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了往她被窩潑水的地步,要知道,那時可是入冬了。


    她怕給家裏添麻煩,一直忍著沒說,但還是讓陸忍冬發現端倪,和陸雪找了過去。


    雖說幫她報了仇,但鎮裏秀坊肯定是不能再去了,縣城又離得遠,以她的性子,沒準還是會被欺負。


    因而陸半夏這兩個月一直待在家裏,更加沉默寡言,足不出戶,一味地繡帕子,繡荷包,做衣服。


    謝家人都陸陸續續收到不少,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陸雪便想著買個繡娘回去。


    到時讓她來謝家,與性子爽朗的桃花她們一起學,如此一來,既能繼續學習刺繡,又能結識到新朋友。


    也不必每日悶在家中,被過往的事困住。


    陸雪也希望她在知道趙繡娘的過往後,能改改自己的性子,稍微厲害一點,無論是誰,都不能護她一輩子。


    兩個掌櫃則一個姓楊,一個姓陳,都是隨著主家被發賣,都在四十歲左右,是有經驗的老掌櫃。


    兩人都有家小,隻不過被發賣時,兩人用一輩子攢下來的銀子和人脈,把妻小都贖了出去。


    當初確定完人選,謝老頭與牙人“大戰三百回合”,五個人一共講下來四兩八錢銀子,可算是心滿意足了。


    這些人和楊二柱一家不同,除了趙繡娘,其他人都不愁賣的,講下來這麽多已經不錯了。


    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好的釀酒的匠人,釀酒的門檻高,尋常學徒沒個十年八年連酒曲都摸不透,很吃天賦和經驗。


    大多數會釀酒的匠人都是子承父業,守著自家的酒坊就能過活。


    至於大酒坊的那些老師傅,東家都供著當活財神,除非破產,否則誰會舍得把這樣的人賣了。


    陸雪隻在北城的牙行找到兩位釀酒匠人,一個是祖傳的手藝,可惜他隻學成四五分,自家酒坊都開黃了。


    一個人太固執,她跟那人聊在書上找的釀酒方法,被那人駁斥得體無完膚。


    一直說自己的釀酒技術是自古傳下來的,半點都不肯改變。


    陸雪是不懂釀酒,說的東西可能是不太對,但這樣不知變通的人,是釀不出她想要的酒的。


    不過她並不是很著急,反正作坊也沒蓋,隻是一直在買糧食而已。


    買糧這件事她一直在暗中進行,最開始想開酒坊,也是想著用酒坊打掩護,讓她一直買糧的舉動不突兀。


    等世道亂起來,這些糧食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除了這些人,陸雪還買了一個小鋪子,在東南坊和西南坊相鄰的地界,一麵是官宦人家,一麵是富商。


    鋪麵不算太大,兩層樓大小,後麵帶了個一進的院子。


    謝老頭跟牙人磨了一下午,才以兩千兩個的價格買下。


    過契的時候,他一直瞄著陸雪,總覺得不對,縣城的兩個鋪子花了一千二百多兩,這個兩千兩,其他零頭不算,這半個月就花掉三千二百兩。


    聽小雪的意思,這些鋪子不是租出去賺租金的,是要自己經營。


    那鋪子總要收拾吧,做生意又要成本,節省著花還得幾百兩。


    之後又要建作坊,這都是錢,他們家有這麽多錢嗎?


    幹腸作坊一年倒是能賺一千多兩,可就算一點不花,也攢不下這麽多銀子。


    嘶,小雪不會是幹那種打家劫舍的事了吧,謝老頭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這些日子一直憂心忡忡,但在府城他也不敢問,更想回村了!


    在謝老頭眼巴巴的期盼下,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上了馬車,牙行送人的驢車等在門口。


    錢家人也過來送他們,胡氏往王氏手裏塞了一包白饃饃和一包肉幹,“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這肉幹是我和弟妹自己做的,你別嫌棄!”


    “我咋能嫌棄呢......”


    錢多多牽著呂老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淚,“呂爺爺,我會想您的,等我再長大點,我就去看您,您可不能忘了我。”


    當年要不是呂爺爺,他就被人販子拐走了,到那時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打罵,想想都可怕,因而一直把呂老當親爺爺來著。


    這一走,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


    “嗯!”呂老點點頭,有些難受,很想哭,但他又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連忙回頭找陸雪,“囡囡,我難受。”


    “難受?哪難受,頭疼嗎,還是身上疼。”


    “不是,這裏難受。”呂老摸了摸胸口,“還有些想哭。”


    陸雪鬆了口氣,溫聲道:“這是因為你要走了,舍不得錢多多,不想和他分開......”


    呂老待在她身邊的時間長了,又沒有董全和劉平總來刺激他,漸漸地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陸雪對於他的話也從不敷衍,一直把他當成一個正常人在交流。


    他更願意表達,如今的行為習慣,已經與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


    等回去再讓陸忍冬和暗八診治一番,沒準會恢複正常。


    “哦,那能不分開嗎?”呂老抓住錢多多的手,似是想要帶他一起上馬車。


    陸雪跟他講了半天道理,又承諾以後會帶他回來看錢多多,他才放手。


    一老一少,眼淚汪汪地看著對方,弄得在場的人哭笑不得。


    臨走前,陸雪給了錢家一百兩銀子,作為這兩年照顧呂老的感謝。


    胡氏說什麽都不要,被她強硬地塞到懷裏,若是沒有錢家,呂老可能早就死了,這一百兩其實並不多。


    這世間最難還的不是錢財,而是情誼。


    “這是謝家的地址,若你們以後有困難,可以去平安村找我,或者,等這個鋪子開起來後,你們也可以去這。”


    陸雪說了一遍地址,怕他們記不住,遞給胡氏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見她接了,又拿出一個小一點的錢袋,“這些銀子,麻煩你們給幫助過我外祖父的人分下去,我就不一一去謝了。”


    臨走前,陸雪又拜托錢家人有時間去幫忙看顧一下酒坊,不住人的房子,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直到戌時(晚上八點),他們才看見平安村的影子,終於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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