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箏站穩,腰間被人摟著,掙脫不得,隻能上身往後仰看他:“我才沒有呢。”


    “那現在是?”


    “是你抱著我,”她理直氣壯:“快放開我。”


    周司惟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我要是不放呢?”


    “那你就是欺負女孩子,一點都不君子。”


    周司惟微微挑眉,抬手捏住她臉頰,猝不及防輕咬了一下粉唇,堵住她還未說完的話。


    “這才叫欺負女孩子。”他鬆開她。


    紀箏心驚肉跳,捂著唇左顧右盼,幸而周圍沒有人,隻有一叢一叢茂密的樹。


    她也不敢再跟周司惟鬧了,老老實實走完後半程。


    實驗室果然如周司惟所說,隻有電腦和一些電子元件,看起來和她去過的機房沒什麽兩樣。


    已經有不少人來了,從台式機後麵探出個頭來,戲謔的目光落過來:“周哥的小女朋友也來了?”


    紀箏不好意思,紅著臉和一群自己不認識但是認識她的人打招呼。


    周司惟帶她到機子前坐下,拿著杯子去幫她接水。


    他剛走,老師就進來了,頭發發白的老教授,有點眼熟,紀箏定睛一看,不就是她上次走錯教室的老師嗎?


    老教授進來環視了一圈,扶著眼鏡掏出點名冊準備點名。


    紀箏看了一眼門口,周司惟還沒回來,點名冊是按照學號排序的,周司惟入學就是第一名的成績,所以第一個被點到的就是他。


    她條件反射,舉手喊了個“到”。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響亮,程教授捏著點名冊抬頭,目光落到她身上。


    紀箏緊張地站起來:“老師,周司惟去接水了,馬上就回來。”


    “哦?”程教授一副頗為感興趣的樣子:“他去接水了,那你是誰?”


    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姑娘:“小丫頭看著有點眼熟啊。”


    “我是……”紀箏吞吐,她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湊熱鬧的吧。


    “我想起來了,”程教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就是上次那個走錯教室的小丫頭?”


    底下其他學生都笑起來,有大膽的揚聲道:“程老師,人家是周司惟的女朋友。”


    與此同時,周司惟從門口進來,聽到了這幾句鬧聲說:“老師,您別為難她了。”


    “這麽護著呢,”程教授眼角笑出皺紋:“小丫頭,眼光不錯,直接把我的得意門生拐到手了。”


    周司惟在底下捏著小姑娘的手,麵上神色絲毫不變:“是我拐的人家。”


    其他人一片“喲”的起哄聲。


    紀箏紅著臉坐下來,躲在電腦屏幕後麵,小聲問周司惟:“你們這老師記性也太好了,居然還記得我。”


    “可能你比較特殊。”


    “你什麽意思?”她瞪了下圓圓的眼睛。


    周司惟揉揉她發頂,補充道:“太漂亮了,讓人很難忘。”


    紀箏偃旗息鼓,唇角上翹。


    周司惟的實驗做了一上午,紀箏一開始還饒有興趣地看他操作電腦上一堆看不懂的東西,到後來越看越無聊,密密麻麻的代碼看得她直犯困。


    她支著臉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周司惟側眸看了一眼,淡淡勾笑,伸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上睡覺。


    後麵是於和,誇張地叫:“我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嗚嗚嗚!”


    紀箏打了半小時的盹,揉著眼眼醒來,迷迷糊糊地問:“下課了嗎?”


    “可以走了,”周司惟麵前的電腦已經黑屏,他動了一個胳膊:“辛苦你來陪我。”


    紀箏頗有些心虛,說好奇的是自己,最後無聊到睡著的也是自己。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走吧。”


    周司惟是第一個完成實驗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卡在某個地方。程教授過來驗收,知道他的心思,大手一揮放他離開。


    周六的上午,學校裏來往的人不多,太陽懶洋洋照得人骨頭發軟,紀箏也不想再吃食堂裏,就約了童然路子霖一起出來吃火鍋。


    路子霖上午翹了實驗,童然也是能睡的,二人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姍姍來遲。


    “上午實驗老程點名了嗎?”路子霖打著哈欠:“你和於和程醒做完了吧。”


    “點了,”周司惟答:“於和替你答了。”


    “我大恩人。”


    童然肘他:“為什麽不去上課?”


