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雪回來之後第三次見到李佑,前兩次都隻是匆匆一瞥。


    王氏說,她走之後李佑安病了一場,很嚴重。


    要不是她給家裏留了銀子和人參,再加上田郎中、暗八、陸忍冬三人費心救治,險些挺不過來。


    “你的腿怎麽樣?”李佑安麵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垂下的眸子裏,似乎在醞釀著什麽,讓人心驚。


    陸雪眯著眼睛,這人怎麽給她一種即將抽風的感覺,“還行,有什麽事?”


    “和暗八再打一次,怎麽樣?”李佑安語氣淡淡,暗八默默退後兩步。


    陸雪翻了個白眼,靠在躺椅上,就說他要抽風。


    “不怎麽樣,我都受傷了,為什麽要動,再者,別說暗八,他們倆加在一起都打不過我,你不是知道嗎。”


    李佑安坐在暗九剛搬過來的椅子上,“我要走了,所以想確定一下,你現在的狀態能不能保護家裏人,畢竟你...”


    他話音一頓,目光涼颼颼的,“胖了很多。”


    “胖了也沒吃你家大米,關你屁事!”


    陸雪怒視他,這人是在挑釁她吧,是吧!真是服了,有事說事,說她胖是什麽意思,她這叫健康,一點都不胖!


    “你要走了是什麽意思,挺不住了,要噶了?哦,就是要死了?”


    李佑安聽她這麽說卻沒有什麽反應,這次是生是死,他還真沒辦法預料。


    “我要回趙郡,若是順利,幾個月就能回來,若是不順利,可能就真的噶...噶了。”


    陸雪走後,也許是沒有能纏著的人,自在同他親近不少,甚至有幾天都是住在他的院子裏。


    父子倆待的時間長了,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自在終究還是個孩子,李佑安在他嘴裏套出不少話,慢慢拚湊出阿桃在崔家過得是什麽日子。


    尤其是聽自在說阿桃曾買通下人,給他偷偷送過消息,隻得到他不要母子倆的回應,他沒有,他怎麽會不要阿桃呢。


    等自在和謝青山他們跑出去玩,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暈死過去。


    既然知道了這些,趁著他身體尚可,總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要不是陸雪受傷,他怕有危險時謝家和自在沒人護著,十幾天前就想走。


    李佑安這幾天總能夢到阿桃,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


    “這是什麽意思,你不管自在了?”陸雪坐起來,他要是這麽走了,謝自在肯定會傷心的。


    “我怎麽會不管他,我隻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要是回不來,麻煩你照顧他,就讓他一直姓謝吧,我隻求他無災無難,平安長大。”


    李佑安說著,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玉佩,遞給陸雪。


    “這是我和阿桃的定情玉佩,本是一對的,如今隻有這一塊,價值不菲,足夠你養大他。”


    想了想,站起身,開始解腰間的束帶。


    “唉?你這是幹什麽!”陸雪正端詳手中的玉佩,總覺得在哪見過,一抬頭看見他解束帶,連忙背過身。


    “玉佩還是留給自在做個念想,這個束帶是我從李氏帶出來的,隻上麵的玉帶扣便值上千兩,旁邊的小玉石也能值不少銀子。”


    李佑安把束帶扔進她懷裏。


    “還有這個匕首,上麵的寶石可以扣下來賣,這些足夠把自在養大了。”


    陸雪嘴角一陣抽動,首先想到的竟是,暗八、暗九不是說李佑安一文錢都沒有了嗎,隨隨便便地在身上一劃拉,幾千兩就出來了,這叫沒錢!


    “你這是在交代後事?”她正了在神色,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你要回去做什麽,我不過問,也管不著,但我希望你活著回來,你已經出現在自在的生活裏,那就請你一直存在。”


    “他沒了親娘,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有父親,你要是再死了,他豈不是再次失去一個親人,你忍心嗎?”


    陸雪想起夢裏他也離開過一段時間,雖然時間對不上,但估計都是為了同一件事。


    “好,我盡量活著回來。”李佑安接過暗九遞給他的布帶,纏在身上係緊,和他身上的月白色長袍一點都不搭。


    “不是盡量,是一定。”陸雪語氣很堅定,很多時候,一個人活下去的信念,能決定很多事。


    “對了,我有個東西給你看,你看這塊玉佩,是不是同你這個是一對的。”


    她借著荷包的掩護,從空間裏拿出一塊玉佩,正是在人販子身上摸到的那塊。


    李佑安神色激動,“是阿桃的,它怎麽在你這!”


    “人販子手裏搶過來的。”謝自在告訴她人販子身上有銀子,沒說有玉佩,她以為不是謝自在的,就一直沒拿出來。


    殺人販子的事,隻有他們兩個知道,玉佩不便輕易示人,時間長了,她都快忘了。


    李佑安把玉佩又還給陸雪,“你先幫我收著,等我回來再給我。”


    第二天,在謝家人目送下,主仆三人坐著驢車離開。


    李佑安當初是從李家偷跑出來的,來到平安村後,幾乎沒出去。


    再加上盧懷瑾走的時候幫忙掩飾過,李氏的人還真不知道他在哪。


    李佑安不想讓李氏發現謝自在,從陸雪手裏借了三百兩,準備離開司州之後再聯係李氏的人。


    他們走後,謝家一下子少了三個人,還讓人怪不習慣的,尤其是謝重山,刻木頭的時候,總是習慣看向一旁的搖椅。


    說起謝重山,十天前,他送來八兩銀子,說是他自己賺的,既然沒分家,就應該交給當家的。


    怎麽說都不聽,陸雪隻好收下,轉手又把他和李巧蘭的月銀遞過去。


    謝重山神色凝重地接過銀子,三天沒跟她說話,隻一味地刻木頭,最後給她弄了一副拐……


    暗八,暗九一走,謝家的武力值直線下降,陸雪打算讓自己的腿快點好起來,為了看起來不突兀,開始每天在村裏晃悠。


    從有點跛腳到行動自如,隻用了三天,順帶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到陸忍冬的傷藥上,讓她的名聲又上一層樓,找她看病的人明顯更多。


    這些日子,鎮外的流民沒再增多,有來的,也有走的,一直保持在一定的數量。


    即便如此,接送謝青山他們的隊伍很龐大,謝老頭,謝重山,楊二柱,再加上楊大虎,幾乎全家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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