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山:“......”感覺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


    陸雪挑了挑眉,不住地打量李佑安,李佑安,字綏之,能讓謝重山這麽稱呼,是真把他當成好友了,應該不是見大哥好忽悠吧。


    李佑安絲毫不心虛地瞪回去,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電光火石之中,謝遠山衝過去擋在兩人中間。


    這個病秧子長得雖不及他,但也別有一番味道,可不能讓他離陸雪太近!


    “切!你快看看是不是這個東西,你畫的那個實在是太難看了。”李佑安翻個白眼,這兩口子都不太正常。


    陸雪忍住笑意,一隻手勾著謝遠山的衣角,一隻手拿起桌子上的紙,待看清紙上畫的東西,驚呼一聲,“李佑安,你可以啊!”


    紙上的龍骨水車畫的非常細致,恨不得每個齒輪的齒尖都纖毫畢現。


    “可不可以的,反正比你畫得好。”李佑安理了理袖子,輕描淡寫地說。


    “李佑安,你不懟人就不會說話嗎!”陸雪一拍桌子,便要跟這人大吵一架,她畫得差怎麽了,她又不是專業的,能畫下來就不錯了!


    謝家人已經習慣兩人動不動就吵一架,該幹嘛幹嘛,連眼皮子都沒抬。


    李佑安清了清嗓子,沒等開口,便見謝遠山往前一站,把陸雪擋了個嚴嚴實實。


    李佑安:“......”切!真沒勁!


    他在謝家待得久了,整個人溫和不少,但偶爾,真的隻是偶爾,那種想要將周遭撕裂的暴戾還會出現,弄得他煩躁得不行。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跟人吵架會緩解這種狀況。


    可他熟悉的人裏,暗八,暗九不敢跟他吵,謝重山不會吵,謝老頭和王氏又把他當晚輩,他不好意思吵。


    因此隻能動不動來找陸雪,大吵三百回合,待兩個人吵得麵紅耳赤,他的情緒立馬便紓解了。


    李佑安陰狠狠地瞪了謝遠山一眼,隻是,自從他回來後,自己已經小一個月沒吵過架了,憋得渾身難受!


    他要不是謝家人,早讓暗八把人弄死八百回!


    謝遠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病秧子!休想勾搭他媳婦!


    陸雪無奈,一用力把他扯到自己身後,“李佑安,你有本事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


    “說就說,怕你不成,你畫的東西醜死了!說是鬼畫符都是誇獎!”


    “......”


    一刻鍾後,兩人吵完收工,安靜地坐在一旁討論龍骨水車各個部件的尺寸問題,最後達成一致,讓謝重山先做幾個小的,調試無誤後再放大。


    謝遠山在一旁看著,手不斷地握緊再鬆開,好想弄死這個病秧子!


    ......


    轉眼就到答應王胖子去桃庒的日子,陸雪帶著陸忍冬,陸一,陸二,張多,以及粘她粘得更厲害的謝遠山,五人一起趕著兩輛驢車去桃庒。


    前一輛坐人,後一輛放著幾箱凍傷膏和一些幹腸作坊的工人穿過的舊衣。


    凍傷膏是陸雪從桃庒回來的第二天讓陸忍冬幫忙熬製的,算不上頂好,主打一個量大,便宜,好用。


    而車上的衣服,是幹腸作坊最早的那批,都是粗布短打。


    兩年下來,哪怕幹活時,在外麵套上一層圍裳,衣服也有些不成樣子,不是補丁,就是洗不幹淨的油漬。


    這樣的衣服不適合在作坊裏穿,否則讓外人看到,還以為作坊裏的吃食不幹淨。


    她作坊裏的幹腸都是賣到大酒樓的,不得不注意這些。


    陸雪在今年在開工時,索性給作坊的工人們又換了一批衣服,以新換舊,舊衣又回到她手裏,正好可以用在莊仆身上。


    一戶莊仆大約隻能分到一件,雖說不夠用,但也隻能先如此,總不能一上來便大手筆地給莊仆都穿新衣,蓋新被。


    每個莊子的莊仆之間也是有來往的,她一旦這麽做了,定會讓別人家莊仆眼紅,進而鬧起來,他們的主家會不會因為這來找她麻煩?


    一個她倒是能應付,但兩個,三個,四個......她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而且,桃庒的莊仆會作何感想,人心中的欲望便猶如一座深淵,在短暫的感激過後,他們會不會想要更多,索取更多。


    一旦她滿足不了,他們會不會在心裏產生怨懟,進而頭腦發昏的做一些對她不利的事,這些都是未知的。


    發善心可以,隻不過這些都要建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基礎上,更要先保證自己的利益。


    王胖子在莊子前焦急地等待著,他把陸雪交代的那些話都嚴嚴實實地藏在肚子裏,連桃花都沒告訴。


    隻盼著陸雪說的是真的,這不隻是桃花的出路,也是所有莊仆的出路。


    終於,他看見遠方有兩輛驢車朝著莊子駛來,剛想迎上去,又折回院子裏。


    “桃花,熱水燒好了嗎?火盆點好了嗎?要是都弄好了就趕緊出來,主子來了!”


    聽見桃花應了一聲,他連忙跑出來,有些激動地迎上馬車,“小的見過主子。”


    謝遠山先從驢車上跳下來,轉身時伸出手朝著車廂探去。


    陸雪指尖輕點他的掌心,借力從驢車上下來,看了眼王胖子,“起來吧。”


    張多他們緊隨其後,陸忍冬看著在大姐身邊獻殷勤的謝遠山,忍不住撇了撇嘴,人渣!


    桃花也正好從院子裏出來,笑意盈盈的跑過來,脆生生的喊了一聲,“主子。”


    似是一株生長在瓦礫堆裏的狗尾草,任憑環境再惡劣,仍能在縫隙間搖晃出鮮活的綠意。


    張多略顯疲憊地看了一眼,有些充愣,又有些羨慕。


    自從在悠然居回來,他便開始在作坊做管事,隊長對他很好,不僅信任他,工錢給得也不低,足有八百文一個月。


    因為經常要出門,隊長還特意給他做了兩身棉布衣裳,那布是真軟啊。


    不僅如此,隻要是通過他的手賣出去的幹腸,他還能得到一部分工錢,每個月到手有小一兩銀子。


    這些事也不知怎麽讓他爹娘知道了,他們不敢到作坊和謝家鬧,便隔三岔五到村口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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