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上說,若遇不能決斷的事在打開,陸雪覺得她現在就遇到了不能決斷之事,可以打開了。


    至於什麽事?


    嗯......晚上不知道吃什麽!


    錦囊不太大,裏麵卻滿滿當當地放了好幾張紙條,所謂的錦囊妙計是這樣的嗎?


    難不成遇到事了,還得自己判斷哪張紙上寫的是有用的計策?


    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她打開其中一張,隻見上麵用簡體字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陸雪:“......”我擦!&*%&**&#&*


    再打開一張,“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再再打開一張,“心有繁花,一路芬芳。”


    ......


    連著幾張翻下來,全是她那個時代耳熟能詳的“雞湯金句”。


    陸雪哭笑不得,她懷疑,憫生說戚家人脾氣不好,怕不是全都被他自己氣出來的!


    陸雪拿起最後一張紙條,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還是打開了,這次終於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迷津雖在,心燈自明。


    世間萬物,因果自牽。


    身入救世,功德自添。


    親緣來生,彼界自安。”


    陸雪指尖拂過親緣二字,這兩個字指的是外婆嗎?還是......在這個世界與她有血緣牽絆之人?


    這話說得毫無緣由,也毫無依據,但莫名地讓她心中一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且瞧著,憫生像是知道她會迫不及待地打開錦囊,這些紙條都是故意為之。


    罷了,陸雪把紙條一一折好收回錦囊,她如今也隻是比普通百姓強上一些。


    救世不救世的,走一步看一步,想得太多,反而是負擔。


    隻是,要是以後能有機會見到憫生道長,陸雪定要好好與他探討一下雞湯的事!


    數千裏之外,一座破敗道觀內,麵容蒼老的道長似是心有所感,費力地抬了一下眼皮,複又緩緩閉上,呼吸輕不可聞。


    他早都說了,戚家人的脾氣都大得很!


    與此同時,戚沉鋒兄弟倆坐在一處院子裏的石凳上,臉色都帶著幾分緊繃,氣呼呼地看向對方,顯然是剛剛吵了一架。


    “西北的事為什麽不能告訴小雪,她是我們戚家唯一的血脈了!”


    戚沉鋒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火氣。


    “有什麽好告訴的,戚家的血脈有什麽了不起嗎?”戚沉淵皺眉反駁。


    “咱們兄弟倆把一輩子都搭在裏麵還不夠?讓小雪過普通人的日子不好嗎?”


    他不滿地看向戚沉鋒,“大哥,咱們兩人自小生活在戚家,可小雪沒有,戚家沒有給過她任何東西,憑什麽讓她繼承戚家的遺誌。”


    戚沉鋒瞪圓了眼睛,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我是這個意思嗎?這幾年你還沒看明白?大周朝沒幾年好活了,再加上道長的話,我是想把小雪送到西北去,至少那裏安全。”


    戚沉淵垂下眸子,聲音沉了幾分,“安全?都過去幾十年了,當年的那些老人還能留下幾個。”


    “他們如今還守著邊關不假,但你怎麽知道,他們現在是怎麽想的。”


    “把小雪送過去,萬一有人借著她的名義生事,怎麽辦?”


    他雖覺得那道士有些道行,但卻對讓小雪去西北避劫之事並不讚同。


    他不相信道長寫下那些內容的時候,能算到幾十年後的事。


    “你放屁!”戚沉鋒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再也經受不住力道,塌了一角,“你怎麽能質疑他們。”


    “他們是父親最信任的朋友,最信重的家將,他們守在西北幾十年,你......”


    “大哥,你說得都對。”


    戚沉淵提高聲音打斷他的話,“可是他們老的老,死的死,現在西北掌權的隻是他們的後代。”


    “兒子輩也許還記得父輩的囑托,可他們的孫子卻不見得,也不會對戚家有什麽感情。”


    戚沉鋒有些沉默,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人心易變,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


    當年戚家敗落,本就是一夜之間的事,那時正趕上祖父大壽,安皇帝特意下旨允許戚家眾人回來賀壽。


    可誰承想,就在他們齊聚之時,安皇帝早已布下天羅地網,趁其不備將戚家滿門一網打盡。


    連迷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們兄妹三人逃出來的時候,父親曾言,戚家的根基在西北?


    家將,軍權,積攢的錢財都在那。


    讓他們務必穩住家將,不要為戚家報仇,守住邊關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他們絕不能去西北,且不說安皇帝會在中途埋伏。


    單說他們一旦踏足西北,那裏立刻便會成為朝堂上的眼中釘。


    安皇帝能容忍一個不太聽話,但死守邊關的西北,卻絕對容不下一個藏著戚家餘脈的西北。


    也正如父親所料,他們一路被朝廷的人追殺,直到朝廷認定他們三人徹底死了,追殺才停止。


    可在去西北的必經之路上,仍有暗哨把守。


    那幾年,他們一直聯係不上西北,好在戚家家將都是跟隨家族幾代的老人,骨子裏的東西與戚家一般無二。


    自此,西北便像是從大周生生割裂出去一般,不聽宣,不聽調。


    唯獨守邊關這件事,他們半點不含糊,異族的鐵騎再凶,也休想踏過邊關一步。


    有時想想,安皇帝當年敢對戚家下死手,怕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可朝廷也不是吃幹飯的,肯定會想辦法整治西北,最簡單的就是糧草和軍備。


    起初,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著軍械和糧草,想逼西北服軟,怎料西北隻派了個老卒回了都城。


    從進城門便開始哭,“將士們啃樹皮也要收關......”


    後來又派監軍過去,人是去了,可什麽消息都傳不回來;


    再後來就是讓人今天參西北“監守自盜”,明天參“私蓄甲兵”...


    可這些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樣,西北的將領理都不理,你參你的,我守我的。


    安皇帝終究沒敢把事做絕,他可以因為疑心滅掉戚家,但卻不能真不顧及邊關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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