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不怎麽激烈的言詞,讓聾老太太變成眾矢之的。


    街坊們對婁曉娥產生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這許大茂的媳婦還真是一鳴驚人。


    見街坊們在懟嗆聾老太太一事上與自己達成統一戰線,婁曉娥的心情平穩不少,這也是對街坊們的試探,她決定趁熱打鐵。


    “你拿珍貴的窩頭砸玻璃,擔心街坊們說事,想仗著老祖宗的架勢把禍水引到我婁曉娥的頭上,你的心,咋這麽黑呢。”


    聾老太太心道一句。


    壞事了!


    最怕什麽,卻偏偏來什麽,婁曉娥把聾老太太的鬼伎倆清清楚楚的擺在街坊們麵前。


    窩頭,五保戶,砸玻璃,單個拎出來沒事,但這三個詞匯組合在一塊,後果不是一般的大。


    “婁曉娥,你別給我老太太腦袋上扣帽子。”


    摒棄偽善裝扮的聾老太太,臉色猙獰的可怕,一些年歲不大的孩童直接被嚇哭,如秦淮茹的兩個閨女,小鐺和槐花。


    劉海忠為當官,他以四合院管事大爺的身份,讓自家婆娘重新張羅起照顧黑心寡婦秦淮茹子女的重任。


    早晨秦淮茹走的時候,把孩子送到後院劉家,兩孩子中午在劉家吃一頓飯,晚上回來秦淮茹再從劉家把孩子接回到賈家。


    根據許大茂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劉海忠為進步,把自己晚飯必吃的攤雞蛋都無償奉獻出來,一度惹得劉光天和劉光福不高興。


    “婁曉娥給你扣沒扣帽子,我們這些街坊不知道嗎?人家婁曉娥說錯了?你難道沒拿窩頭砸玻璃?”


    哄著槐花的二大媽,忙裏偷閑的插了一句嘴。


    她算是院內比較痛恨聾老太太的一個人,跟曲丫頭一樣,都是管事大媽,但地位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聾老太太拿捏過她十好幾次,踩著二大媽各種高捧一大媽,說劉家如何如何不行,說劉海忠兩口子怎麽怎麽混蛋。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我們家吃窩窩頭都得精打細算,你一個五保戶的老太太,嫌棄窩頭不如山珍海味,賭氣似的砸玻璃,你想做什麽?你這是在浪費糧食,還以為易中海活著,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老太太,現在的四合院可不是你跟易中海橫行的四合院。”


    開口的人是三大媽,也隻有她才能說出這麽富有邏輯的言詞。


    驅凶呈利,人的本性,大家夥都在懟嗆聾老太太,就連婁曉娥都向聾老太太露出獠牙,某些持著鵪鶉想法的街坊們便也隨著大流罵起聾老太太。


    萬一戴上同情壞分子的帽子,一家人都得跟著倒黴。


    “老聾子,你看看把孩子給嚇的。”


    距離聾老太太最近的街坊,順著兩位管事大媽的意思,朝著聾老太太開腔。


    麵目猙獰的聾老太太,莫說孩子,讓她們都大吃一驚。


    “多大的人了,嚇唬孩子。”


    “壞老太太。”


    小鐺說的這四個字,徹底把聾老太太釘死在恥辱柱上。


    聾老太太臉色跟著一變,盯著小鐺,心裏喃喃一句,我是壞老太太,你賈家又是什麽東西,一家子的不是人,賈東旭是賈東旭的早死,賈張氏是賈張氏的撒潑,秦淮茹又是秦淮茹的不要臉,比老祖宗我強不到什麽地方去。


    翻翻白眼的聾老太太,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四合院內唯一可以被聾老太太利用、拿捏的婁曉娥,此時都顯露出她強勢的一麵,看著跟一隻小老虎似的,持著惹不起但我躲得起的心思,聾老太太朝著院外走去。


    多年砸玻璃的報應落在聾老太太自己身上。


    碎裂的玻璃總得按上。


    要不然晚上聾老太太都不敢睡覺。


    滿院皆敵人,萬一某位自持是在做好事的街坊,趁著夜色衝入聾老太太家,將聾老太太按在床上暴打一頓,大院祖宗上哪說理去,街坊們就算看到行凶的人,也不會說實話,必要的時候,還會反給聾老太太扣帽子。


