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的事情定下後,街坊們又圍著劉海忠和何大清說了一會兒的話,便各自朝著自家走去,回家跟老婆孩子交代觀刑的事情,說明天吃席的好事。


    不長時間,院內響起無數孩子歡呼雀躍的叫聲,相比較過年,孩子們更想吃席。


    唯有閆家的孩子是例外,剛才閆阜貴在閆家特意交代,為節省,今天晚上的晚飯就不吃了,說是要為明天晚上的吃席留肚子。


    明天他們要多吃,眼疾手快的吃,最好是那種吃一頓頂三頓的吃法,吃到後天不吃飯都覺得不餓的那種狀態。


    閆阜貴給孩子們算了一筆賬,說這樣一來,閆家等於節省出三頓晚飯和兩頓中飯的糧食。


    摳門這方麵,閆阜貴是職業的。


    坐在聾老太太家裏的一大媽,心裏不怎麽好受,看著跟她虛情假意的大院祖宗,有種莫名的厭惡。


    聾老太太打著劉海忠要求的旗號,明確不給易中海披麻戴孝,還惦記上了吃席,這是易中海用命換來的吃席。


    卻也沒有點破聾老太太的心思,她還要借住在大院祖宗家裏。


    ......


    次日。


    院內的街坊們帶著少許的興奮緩緩醒來。


    得益於要去觀刑,大家都難得的睡了一會兒懶覺。


    聽到院內有街坊們說話的聲音,紛紛推門出來,用手揉著眼角的眼屎,站在家門口使勁的伸著懶腰,嘴裏還吆喝一聲出來。


    天氣不錯,陽光明媚,委實是個送別易中海的好日子,也是街坊們吃席的喜慶時日。


    相互打著招呼。


    有人把自家的香煙掏出來,給周圍抽煙的街坊們挨個散著香煙,有些人把自家的瓜子端出來,招呼著大家夥吃瓜子。


    易中海槍斃之日,硬生生被街坊們弄得跟過年有的一拚。


    劉海忠踩著節拍出現在中院,昨天晚上非但沒打劉光天和劉光福,還跟二大媽好好溫存一番。


    神清氣爽,他環視著眾人。


    “秦淮茹,昨天提著你的耳朵根子交代你,讓你積極參與今天的觀刑,街坊們都出來做準備,你躲在賈家做什麽?是不是覺得去觀刑易中海挨槍斃,有些於心不忍,故意躲在賈家不出來?”


    這大帽子太沉,秦淮茹被嚇得抱著槐花和小鐺從屋內跑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裝樣子,左腳的鞋都沒穿。


    “二大爺,我沒有同情壞分子易中海,是槐花這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鬧騰的厲害,我在哄孩子。”


    “那我怎麽沒聽到孩子哭?”劉海忠偵探之魂附體,看著秦淮茹,“槐花好好的,你非說槐花鬧騰?”


    “二大爺,老聾子和曲丫頭也沒出來。”


    秦淮茹在禍水東引,並趁機說了幾句自己怎麽怎麽難的話。


    劉海忠舍棄秦淮茹,朝著後院走去,中院的街坊們很快聽到劉海忠質問聾老太太和一大媽兩人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都想給我四合院拖後腿?前院的秦淮茹,易中海的徒弟,後院的老聾子,易中海的幹媽。”


    “我不是易中海的幹媽。”


    聾老太太大聲的爭辯著。


    易中海假如還是管事大爺,還是八級鉗工,她巴不得變成易中海的幹媽。現在說她是易中海的幹媽,這就是強行讓聾老太太與黑五類三個字掛鉤,到時候聾老太太就是哭比尿還多的境遇。


    大院祖宗不傻,精明的撇清著與易中海的關係,擔心街坊們拿易中海照顧自己的事情做文章,聾老太太還給出自己被易中海欺騙的說法。


    ‘我也是被易中海騙了,我是被贍養人員,我根本不需要易中海照顧’這句話,戳的一大媽的肺管子生疼生疼的。


    看著聾老太太的眼神,帶著幾分怨恨,隻不過時間很短,短的眾人無法察覺而已。


    必要的時候,一大媽還幫腔聾老太太,說自己如何,易中海如何,聾老太太怎樣,又因為王紅梅派來的人來的太過突然,劉海忠也就沒在跟聾老太太和一大媽兩人扯淡,官迷直接迎著街道辦的幹事快步走去。