    路子霖笑嘻嘻地摟她:“這不是昨晚陪寶貝打遊戲太晚了嗎,小組作業,去不去都無所謂的。”


    童然翻了個白眼:“掛科的時候就不是寶貝了。”


    “怎麽會,一直都是。”


    四人閑聊著天,沒一會兒上了菜,周司惟把袖子卷起來,認真地煮東西。


    紀箏咬一口丸子,被汁水辣到,連忙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大口,又嗆住,止不住咳嗽。


    周司惟輕拍她後背,哭笑不得,拿一張紙擦拭她下巴上的水。


    她被辣得臉頰紅潤,眼也紅紅的,像小兔子,無辜地眨眼看著他。


    周司惟動作一頓,紙巾在指間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他端起加冰的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指滑到下麵,隔著衣料輕輕摩挲她腰間的凹陷。


    吃完飯四人分開,童然和路子霖倆沉迷遊戲選手找了個地方一起打遊戲,紀箏則犯困,她睡午覺成習慣,周司惟送她回學校。


    快走到商場門口時,紀箏眼尖瞄到了一個人,牽著周司惟的手緊了緊,不過大腦地拉著他就往旁邊k記裏跑。


    周司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小姑娘進店裏之後緊張兮兮地尋到拐角的位置坐下,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怎麽了?”


    “我媽在門口。”紀箏低下頭,用頭發遮住大半張臉。


    周司惟順著向外看過去,果然見商場門處走進一個和她七分像的美婦人,穿著針織衫半身裙,優雅從容。


    紀箏極小聲地問:“我媽走過去了嗎?”


    “過去了。”他淡淡答。


    紀箏鬆了一口氣,要是撞上葉梅,她就死定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圈以後,也不想再在商場裏久留,一刻不耽誤地回了學校。


    後知後覺到這件事可能惹了周司惟不開心,是在一周以後。


    他平常無論多忙,仍然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找她,滿臉疲色抱著她,仿佛她是能給他充電的能源一樣。


    那天吃完飯回來之後,紀箏忙於上課和期中考試的複習,每天都安排的滿滿當當。是在周五考完期中的下午,猛然發覺這一周好像很少見到周司惟。


    她習慣了他主動聯係她,在教學樓或寢室下麵等她,自己幾乎不怎麽主動。


    紀箏回想了一下,上次見麵好像還是兩天前,他們一起吃午飯。紀箏刷朋友圈,看到了童然發的和路子霖一起拍的搞怪照片。她覺得好笑,拿給周司惟看,周司惟神色淡淡,仿佛並不怎麽開心。


    翻了一下聊天記錄,最後一條信息,是前天晚上,周司惟給她發的晚安。


    她當時看到了,但因為還在複習,就沒回,結果後來就忘記了。


    紀箏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對。


    周司惟的情緒一般都是很平靜的,喜與怒幾乎沒有差別,可紀箏忽然就是敏銳地察覺到他不開心了。


    紀箏一邊琢磨,一邊去食堂找童然,吃飯的時候談起這件事,童然也陷入了沉思。


    紀箏覺得很苦惱:“上周六吃火鍋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吃完你倆去哪了?”


    “沒去哪啊,差點撞上我媽,嚇死我了,我躲了一下就趕緊回去了。”


    童然疑惑:“撞上你媽為什麽要躲,你是大學談戀愛又不是高中。”


    “我怕……”


    紀箏說著說著,忽然停住:“周司惟該不會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吧。”


    “有可能。”童然從她盤子裏夾走一塊糖醋裏脊,猜測道:“是我我好像也會生氣,搞得好像自己見不得人一樣。”


    紀箏歎了口氣,低頭把糖醋裏脊都夾給童然:“都給你吧,我也沒啥胃口了。”


    童然眉開眼笑,出了個注意:“沒事沒事,男朋友很好哄的,撒個嬌就過去了。”


    “怎麽撒嬌?”