    惹不起,真心惹不起。


    聾老太太離去的時候,看到地上的窩頭,彎腰去撿窩頭。


    她手指頭還沒有觸碰到窩頭,婁曉娥嗬斥的聲音便清晰的回蕩在眾人耳畔。


    “老太太,你這是要消滅自己浪費糧食的罪證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做著針線活或者哄孩子的街坊們,起身的起身,找東西的找東西,都不用被人刻意叮囑,三三兩兩的圍在聾老太太四周。


    聾老太太恨婁曉娥恨得要死。


    到如今,總算明白婁曉娥所謂的傻白甜,其實是她自身的保護色,也釋然婁曉娥為什麽會在易中海活著那會兒向自己靠攏,任由自己說許大茂的壞話,這是在反過來借她大院祖宗和道德天尊的勢。


    “婁曉。”


    想撂幾句狠話的聾老太太,剛剛吐出婁曉娥名字中的婁曉二字,二大媽便把一團抹布麻溜的塞在聾老太太的嘴腔內。


    剩餘的幾個街坊,在三大媽的指揮下,將她們找到的繩子用在聾老太太身上。


    極短的時間內,聾老太太就被捆個結實。


    婁曉娥總結一句,她把高帽子丟給在場的街坊們,說在二大媽和三大媽的帶領下,將浪費糧食砸自家玻璃卻想毀掉犯罪現場的罪魁禍首聾老太太當場抓獲,直言這是街坊們對四合院院霸的強有力回擊。


    二大媽透著強烈的興奮,她終於幫到自家老爺們,還朝著地下宛如蠕蟲的聾老太太狠狠呸出一口口水。


    小鐺揮舞著小胳膊,走到聾老太太跟前,在聾老太太的臉上抽打幾下,嘴裏奶聲童氣的說著打壞奶奶的孩子話。


    聾老太太就仿佛受到天大的侮辱,身體使勁掙紮幾下,最終無果,隻能老老實實的認命。


    心裏想著易中海的好,想著自己的難。


    ......


    楊建民認真的思考著問題,他麵前的桌子上平鋪著郭大撇子專門送來的鉗工車間驅趕秦淮茹離開的聯名信。


    秦淮茹看著楊建民,她是留在鉗工車間繼續從事鉗工工作,還是去清潔科掏廁所,看楊建民的態度。


    心自始至終提在嗓子眼。


    也就花大力身在現場,否則秦淮茹肯定跪在地上,可勁的給楊建民磕頭,求楊建民不要趕她去掏廁所。


    以她現在的身份,一旦調去清潔科,估摸著這一輩子都不會在回到鉗工車間,得在軋鋼廠掏一輩子的廁所。


    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們的將來考慮。


    槐花和小鐺長大,結婚談對象,女方父母問秦淮茹在軋鋼廠做什麽工作,回答說在軋鋼廠掏廁所,掏了一輩子的廁所,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犯錯被下放到清潔科。


    秦淮茹可不想兩孩子將來埋怨自己,棒梗不在的情況下,隻能依仗小鐺和槐花給她養老。


    一時間有些愣神,她發現自己變成一個不是易中海的易中海,從現在開始,也在揪心養老。


    楊建民看著秦淮茹的苦瓜臉,他以需要開會研究為借口,讓秦淮茹先回鉗工車間,調不調秦淮茹去掏廁所,楊建民準備把事情上會,在會上討論,反正不背黑鍋。


    ......


    秦淮茹前腳從楊建民辦公室離開,後腳楊建民便讓秘書挨個通知軋鋼廠的一眾領導在會議室開會。


    寡婦人還在回鉗工車間的路上,軋鋼廠大大小小的領導便一致通過將秦淮茹調離鉗工車間的決議。


    主要是秦淮茹這事辦的太過分,被人捅到街道辦,就算軋鋼廠想捂蓋子內部處理卻也不行。


    來往公函會入文件檔。


    軋鋼廠必須要拿出該有的態度,都不想落個捂蓋子的臭名聲,這會連累到各自的仕途。


    至於秦淮茹離開鉗工車間的去處,自然是清潔二科。


    清潔科有兩個部門,一科負責廠區衛生及辦公樓清掃工作,屬於軋鋼廠正常職工行列,活不重,工資還可觀。二科因主要工作環境是廁所,短時間內無所謂,時間長了,身上不自然的帶著一股糞便的臭味,找對象都不好找,主要由軋鋼廠犯錯職工組成,關鍵掏出的糞便二科的人還不能做主。


    付出苦,利益卻沒有,二科大致就是這麽一種情況。


    對秦淮茹離開鉗工車間調往清潔二科工作的決定,軋鋼廠會形成專業的文件說明,回函街道辦,算是對街道辦通報秦淮茹當眾勾引同院街坊事件的一個閉環,除此之外,還以宣傳科廣播及公示欄張貼文件說明的方式,麵向軋鋼廠職工。


    ......


