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基地。


    “厲總,時間到了。”秘書對厲痕道。


    厲痕起身,一邊係著西裝的扣子一邊往外走,“夜萊回來了?”


    “回來了。”


    厲痕低垂下眉眼,“把檢測夜萊芯片的程序員帶過來。”


    “好的。”


    檢測倉。


    共五台機器被打開,其中黑色的一台是夜萊的,她自顧自地躺進去。


    從左至右,依次是黑、白、黃、紅、青。


    每個人對應著一種顏色,機器的最上方會貼著專屬的編碼,代表著每個人。


    頂級ai的用具,都是獨一份的,無法分享使用。


    像夜萊的那台黑色的檢測倉,其餘ai即便躺進去也檢測不了。


    再一次看著頭頂那束藍色的感應燈,夜萊放在身側的手攥了攥。


    “怕嗎?”


    旁邊白色的機器,白君正站在那看著她,眼裏都是擔憂:“你要是怕,我等一會兒再檢測?”


    夜萊搖了搖頭,“不怕。”


    的確不怕,是心慌。


    莫名其妙的心慌。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自打這次回基地,她的心跳就沒慢過。


    白君靠近過來,俯身而下,聲音輕柔:“夜萊,你的睫毛都在顫,唇都白了,你到底怎麽了?如果身體不適可以換時間。”


    雖然厲痕很看重利益,但他也更在意這些ai的本身,尤其是健康問題。


    無論他們哪一個出了事,亦或是被欺負了,厲痕總是會第一個出現替他們擺平。


    換句話說就是,他可以欺負ai,但其餘人誰也不行。


    夜萊睜開眼睛,腦海裏第一次亂糟糟的,她仿佛快能讀出來芯片錯亂的程序代碼。


    可她形容不出來,到底還是接觸人類文明的時間太短。


    “沒事的,反正很快就好啦。”她笑了笑。


    白君一直盯著她,猶豫半天才回到白色的檢測倉躺下。


    厲痕到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就位。


    他進來後比了個手勢,檢測人員立馬拉了一下什麽東西。


    整個檢測室內瞬間熄滅了燈光,唯剩下五個檢測倉裏麵的感應燈。


    厲痕朝著黑色的檢測倉走去,“先檢測這台的。”


    檢測人員立馬啟動檢測係統。


    透過玻璃罩,厲痕能夠看見夜萊被一層透明的罩遮住,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像是睡著了一樣。


    各種儀器貼片自動探到她的許多神經表皮上,上麵的感應燈在陸續地閃著燈。


    等黑色的檢測倉啟動後,其餘的四台也按部就班地進入檢測程序。


    二十幾道檢測下來,需要花費幾個小時的時間。


    這個漫長的過程,厲痕寸步不離,甚至都沒有坐下。


    這是他全部的心血,他十分看重,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能有。


    過了兩個多小時後,四台檢測倉已經隨著感應條移動,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後十道檢測。


    “編號0,人體肺髒、腎髒發現問題,健康指標百分之八十。芯片版本過低,運轉正常,電池耗損百分之三十六,剩餘未發現異常。”


    “編號0,人體骨骼發現問題,健康指標百分之九十一。芯片運轉正常,電池耗損百分之二十八,剩餘未發現異常。”


    “編號0,人體骨骼發現問題,健康指標百分之九十一。芯片運轉正常,電池耗損百分之十一,剩餘未發現異常。”


    “編號0,人體骨骼、神經中樞發現問題,健康指標百分之八十八。芯片運轉正常,電池耗損百分之九,剩餘未發現異常。”


    檢測室內響起機械化的播報聲,連續四道之後卻停下了。


    厲痕抬眼,盯著播報的喇叭,等待著最後一個。


    可遲遲地都沒有聲音。


    正當他想問問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時,播報聲再次響起——


    “編號0,人體表皮發現明顯外傷,體內發現微撕裂傷,健康百分之九十二。芯片發現兩次違規操作,程序進展延遲,指令操作延誤,及故障兩次。電池發現遇水故障、高熱故障、無電故障,耗損百分之十,剩餘未發現異常。”


    厲痕突然站了起來。


    0是夜萊,她是目前最高級且正式出廠的ai,按理說故障不會這麽多。


    即便有,那也應該能體現在表麵,但聽入門的檢測員說,這幾個人最基本的行為沒有任何異常。


    厲痕眯了眯眼睛,“把其餘四個推走,0留下進入檢修倉,拆芯片查。”


    一旁被臨時叫來的程序員皺眉:“厲總,這個不行。”


    厲痕的目光掃向他,“廖瑞,你話太多了。”


    廖瑞是當初一步步檢測夜萊出廠的,說是夜萊的技術父母也不為過。


    他推了下眼鏡,急切地說:“厲總,這樣的故障是在合理範圍內的,如果拆下來芯片,對她的身體很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即便沒有傷害,再放回去,也可能出現問題,這樣的話,後果無法估量。”


    廖瑞研製夜萊出來花費了整整六年的時間。


    外人都覺得厲痕在意夜萊,可廖瑞才是真正在乎安危的人。


    “這樣,您交給我,讓我去親自檢測。”廖瑞緊盯著他。


    厲痕皺著眉頭一直看著那台黑色的檢測倉。


    過了許久,他才道:“她不可以出現任何問題。”


    廖瑞低頭:“我明白。”


    厲痕轉身往外走,他拿出手機接聽電話:“怎麽樣?”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夜萊的檢測倉,神色暗沉,嘴角輕勾,“嗯,那就動手吧。”


    -


    又是兩個小時後,其餘四個人已經從檢測倉出來了。


    出來的他們都有點懵懵的,被檢測人員扶著到休息室休息,一人一杯紅糖水。


    穿著白大褂的陸乘這時候進來,手裏還拿著一遝檢測結果。


    一進門,他直接指著青川:“你腎怎麽那麽差?你都幹什麽了你?”


    青川臉色一紅,睜眼睛撒謊:“什麽也沒幹啊。”


    已經緩過來的金央忍不住笑,“青川哥精力充沛啊。”


    “還說人家呢,你那個手骨斷幾次了?受傷為什麽沒有見你回基地?”


    金央蹭了蹭鼻子:“太遠,我就想著找個地方隨便治一治好了。”


    陸乘很不高興:“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去外麵的醫院,萬一芯片受損,你們死在外麵我們都找不到你們。”


    眼見著陸乘發了火,那幾個趕緊道歉討好。


    白君抬頭,“夜萊還沒出來嗎?”


    陸乘一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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