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了前麵的內容,因此追更的寶寶能回看見一部分重複內容,抱歉!!!)


    蘇嬤嬤無奈地站在床邊,“鄉君,可不早了,梳妝打扮最少需一個半時辰,有些夫人還會提前來,總不能蓬頭垢麵地見人。”


    盧懷瑤拽了兩下被子,發現拽不動,也不跟她較勁,“小雪,蘇嬤嬤說得是真的,這都有些晚了。”


    陸雪悻悻地鬆開被子,真麻煩!


    洗漱,潔麵,敷粉,畫眉,點唇.......一群丫鬟手忙腳亂的忙活一通,勉強在午時之前把兩人打扮得矜貴明麗。


    陸雪對著銅鏡裏的美人挑挑眉,峨眉英挺,目若寒星的美人也對她挑挑眉,謔!美人竟是我自己!


    “怎麽樣,蘇嬤嬤的手藝不錯吧。”銅鏡裏又出現另一個美人,雲鬢仙姿,空靈出塵,正是盧懷瑤。


    “這哪裏是不錯,這簡直是出神入化,巧奪天工!”


    盧懷瑤看著滿臉都寫著想要的陸雪,哼笑一聲,“你到時候送來一個手巧的丫頭,我讓蘇嬤嬤教她。”


    “那多謝盧主簿了。”陸雪像模像樣地行了一禮,換來美人一個白眼。


    “小姐,蔣家老夫人來了。”觀棋聽完小丫頭的話,進來稟報。


    “她怎麽來了?”盧懷瑤遠山含黛般的眉毛微微皺起,似是不想見這位蔣老安人。


    大戶人家辦宴,通常都會在離府邸兩三個路口處留一些仆人,以便知道哪家的夫人馬上要到。


    以盧懷瑤的身份,一般的夫人都不需要她去迎接,隻蔣老夫人是例外,她是縣城衛所蔣千戶的母親。


    之前懷安縣沒有衛所,隻有不到一百的守城兵,流民之禍時,縣城差點讓人攻破,這才弄出個衛所。


    謝遠山也正是在那任百戶。


    不過,盧懷瑤去迎接蔣老夫人卻不是為了蔣千戶,而是因為蔣老夫人本身,她是懷安縣為數不多的誥命,六品安人,被人稱為蔣老安人。


    她及笄之年嫁入蔣家,不到一年便喪夫,彼時腹中尚有遺腹子,卻成為族人嘴裏的“掃把星”。


    娘家本是心疼她,勸她待孩子周歲時改嫁。


    沒想到她抄起靈前的燭台,對著臉額劃了一道血痕,以決絕的姿態立下終身不改嫁的誓言。


    此後二十年,哪怕娘家幫襯著,她還是在蔣家受盡冷遇。


    可她並未有絲毫抱怨,依舊盡心盡力地照顧公婆,教養兒子。


    終於,蔣千戶考中武舉,又娶了恩師的女兒,也算是成才了。


    蔣老夫人的事跡也被層層上報,換來了朝廷的嘉獎與貞節牌坊。


    昨晚兩人說起過她,陸雪當時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什麽都沒說,她佩服蔣老夫人決絕的勇氣,卻並不讚同。


    這屬於典型的,封建禮教對女子的壓迫與束縛,但對於蔣老夫人而言,她隻是在堅守自己的道。


    “阿瑤,我一個客人,就不跟你去迎接蔣老安人了,我先去院子了。”


    “不行!”盧懷瑤一把抓住她的手,瞪著眼睛,“你這時候說你是客人了?昨晚談天說地,不讓人睡覺的時候怎麽不說!”


    “你必須跟我去,我才不要自己去,她刁得很!”


    她扯著陸雪往前走,她倒不是怕蔣老安人,隻是不喜而已。


    世人多推崇這樣的女子,她又不好明明白白地表達不喜,真是搞不懂,她的請柬都是給年輕夫人下的,蔣‘老’安人來幹什麽!


    陸雪任由她扯著往前走,剛走到垂花門,便看見一個拄著烏木拐杖的老夫人。


    蔣老安人裹著褪色的灰鼠披風,灰白色的發絲被纏成緊實的發髻,右臉頰那道紅色的疤痕未經任何遮掩。


    眼神冷硬而挑剔,常年緊抿的嘴角微微向下,即便帶著嵌玉抹額,也難掩眉骨間的刻薄與審視。


    而她身邊,伴著一位麵容姣好,身形勁挺的年輕婦人,眼裏似有化不開的愁絲。


    “夫人,我們叨擾了。”衛之禾略顯歉意地道。


    “衛夫人客氣了。”盧懷瑤迎兩人進門,順便介紹了陸雪的身份。


    “哦?你就是那個聲名大噪的福星鄉君?”蔣老安人上下打量陸雪一眼,聲音冷硬,“嗬,怪不得!”


    扶著她的衛氏表情一僵,眼裏閃過厭煩,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鄉君,母親並......”


    “盧姐姐,她是誰?”陸雪下巴微抬,垂眸看向蔣老夫人。


    在這個時代,形容女子聲名大噪可不是什麽好詞,更何況後麵又是冷笑,又是打量的。


    陸雪可不記自己得罪過這個蔣老安人。


    不,應該說見都沒見過,一見麵就要給她個下馬威,也不知是存了什麽心思。


    盧懷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提高聲調。


    “陸妹妹有所不知,這位可是蔣千戶的母親,擁有貞節牌坊,被聖上親封六品安人的蔣老安人,懷安縣為數不多的誥命之一。”


    蔣老夫人其實頗為看不上眼前這個世家女,已嫁作人婦,怎能別府令居,隻不過到底不好得罪。


    現在聽盧懷瑤這樣介紹自己,她腰板挺得更加筆直,似是在等著陸雪來恭維她。


    她來懷安縣有大半年,縣城裏哪個年輕女子不希望得她一句誇獎。


    她可是有貞節牌坊的人,讓她認可,就是讓“貞潔”認可。


    “哦?原來這位就是六品安人?”


    陸雪將“六品”二字咬的極重,似笑非笑地上上下下打量她。


    忽而嗤笑一聲,“聽聞老安人當年以燭台明智的壯舉,連說書先生都能編上數十段評書,日日在縣城傳唱,這‘聲名大噪’四字,還是蔣老安人用更為合適。”


    蔣老安人聞言,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前這女子是五品鄉君,是壓了她一頭,可那又如何?


    不過是個招蜂引蝶的輕賤女子!


    她盯著那張含笑的臉,眼裏閃過嫉妒和不甘。


    她熬白了頭,受盡苦楚,耗盡半生心血才得了個六品誥命;


    反觀陸雪,隻不過出了個主意,靠著所謂福星的名頭就得了五品鄉君。


    這不僅是對她多年隱忍的嘲諷,更是對她奉為瑰寶的禮教秩序的公然踐踏!


    憑什麽一個二十不到,正值花季的農女,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站得比她高!


    連婦道都不守的人,竟然能獲得朝廷的封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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