    “李辦事員,我們四合院的街坊們正在集合,這就去街道辦看易中海槍斃。”


    辦事員看著眼前大大小小的人,微微皺著眉頭,主要是老的太老,小的太小,比如秦淮茹懷中的槐花,就一個兩歲的奶娃子,刑場一直有血煞衝撞孩童的說法,未滿十二歲的孩子及懷著娃子的孕婦,通常都不在觀刑人員當中。


    劉海忠分明就是曲解王紅梅的意思,在擅做主張。


    主要是不想替劉海忠背鍋,萬一出事,小李這辦事員怎麽也得負有一定的責任,王紅梅肯定要收拾他。


    “劉師傅,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是去街道辦集合,由街道辦帶著大家夥一塊去刑場觀刑,不是在街道辦看易中海被槍斃。”


    見自己說錯話,劉海忠態度極好的認著錯。


    “咱粗人一個,不會說話,李辦事員你不要見怪,咱現在就走?”


    “孩子怎麽辦?到兩歲沒?王主任的意思,成年的大人都去,不是所有人都去。”


    “李辦事員,我老太太幫忙看護孩子,保證不出亂子。”


    聾老太太嫌刑場晦氣,看到有機會能不去,主動請纓說要幫忙照顧孩子,臉上擠出慈祥的表情。


    越老越是怕死的聾老太太,覺得自己走一遭刑場,估摸著就要少活兩天。


    說話的同時,盡可能眼巴巴的看著辦事員。


    隻要辦事員同意她不去,劉海忠也就不能將她怎麽樣。


    “你覺得自己不去觀刑合適?”


    辦事員沒給聾老太太麵子。


    王紅梅就算沒交代,辦事員也知道有三個人必須在場,分別是曲丫頭和聾老太太及秦淮茹三人。


    “老聾子。”劉海忠也表達著自己的態度,老聾子三個字叫的越來越順口,“你要表現出自己的態度來。”


    “那孩子怎麽辦?”


    “都少說幾句,這麽辦....”


    李辦事員被眾人吵得有些腦袋疼,他以街道辦辦事員的身份拍板這件事,未滿十二歲的孩子,統統不去觀刑,大肚子的婆娘也不去,原則上聾老太太也不用去,但是考慮到易中海與聾老太太兩人之間的那些牽連,點名聾老太太必須去。


    院內的孩子們,誰照顧?


    劉海忠推舉自己的婆娘二大媽,像小鐺、槐花之類的孩子,由二大媽暫時照顧,閆阜貴家的幾個孩子,原本也在不去的行列中,但閆阜貴出於節省糧食的考慮,說了幾句所謂的大義凜然的話。


    “辦事員同誌,我們家全員觀刑,老話說的好,孩子的教育要打小做起,作為一名老師,要起帶頭作用。”


    辦事員見閆阜貴這麽堅持,隻能讓閆阜貴帶著一家老小去觀刑。


    七八十號街坊,在劉海忠的帶領下,跟在辦事員屁股後麵,從四合院出來,浩浩蕩蕩的朝著街道辦走去,路上也有其他大院的街坊們陸續加入,因為不是事發地,這些大雜院也就家家戶戶出一個人,甚至一個大雜院出一個代表。


    眾人湊到一塊,難免要瞎咧咧幾句,閑聊過程中,話題扯到易中海幾人身上,都開始咒罵,罵易中海,罵曲丫頭,罵秦淮茹,罵聾老太太。


    有些人並不是多麽的怨恨秦淮茹三人,而是覺得旁人都罵,就自己不罵,擔心被扣上同情秦淮茹幾人的帽子,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隨大流的咒罵起來,言語中又是對方父母又是八輩祖宗。


    聾老太太三人臉色蒼白的很,還不能反駁,隻能默默承受,阿q式的自我麻痹著。


    一行眾人很快來到街道辦,沒進街道辦,站在街道辦外麵的馬路上。


    主要是人太多,烏泱泱一片,估摸著能有上千人。


    王紅梅交代幾句,把目光投在四合院眾人身上,看到人群中的聾老太太三人,很欣慰的朝著李辦事員及劉海忠點點頭,隨後帶著大家夥朝著遠處的刑場走去。


    步行一個多小時,在上午快十一點的時候,他們來到刑場。


    管事大爺截留同院幼兒生活費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並不隻有四合院及街道辦的人來觀刑,其他街道辦也組織轄區居民及職工來接受觀刑教育,把刑場圍的水泄不通。


