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攔住夫人!”


    “兒啊,兒啊,你在哪?”


    “夫人,夫人!”


    呼,還好是人,這聲音似乎是從鄭秀才家傳出來的。


    陸雪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悄悄翻上鄭秀才家的院牆。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跑到外院,似乎神誌不清,一直哭喊著,後麵追著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


    這是,鄭夫人?那個端莊溫婉的鄭夫人?陸雪眯著眼看清跑在前麵的人,滿臉震驚。


    “莫娘!莫娘,你別激動,別跑,為夫這就帶你去找良兒。”


    鄭秀才頂著滿臉的血追過來,聽見他的聲音,鄭夫人似乎清醒了些,果然站在那兒不動了。


    “莫娘,別怕,我們去找良兒。”


    鄭秀才牽住她的手,領著她一步步走過垂花門,裏麵似乎有個不大的少年。


    陸雪不停地默念著“好奇心害死貓”,卻怎麽也不想離開,反而換了個能看得更清楚的地方繼續看。


    正好牆邊有一棵樹,她悄悄地爬了上去。


    “莫娘,你看,咱家良兒在這呢。”鄭秀才指著那個少年,溫柔地對鄭夫人說道。


    那少年滿臉局促,身體僵直地站在那兒。


    “娘,我,我是良兒。”


    鄭夫人直愣愣地盯著他,眼淚模糊了雙眼,用手一抹,卻發現越抹越多,更加看不清了。


    但她還是抓住他的袖子,仿佛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良兒,不能碰,你聽話,那東西不能碰,會發瘋,會死的,千萬不能碰。”


    她嘟嘟囔囔地說著,似乎這樣就能留住他。


    鄭秀才死死地捏著自己的拳頭,眼睛一直沒從鄭夫人身上移開,血漸漸幹在臉上,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鄭夫人又說了一會兒,終於耗盡體力,癱坐在地上,向後倒去。


    鄭秀才連忙接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你回去吧,沒什麽事不要出來,尤其是不能讓夫人看見你。”


    “是,老爺。”少年生硬地行禮,跟著婆子離開了。


    陸雪越看越起勁,鄭家又沒有什麽厲害的護院,警惕性減弱很多。


    覺得這少年的聲音很熟悉,她想要看清他的臉,身體一動,踩斷了一根樹枝。


    “誰,出來!”鄭秀才看向大樹的方向。


    果然好奇心害死貓,出去還是不出去,這是個問題。


    “謝娘子?”鄭秀才看著垂在樹上的靛藍色衣角,他對這件衣服印象很深,兩次送人來私塾,都是這身。


    是死不承認直接跑,還是下去,這又是一個問題,不過,當然是跑啊!


    “謝娘子,你要是不出來,謝青山和謝自在明天就不用來了!”鄭秀才看著那衣角被拽回去,生怕人跑了。


    “嗬嗬,鄭秀才,晚上好啊。”陸雪跳下樹,尷尬地打著招呼。


    “謝娘子,現在這個時候,你趴在我家樹上幹什麽。”


    “我沒趴,我蹲著呢,嗬嗬。”


    “……”


    陸雪扶額,她這都說的什麽呀!


    “鄭秀才,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就是在外邊聽見動靜,有點好奇。”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好奇為好,慢走,不送。”


    鄭秀才抱起鄭夫人,鄭夫人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不要,阿芙蓉,死。”


    陸雪離開的腳步一頓:“鄭秀才,鄭夫人說阿芙蓉?”


    “謝娘子,我說過了,不要什麽都好奇!”


    鄭秀才沒停下,眼睛有些花,腳步有些踉蹌。


    陸雪從空間拿出從夥計那拿的黑褐色丸子和一朵罌粟,快步走到他前麵,攤開手掌。


    “鄭秀才,您看可是我手裏的這個東西?”


    鄭秀才瞳孔一縮:“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這說來就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


    “同福酒館的老板,往菜裏放這個東西,被我發現,他家裏種了很多,院子裏全都是,別的地方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陸雪實話實說,鄭秀才幫過謝家兩次,一次是當初分家,一次是陳家興砸早食攤子。


    她們也隻接觸過兩次,雖然印象不錯,但說不上有多信任。


    她敢說,完全是因為她聽出來鄭秀才的兒子,也就是那個叫良兒的,是死在罌粟下。


    作為一個“吸毒者”的家長,對這個東西肯定是深惡痛絕的。


    而且鄭秀才是一個有功名的人,對於這個時代的認知一定比她強。


    “同福酒館?”鄭秀才重複著她的話,“一個酒館老板,嗬!我記得了,把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一個丫鬟上前想要接過陸雪手裏的東西,陸雪退後一步,躲開她的手。


    “鄭秀才,我說出來是信任您,但您這樣把我排除在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鄭秀才張口欲說些什麽,鄭夫人醒了過來,他連忙關切地看著鄭夫人。


    鄭夫人眼底清明,已經完全清醒:“我又發瘋了,傷到你了吧?”


    “莫娘,我沒事。”鄭秀才一改剛才的嚴肅臉,神色無比溫和。


    陸雪:“……”怎麽滴,全世界就我是單身狗?


    “謝娘子,你怎麽在這?”


    鄭夫人從鄭秀才懷裏下來,又恢複成那個端莊的夫人。


    “我,鄭秀才找我說說兩個孩子的事?”看見鄭秀才搖頭,陸雪改口說道。


    鄭秀才說:“對,我叫謝娘子來說謝青山的事。”


    “你也真是的,這麽晚了還不讓謝娘子回去。”鄭夫人嗔怪道,“是不是因為我才耽擱了?”


    她的記憶隻停留在下午,那時鄭秀才應該還在私塾裏,所以並沒有懷疑。


    “不是,跟你沒關係,是謝青山問題太嚴重,說著說著就晚了。”


    鄭秀才安撫住她,給陸雪安排過房間後,回到後院。


    陸雪一直沒睡,後半夜鄭秀才果然來找她,畢竟阿芙蓉還在她手中。


    她與鄭秀才站在院子裏說話,周圍隻有一個婆子。


    “這事不讓你參與是為你好,一個酒館的老板是弄不到這東西的,他背後一定有人。”


    “你們謝家隻是普通百姓,還是當作不知道的好。”


    陸雪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她要是隻有一個人,肯定是不怕的,可她不是。


    “這個東西害人不淺,朝廷不禁嗎?”


    鄭秀才拿起阿芙蓉:“禁,也不禁,全看是誰。謝娘子明白嗎?”


    陸雪點頭,她明白,“那這件事我就不過問了。”


    可鄭秀才卻來了談興:“這阿芙蓉剛出現的時候,是一味藥,甚至可以說是一味神藥,價格貴得嚇人。”


    “不過用到它的地方不多,後來有人發現這東西吃得多了,像是能置身於極樂之境,能獲得極大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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