    “軋鋼廠全體職工注意了,注意了,現在廣播一則軋鋼廠廠委會的最近人事處罰通知。”


    剛走到鉗工車間門口的秦淮茹,無意識的停住腳步,耳朵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側過去。


    心裏一股不好的感覺在來回衝刺。


    她對留在鉗工車間突然不報任何的期望,廣播員用了一個處罰的修飾,軋鋼廠內臭名遠揚的人除去易中海就剩下她秦淮茹,易中海被槍斃,輪也輪到秦淮茹了。


    目光遙遙的看著車間裏麵的人和物,倍感留戀。


    之前想方設法的渾水摸魚,現如今想留卻再也留不下。


    扭過身,邁步朝著清潔科走去。


    對自己的命運,秦淮茹有著十分清醒的認知。


    卻沒想到車間內傳出一句專門的調侃。


    “秦淮茹,別走啊,你現在還是鉗工車間的職工,上班時間不堅守工作崗位,滿廠區亂轉,真以為易中海還活著呢?你想怎樣就怎麽樣?”


    哄笑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一百多車間同事都在笑,還伴隨著口水吐出地上的動靜。


    郭大撇子訓斥的聲音壓製一切。


    “幹嘛呢?你們幹嘛呢?再怎麽說秦淮茹到現在她還是我鉗工車間的一名職工,就算秦淮茹爛泥扶不上牆,但你們也不能當著秦淮茹的麵,這麽奚落秦淮茹吧,還有沒有把我這車間主任放在眼中?你們....”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郭大撇子幫不幫秦淮茹說話其實已經沒多大意義。


    秦淮茹聽著廣播裏麵的內容。


    “鑒於鉗工車間職工秦淮茹,入職兩年時間,不思進取,沒有身為軋鋼廠人的主人翁精神,對待工作持敷衍態度,致使軋鋼廠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止步不前,給軋鋼廠的聲譽帶來巨大影響。”


    大喇叭內於海棠的聲音在繼續飛揚。


    “經軋鋼廠廠委會研究決定,因軋鋼廠鉗工車間一眾職工要求,現將秦淮茹從鉗工車間調往清潔二科工作,秦淮茹聽到廣播後,即刻前往清潔二科報到。”


    雖然秦淮茹已經猜到自己要去掏廁所,但是當廣播裏麵喊出秦淮茹名字及調秦淮茹前往清潔二科工作原因的時候,她還是泛起幾分強烈的惆悵。


    心裏罵著易中海的八輩祖宗,秦淮茹邁步朝著掏廁所的部門走去,心有不舍,卻也不願意多在鉗工車間停留片刻,她的那些前工友們,此時正瘋狂的奚落著寡婦,各種難聽的話不斷從這些人口中飛出。


    諸多譏諷中,最讓秦淮茹接受不了的言詞,是這些前同事居然把秦淮茹軋鋼廠俏寡婦的綽號演變成廁所仙子的新名號,口口聲聲說二科因秦淮茹的加入,糞便的產量會比昔年增多,直言秦淮茹為鄉下的老農做出巨大貢獻,廁所仙子的綽號名副其實。


    廁所仙子,廁所你大爺。


    被氣個半死的秦淮茹,一度加快離去的腳步,她的身後飄來於海棠鼓勵秦淮茹認真掏廁所的廣播。


    “工作不分貴賤,平凡的崗位可以鑄就不平凡的輝煌,希望將來有一天,清潔二科以你秦淮茹為榮,也希望秦淮茹能夠以卓絕的功效從清潔二科離開,回到之前的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軋鋼廠是軋鋼廠人的軋鋼廠,犯錯不怕,怕的是不敢麵對錯誤....。”


    秦淮茹沒有心思聽這些廢話,朝著二科走去的她,腦子裏在想別的事情。


    假如自己沒有拒絕傻柱,帶著孩子嫁給傻柱,會是一副什麽場景。


    亦或者入職那會兒,就好好的學習鉗工技術,就算易中海不教,也可以偷悄悄的詢問別的鉗工老師傅,不至於落到現如今這般地步。


    技術,她倒是想學,貌似隻能學如何掏好廁所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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