    閆阜貴嘴裏喊著讓一讓的話,盡可能的帶著一家老小往前麵擠,為了節省幾頓糧食,也是拚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十二點的時候,易中海被押解到刑場。


    坐汽車從遊街教育現場趕過來的。


    充分的把易中海利用到極致,一秒鍾的時間都不肯浪費,被槍斃前,易中海還在被無數的街坊們咒罵,接受著街坊們小磚頭塊和小石頭塊的洗禮。


    不單單隻槍斃易中海一個人,還有十幾個同樣惡貫滿盈的混蛋也跟著一塊槍斃。


    負責行刑的人,開始驗明正身,同時大聲的宣讀對方所犯的罪行,易中海被故意放在最後,當念出‘易中海仗著管事大爺故意欺壓同院街坊,連續十二年截留十六歲及六歲兄妹生活費,為一己私利阻礙寡婦改嫁,致使賈家棒梗出事死亡’一句話時,周圍觀刑的人群中,齊齊喊出喝倒彩的聲音。


    易中海或許是感受到關注,抬起鼻青臉腫的頭,朝著四合院眾人的方向看過來。


    曲丫頭的身份,在顫巍巍的發抖,盡可能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她明白易中海眼神中的含義,讓她料理後事,給他燒紙,在四合院停靈,讓聾老太太披麻戴孝。


    有些話沒辦法跟易中海說,易中海被槍斃後,根本進不了四合院的門,紙都沒人給他燒。


    聾老太太的身體更是抖如篩糠,背著亡命牌的易中海,讓聾老太太有種毛骨悚然的驚恐,一想到自己沒辦法去做答應易中海的事情,有種會被易中海找後賬的不安。


    秦淮茹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劉海忠揚眉吐氣,易中海跟他爭了這麽多年,落了個被槍斃的下場,自己卻帶著街坊們來觀刑。


    閆阜貴小聲的叮囑著自家的孩子,讓孩子們聚精會神的看著易中海被槍斃的畫麵,故意犯惡心,泛著惡心,就吃不下去飯。


    從四合院離開那會兒,閆阜貴跟何大清打聽一下,今天晚上的慶祝不是所有人都吃席,而是燴了一大鍋油汪汪大肥肉片子很豐盛的菜,家家戶戶按人頭分,除了燴菜,還有一大鍋豬骨頭,也是按照人頭分,閆阜貴的想法很特別,想一次性節省出十頓飯的糧食來。


    十二點整,伴隨著幾聲槍響,橫行四合院多年的易中海癱在地上,他死了,褲襠處透著少許的失禁。


    王紅梅帶著大家夥順著原路返回。


    回到街道辦,讓其他大院的街坊們各回各家,單獨把四合院的街坊們留下。


    找了一個稍微高點的地方,站在上麵,俯視著眼前的街坊們。


    “知道為什麽把你們都留下嗎?”


    “王主任,我們都知道,是因為易中海的事情。”


    劉海忠以管事二大爺的身份回答著王紅梅的問題。


    王紅梅點了一下頭。


    “劉海忠同誌說得對,就是因為易中海的事情,別看易中海被槍斃了,可有些事情,一輩子不會被抹去,我們街道辦也跟著被人罵,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四合院連續好幾年得過先進文明的榮譽,你們都給我說說,這榮譽是怎麽來的?你們覺得自己配得上先進文明的榮譽稱號?”


    街坊們無言以對,心裏罵著易中海,還有人看著聾老太太和秦淮茹幾個人。


    王紅梅也注意到這一幕。


    把大家夥留下,就是要當眾敲打這些人,易中海橫行四合院,固然有易中海自己的責任,但是在場這些街坊們也有原因,但凡有個人寫份舉報信,事情不至於鬧到現在這種地步,寫實名舉報,擔心被算後賬,總不能匿名舉報信也不會寫吧。


    一句話,易中海相當於是這些街坊們給澆灌成的,包括一言不合砸街坊們玻璃的聾老太太,什麽大院祖宗,還有秦淮茹,動不動捧著大海碗滿大院的借肉,不借就撒潑。


    王紅梅第一次聽到有人借幾塊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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