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早上,配了兩千士兵。


    碰上兩百身著重甲的睚眥,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糧草被燒了個幹淨,兵將也折損大半。


    一次在夜裏,配兵五千,又有專門對付重甲兵的長矛兵,連強弩都配了兩架。


    可碰上如暗夜幽靈一般的狼斥候,根本沒辦法隱蔽行事。


    睚眥也不再與他們硬碰硬,隻將浸了猛火油的火箭搭在弓上,直射糧車。


    騎兵移動速度本來就快,敵軍顧得了前麵,顧不得後麵,糧草被燒了大半。


    剩下一百多輛糧車,頂著朦朧的月色,向前線逃竄。


    這些糧食不是燒不掉,而是陸雪故意留下的。


    一百車糧對於前線大軍來說微不足道,又能引起他們的恐慌,劃算得緊。


    吳順眼睜睜地瞧著睚眥一次次立功,卻一直沒有求助他們的意思。


    底下的輕騎也人心惶惶,終於忍不住找到陸雪所在的山洞。


    “戚將軍,為何不讓我等出戰!”


    “吳千戶,你越界了,軍令如山的道理,你作為十幾年的老兵,不會不懂。”


    陸雪頭都沒抬,一手烤著牛肉,一手摸著小白的腦袋,把人忽略了個徹底。


    “將軍,我等是受軍令來輔助你劫糧道,不讓我們出戰,談何輔助,你不也一樣違背了軍令!”


    吳順氣急,他手下的幾個百戶已對他頗有微詞。


    就差直說是他得罪了戚自渡,才導致他們在林子裏摳腳。


    更重要的是,他們出來時隻帶三天口糧,就算省著吃,也已經所剩無幾。


    “吳千戶也說是輔助,可我怎麽瞧著,你這是想做本將的主呢!”


    陸雪抬眸看他,明明處於地位,卻讓吳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將軍,說笑了,屬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回去吧,用到你時,自會讓你出戰。”


    陸雪瞧著牛肉烤得差不多,吹了吹,撕下一塊,遞到小白嘴邊。


    小白眼珠子亂轉,說什麽也不張嘴。


    神哪都好,就是弄出來的東西難吃得緊,它想念家裏的肉幹了。


    吳順咬了咬牙,單膝跪地,“將軍,前幾日屬下多有得罪,是屬下忘了本分。


    不求將軍原諒,隻求將軍能給我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我說,回去!”陸雪加重語氣,“吳千戶連這麽簡單的軍令都聽不懂嗎?”


    吳順身體一僵,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最終歎了口氣,起身離開。


    一回到輕騎的陣營,幾個百戶便圍上來。


    “千戶大人,將軍怎麽說?總不能讓咱們一直守在駐地吧,兄弟們的糧食可不剩多少了。”


    吳順搖了搖頭,“將軍......”


    沒等他說話,二十幾個睚眥跑過來,每人肩上都扛著一袋糧食。


    戚沐指揮大家把糧食放下,“吳千戶,這是將軍讓送來的,我們手裏也不多,大家都省著點吃。


    還有開火的時候也小心著點,最好在山洞裏,省得被敵軍發現。”


    吳順一愣,也算是服了。


    這戚自渡行事如此老練,手下的親衛又都是各中好手,他之前怕是真的有些自以為是了。


    陸雪還在哄著小白吃牛肉,可小白鐵了心的不張嘴。


    氣得她自己吃了一口,又連忙吐了出去,為何是苦的?


    “將軍,我看吳千戶的樣子,應該是真心敬服了。”


    戚澤從吳順那回來,便直接來到山洞。


    是不是真的敬服陸雪並不在意,以後能不能再有機會一起戰鬥還是個未知數。


    隻要這些時日聽指揮,不起幺蛾子就成。


    “前線那邊有動靜麽?”她跳過這個話題,問起前線的情況。


    臨河鎮的守軍在兩到三萬之間,這兩次運糧傷亡在四五千上下,他們應該判斷出了睚眥的戰力。


    再加上上次燒糧是晚上,陸雪特意讓人把副馬也帶上。


    造成聲勢浩大的假象,幹擾敵軍對兵力的判斷。


    這麽一來,敵軍想要把糧草安全送到前線,按常理至少要抽調上萬人護糧。


    而這,恰巧給了陸雪可乘之機。


    若由臨河鎮的守軍來護送,城裏的士兵必然被抽調大半。


    守衛空虛,他們隻需沿用在趙郡混進城的法子,便能悄無聲息地摸進去。


    若由前線的兵馬回援,大股兵馬入城,免不了一陣混亂,他們也能借著這股亂勁,混入城中。


    “還沒傳來消息,不過,應該快了。”


    戚澤的話沒說完,便有睚眥拿著一隻信鴿進來。


    陸雪拿出竹筒裏的紙,展開一看,“是回援,足有兩萬人!看來他們是真的缺糧草了!”


    “去,告訴吳千戶,他們的第一道命令來了。”


    陸雪揚聲換人,眼睛亮得可怕,“讓他率領兩千輕騎,沿路騷擾。


    記住,隻騷擾,不硬拚,拖住敵軍的腳步,我要讓他們人困馬乏,不得不在臨河鎮停留一晚!”


    “是,將軍!”守在洞口的睚眥也興奮起來。


    看樣子,又有一場硬仗要打!


    陸雪又看向戚澤,“著人把帶出來的猛火油灌進水囊,竹筒。


    穿上敵軍的衣服,與我到臨河鎮尋找時機進城!”


    “是!”戚澤應聲,終於知道為何每次將軍都讓他們從死人身上扒衣服。


    還要洗好,縫補,晾曬,原來在這等著呢。


    還好他們都學過縫合傷口,針線活尚可。


    “不對,將軍,咱們隻弄出來一百來套,剩下的兄弟不進城嗎?”


    戚澤頓住腳步,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他們每次扒衣服隻能趁敵軍撤離後的空隙行動,有很多衣物又被損毀嚴重,能用得很少。


    “出城的時候,不是讓你們準備了帶補丁的粗布衫,裝民兵不成問題。”


    陸雪說,他們出城時除了身下騎的,還有兩匹副馬,能帶不少東西。


    想到那些副馬,她有些想雪球了,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著。


    戚澤恍然大悟,將軍想得真遠。


    他那時還奇怪呢,他們當了親衛後,很少穿常服,將軍年初給發的衣服還新著呢,上哪弄帶補丁的去。


    還好大家腦子活絡,他們沒有,百姓有啊。


    他們拿了十斤口糧,那些百姓樂不得地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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