    童然喝了口果汁,抬頭打量她一圈,肯定地說:“如果我是周司惟,你隻要跟我說話,我就不忍心跟你生氣。”


    紀箏扶額,在心裏盤算合適的時機。


    時機很快就來了,期中考完試之後是五一假期,一共放三天。路子霖說他叔叔在郊區開了家民宿,邀請幾人一起去玩,順帶還能爬山和野餐。


    連帶著程醒、於和、衛昔加工作室一種接受邀請的,一共去了十幾個人。


    民宿開在南城郊區,春暖花開,一路走過去,兩邊牡丹和芍藥姹紫嫣紅,風中都飄蕩著花香。


    還沒有正式營業,這一天就是空出來給他們玩的,一行人抵達民宿,先在一樓商量房間分配的問題。


    把整個民宿上上下下轉了一圈,紀箏最終選定了三樓一個帶小露台的房間,露台柵欄上爬著一簇淡紫色的牽牛花,清麗異常。


    坐了一下午的車,大家都先各自回放整裝梳洗,晚上再去後院篝火烤肉。


    紀箏從露台上揪了朵花,趴在欄杆上俯身下麵一望無際的綠野,抓抓頭發。


    周司惟去樓下取杯子了,還沒有回來,一路上,他也沒怎麽跟她說話,隻是在她坐車睡著的時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她愁愁地歎了口氣。


    門口處傳來腳步聲,紀箏回頭,見是周司惟拎了兩個玻璃杯回來,彎腰正從門口的飲水機處接水。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執著,周司惟起身的時候頓了一下,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道:“過來喝點水。”


    “哦。”她乖乖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地喝,滴溜滴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周司惟瞥了她一眼,移開目光,轉身就要走。


    紀箏急了,放下杯子,伸手就去拽他衣袖一角:“你去哪?”


    “出去看看。”


    “不能走。”她跑到他麵前,背抵住門,一副不讓開的架勢。


    周司惟安靜看了她三秒,紀箏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奇怪。她抬眼對上他無波無瀾的眸子,心尖一顫,瞬間泄了氣,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讓開了位置。


    腳步還沒挪一步,周司惟忽然上前一步,扣著她手腕,膝蓋抵著她腿間,使她往後靠到門板上。


    紀箏懵了,下巴被人捏起來,他的唇帶著微重的力道吻下來,狠狠一咬,仿佛在壓抑著什麽。


    反應了幾秒後,她開始回應這個久違的吻,雙手摟上他的脖子,長發向後傾瀉,腰窩處墊著他的手,和門板間隔出小小的空隙。


    露台的門沒關,有風穿過,將門帶出輕微的響動,也帶來淺淡的清新花草香。


    他的手穿過她順滑豐盈的發絲,掌著後腦勺,把她按向自己,


    呼吸和氣息都緊密的交纏在一起,情動熱烈,周司惟緊緊勾著她的唇舌,一絲縫隙都不留,發了狠地把她按在門上吻。


    一門之外清晰的敲門聲突兀響起的時候,紀箏回過神來,嚇了一跳,聽到衛昔在門外說:“下來燒烤了,大家都到了。”


    她的心突突跳,門外纖細的女聲的聲音如在耳邊,周司惟微硬的手此刻卻從她蝴蝶骨一路滑上去,覆在搭扣處,輕輕撚著。


    衛昔久聽不到回應,又敲了兩下門,疑惑喊了一聲:“周司惟?”


    他終於放過了她的唇,紀箏得以接觸氧氣,又不敢太出聲,隻能捂著嘴小口小口呼吸。


    他的唇移到她耳畔發間,似乎在平複氣息。紀箏鎖骨下的束縛忽然一鬆,她像林間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眸子驟驚。


    與此同時,周司惟清啞的嗓音在耳際響起,和他撩火的手指不同,聲音一如既往淡淡:“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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