    胡子男看也不看的把錢揣在胸前的挎包內。


    脖子上掛著一個土灰色的挎包。


    那會兒許大茂還納悶這玩意怎麽這麽挎,現在清楚了,這是劫匪贖金的錢包。


    “兄弟,你不老實呀。”


    許大茂的肚子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


    一個光頭男朝著許大茂的肚子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打的許大茂五官帶著幾分痛苦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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