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白家家主的私生子,白家善蠱,從苗疆叛逃後自成一派。


    他的平安符上,正巧有白家的家徽,並不難查。


    薑二沒想與白家有交集,但世事無絕對,他被大將軍派去南邊兩年,還是與親生父親相認了。


    他從未想過離開大將軍和薑夫人,但還通過白家和王氏的手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排除異己之事也並沒少做。


    這些事,他不想讓大將軍和薑夫人知曉,他在兩人的心中,一直是足智多謀又心存正義的好晚輩。


    更何況,前些日子白家對大將軍出過手,這些消息更得瞞得死死的。


    王晏也正是以此為要挾讓他除掉戚自渡。


    若是其他的事,哪怕冒著被揭穿的風險,薑二也不會做。


    但這件事不同。


    薑二為人不擇手段,對大將軍和薑夫人的孺慕之情卻是實實在在的,隻是這孺慕之情不知何時變得極為扭曲。


    他容不得兩人心裏,有人比他更值得栽培,更值得倚仗。


    甚至不允許兩人身上有任何汙點。


    這份扭曲的執念,讓他連郭明章這個蠢貨都容忍不了。


    薑二靠在椅子上,思索可用之人,他從不輕言放棄,一次不成,再來一次就是。


    既然戚自渡那邊不好下手,不如,從大將軍那下手。


    薑二皺了皺眉,他下意識地不想在郭將軍身上使手段。


    但......罷了,就這一次,僅此一次!


    ......


    陸雪也正閉目沉思,最近的事一件接著一件,總覺得有雙手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這樣的狀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在王晏和周顯退兵之後,她身邊就沒消停過。


    看來,這是針對她的報複,而這個人,有可能是......


    一張張臉在陸雪的腦海裏閃過,最後定格在薑二那張陰仄仄的臉上,是他?


    可他不是郭將軍的義子嗎?


    從小養到大的人,會和王晏和周氏有勾結,聽他們的吩咐辦事?


    郭將軍和薑夫人這也太不會養孩子了吧,怎麽一個個的都長得有點歪?


    還是說,薑二對付她,隻是出於官場傾軋?


    陸雪的腦子裏寫滿了問號,一時之間,有些理不清頭緒。


    但無論是因為什麽,薑二的臉上已打上了敵人的記號。


    既然是敵人,當然要把人踩在腳底下。


    “來人,再去問馬三,若是依舊什麽都不說,就去死!”陸雪吩咐。


    對於一個曾經殺人越貨的土匪,她沒有任何同情心。


    佛法有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她可不吃這套。


    半個時辰後,去審問的人回來了,有人鐵骨錚錚不怕死,顯然,馬三不在其列。


    “將軍,這些都是馬三交代的。”戚澤把按過手印的供詞遞上來。


    他是前兩天趕回來的,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半的睚眥。


    他們早都不用將軍特意指揮,就能做出最正確的決策。


    此次回來,是姑爺讓他們回來的。


    將軍有孕,姑爺進城為質,他們當然要回來守著。


    建功立業重要,但將軍的身體更重要,這可是戚大當家特意交代的。


    況且就算沒有這個交代,他們也會以將軍身體為重。


    沒有將軍帶他們出來,他們估計還待在山裏當山匪呢。


    日子自在不假,到底沒有如今精彩。


    陸雪大致掃了一圈,交代得不少,但都不是什麽大事。


    這個大事並不是指馬三沒在薑二的吩咐下作惡,而是指,這些事並不足以扳倒薑二。


    官場之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權力越大,人命越發不值錢。


    有些時候,一村的百姓的生命,都抵不上一個能征善戰的武將。


    “把馬三關押,別讓他死了,至於他手下的那幾千人,打散,編入營中。”


    陸雪把供詞遞給戚澤,“證詞也多抄幾份,以備來日。”


    這些罪證不能直接扳倒薑二,卻能做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


    現在就看謝遠山能不能在城裏查出些什麽了。


    經曆這麽多,陸雪越發覺得城中的瘟疫不簡單。


    ......


    城中。


    這幾天,除了抄家,謝遠山還讓人查問了在瘟疫下幸存的將領和士兵。


    最終得知最先發病的就是花名冊上的這十幾個人。


    根據冊子上的記錄,這些人是流民,被寧陽城的守軍抓了壯丁。


    一共十五人,被分配到兩個百戶所,三天後,便發現這些人發病了。


    守將下令把人單獨關押,但營中的將士還是陸續生病,情況一發不可收拾。


    等發現水源有問題時,為時已晚。


    本來還是能把瘟疫控製在軍營的範圍內,可那守將卻抱著自己活不了,其他人也別活的心思,傳染了整座城。


    這些,就是謝遠山調查出來的經過。


    至於最開始患病那十五人,在他看來,必定是死士。


    也就是說,此次瘟疫,是人為。


    謝遠山沒有證據,但也不用有證據,隻依常理判斷。


    若這些人真是流民,走了這麽多地方,怎麽可能隻有寧陽城一處有瘟疫。


    太巧合的事,就不是巧合。


    而他也有了懷疑的人,不是薑大就是薑二。


    他們是最先帶人來寧陽城的,戰功,有時候會衝昏一個人的頭腦。


    謝遠山更懷疑這件事是薑二主導,誰讓薑大看起來就像一個沒腦子的。


    “派人去查一查,這些人的身份是不是真的。”謝遠山把花名冊給鄭守田。


    他認為這些人是死士是一回事,可該查還是要查,萬一能查到些什麽呢?


    鄭守田是謝遠山心腹裏最有腦子的,就是小心思多了些,不如朱三郎和王虎得他喜歡。


    但做某些事的時候,他還是願意帶鄭守田。


    不為別的,跟鄭守田說話,他不用費太大的心力,一點就通。


    “是,將軍。”鄭守田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麽,又轉回來。


    “將軍,在城中宣揚戚將軍心係百姓,送糧運藥,親邀神醫救治瘟疫的事,要不要再擴大些聲勢?”


    “不用,潤物細無聲才是最好的。”謝遠山搖頭,聲勢太大就顯得刻意了。


    況且,他和小雪現在還在做人手下,太過明顯,就成了靶子。


    “那......”鄭守田小心地看向謝遠山,“您親自進城,以身為質的事,要不要也傳出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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